玄玦望著云海，缓缓开口。
「大典照办。天骄该收，还是要收。」
「但飞地试炼，我天宫也要派人。」
一名殿主迟疑道：「天尊……那护道者修为深不可测，我天宫天骄，怕不是对手。」
「不是对手，也要去。」玄玦淡淡道，「你们可知，飞地是什么地方？」
殿主们沉默。
「万界被界外吞噬之前，各方强者拚死保下的最后净土。」玄玦缓缓道，「飞地之中，大道完整，传承未断。那里藏著洪荒失传的一切。」
「五宗十三楼，七界八阁。」
「五宗，太虚、凌霄、玄黄、万象、无极。十三楼，多为商号与情报，天机楼最不可测。八阁，问道、问剑、问丹、问阵、问符、问器、问兽、问命，各掌一道传承。」
「七界之中，玄黄界居中，规矩最大。幽冥界与界外深渊有牵连，水最深。」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飞地共分九重天。前七重，是七界。第八重，是宗门根基。第九重，封著万界被吞之前的旧传承，连道主都未必能走通。」
一名殿主忍不住问：「道主……那是什么层次？」
玄玦看了他一眼。
「至尊之上，是混元。混元之上，才是道主。」他淡淡道，「界外大道完整，混元至尊在界外不过寻常。道主，方可执掌一方界域。道源，近乎不灭。」
「而洪荒的至尊，修的从来都是残缺的法则。穷其一生，也摸不到混元的门槛。」
殿内一片寂静。
广场之上，那些天骄也听得真切。
嬴重抱臂而立，虎目微眯。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混元之上，才是道主……」
他缓缓握紧拳头。
妘昭依然神色淡漠，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她翼尖的星光，微微亮了一瞬。
柳长歌白衣猎猎，他垂著眼，指尖轻轻抚过剑鞘。
「飞地……」他低声道，「原来洪荒之外，还有那样的天地。」
玄玦负手而立，望著云海。
「飞地之中，曾有强者走通过道主之路。问道阁初代阁主，千万年前以道主之身，镇杀过界外巡查。」
「那一战，焚尽了半座玄黄界的边城。」
「洪荒若连进飞地看一看的胆气都没有，将来界外征剿一到，拿什么守？」
殿主们沉默良久。
嬴重第一个上前，单膝跪地。
「嬴重，愿赴飞地。」
妘昭缓缓上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拓跋渊抱拳，沉声道：「拓跋渊，愿随行。」
柳长歌抬剑，剑尖点地：「柳长歌，请命。」
秦惊鸿枪尖拄地：「秦惊鸿，请命。」
蛮天生咧著嘴，大步上前，抱拳如雷：「蛮牛族，蛮天生，也算老子一个！」
玄玦望著那一排年轻的身影，目光深处，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他抬手，虚虚一按。
「好。」
「大典之后，飞地之行，便由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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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渊深处，裂隙依然洞开。
魔渊不是一片土地。
它是一片不见底的黑暗，层层叠叠，如墨汁倾倒进深渊。
裂隙的边缘，魔气如潮水般翻涌，隐约可见无数黑影在其中沉浮。
魔渊至尊端坐于深渊之巅，端坐在一座由白骨堆成的王座之上。
他半边魔躯已重新凝聚，通体漆黑，双目如两轮血月。
他周身的气息，沉凝如一片不见底的暗夜，仿佛整座魔渊的黑暗，都从他身上流出。
他面前，跪著数名老魔。
骨渊老祖，浑身缠满灰白的骨链，那些骨链是无数生灵的脊骨炼成，每一根都泛著幽幽的冷光。
他抬起头，双目枯白，声音沙哑如磨石：「那护道者的话，您都听到了。」
「他说，就算万魔之祖的传承被人接下，也不过能与他过两招。」
血瞳魔尊通体浴血，那层血色仿佛永远无法洗净。他双目赤红如两轮落日，声音低沉：「万魔之祖，当年是从飞地学艺而出的天魔。他留下的传承里，有飞地的路。」
黑鸦魔主没有实体，他是一团悬浮在空中的黑影，说话时，无数黑鸦的轮廓在影中翻涌。
「飞地五宗十三楼，七界八阁，我已遣鸦群探明。太虚宗坐镇一位活著的道主，问道阁初代阁主曾镇杀界外巡查，幽冥界与界外深渊有牵连。」
魔渊至尊沉默了片刻。
「这些，万魔之祖当年都曾提过。」他缓缓道，「试炼照开。谁得了万魔之祖的传承，谁就去飞地。」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漆黑的魔焰，那魔焰无声燃烧，连虚空都被烧出细密的裂纹。
「洪荒的天骄去飞地是送死。我魔渊的天骄去飞地，未必。」
裂隙深处，杀声隐隐传来。
九层试炼，仍在进行。
而试炼的最深处，那几个名字，已经被整个魔渊记住了。
厉天，罗刹，幽昙。
厉天是第一个冲进裂隙的。
他提著一杆漆黑的长枪，枪尖滴著血，那血不是他的，是他一路碾碎的那些魔物的。
他生来吞了一头魔龙的精魄，双目如鬼火，周身魔气翻涌如潮。
他一路杀穿七层，枪下没有一合之敌。
罗刹是第二个。
她是个女子，一头黑发如墨，面容冷艳，腰间挂著一柄通体漆黑的魔刀。
她杀人的方式很安静，刀出，人灭，不带一丝烟火气。
她一路走得很慢，却始终没有停下。
幽昙是第三个。
没有人见过他出手。
因为见过他出手的魔，都已经死了。
他裹在一袭灰袍里，不紧不慢地走在试炼之路上，仿佛不是来争夺传承，而是来散步的。
那些魔物扑向他，便无声无息地消散，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出。
魔渊边缘，那个抽烟的老兵依然坐在那块黑色的岩石上。
他望著裂隙深处，吐出一口烟。
「万魔之祖的传承……若是真的。」
「这洪荒的天，怕是要变了。」
……
凤凰一族的驻地，梧桐成林，瑞气千条。
凤凰一族是神兽七族之中，最为超然的一族。
它们的驻地，不在血磨盘大市之内，而在大市外百里的梧桐山上。
整座山，被一株万年梧桐笼罩，树冠如云，遮天蔽日。
树下，落著七彩的光，那是凤凰真羽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