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有胆子，就来试一试。”
红梨眼睛一亮，立刻低声应下。
夜更深了。
北地的风带着一股子血腥味，直往骨头缝里钻。
客栈里，炉火摇摇欲灭，个喝酒的粗汉已经散去，只剩下偶尔的几声压低的咳嗽声，在死寂里回荡。
齐恙躺在床榻上，外袍未解，腰间佩刀放在手边。
他闭着眼，却睡得极浅。
窗外风声猎猎，忽然，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咯吱，咯吱。
像是有人在试探着，每走一步，都停一停，听一听。
红梨早就醒了，手中短匕已经暗藏袖中，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警觉的光。
齐恙却一动不动，只是指尖轻轻扣了扣床沿。
暗示她按兵不动。
果然，脚步声在他们房门口停了下来。
短短一瞬，屋里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红梨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下一秒——
“吱呀。”
门缝里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推门声。
有人在试探。
红梨几乎要出手，但齐恙一个眼神拦住了她。
门缝开了一条细缝，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探了进来。
齐恙眯着眼，心里冷笑。
来得倒快。
就在那只手试图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齐恙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他猛地一脚踹开门板！
“砰！！”
破旧的木门直接被踹飞，重重撞在门外那人身上，把那人连同门板一起砸翻在地！
红梨反应极快，身形一闪，短匕寒光一抹，直指门外！
齐恙长身而出，一把抓起门口的破木凳，朝门外抡了过去！
"砰！"
另一个藏在门后的黑衣人猝不及防，被砸得惨叫一声，捂着脑袋滚下了楼梯！
楼下顿时一片混乱！
火光乱窜，惊叫四起！
红梨迅速关上门，抵住门板，小声道：“少爷，起火了！”
齐恙眼神冰冷，一把扯下窗帘，把随身行李打个结，负在背上，低声道：
“从后窗走！”
红梨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翻窗而出，夜色中飞身落地，马厩方向火光微弱，但正好掩盖了他们的动静！
齐恙一眼扫去，果断道：“马厩那边还有人守，绕后门！”
齐恙一声令下，红梨立刻跟着猫腰疾行。
两人沿着客栈后院破旧的篱笆墙，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往外绕。
但他们动作再快，那帮人也不是傻子。
就在他们刚翻过篱笆，脚步还没落稳，客栈正厅那边便猛然爆出一声怒吼：
“人跑了！！！”
紧跟着，是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叮叮哐哐兵器碰撞的声音。
齐恙耳朵微动，立刻判断出——
至少五六个人，分两批，已经开始追击！
红梨心头一紧，忍不住低声道：“少爷，怎么办？”
齐恙眼神冷静如水，扫了眼四周地势，淡淡吐出两个字：
“快马。”
红梨立刻明白了！
她飞快冲向早就牵在客栈后门附近的马匹。
那是他们之前进客栈前特意栓在暗处的两匹好马！
齐恙翻身上马，红梨也一跃而起。
“驾！！！”
马蹄猛地一蹬，卷起大片尘土！
两人朝着官道边缘那片树林猛冲而去！
而身后，几道粗嗓子已经炸开了锅：
“追！！！”
“别让他们跑了！！！”
“往树林里去了！！！”
五六个黑衣人疯了一样翻上马，马鞭狂抽，几匹快马嘶叫着追了上来！
北地荒道，夜色如墨，风里裹着呼啸的马蹄声。
齐恙策马在前，身形笔直，斗篷猎猎飞扬。
他眼神冷静至极，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连后头几匹追马的位置、速度，都一清二楚。
“红梨，左后角有一人，短刀，轻骑，擅骑术。”
“右后方，弓手，注意藏身林间。”
“其余三人，刀盾俱备，明显是前营溃兵，拦截为主，不敢贸然近身。”
齐恙一边策马，一边用几乎不可闻的低声，飞快地将敌情剖析得明明白白！
红梨听得心惊肉跳。
但她手中的缰绳却抓得更紧了。
少爷冷静得过分！
像是在说一盘下到一半的棋局！
齐恙眼神微眯，看着前方黑压压的树林，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他们想追——”
“那就让他们追个够。”
前方，林木稀疏。
夜风灌入枝头，沙沙作响。
齐恙轻轻一夹马腹，整匹战马速度骤然提升！
红梨死死跟在后头，两匹马犹如离弦之箭，瞬间拉开了一段距离。
但后面那帮人也是老手，见状立刻分开追击！
齐恙嘴角一勾。
中计了。
树林深处，他早就选好了地方。
前方不远，就是一条乱石嶙峋的小沟壑。
白天看或许还能找到路，夜里这种天色，一不留神就得连人带马摔进去！
齐恙策马飞驰，到了沟壑前一瞬，猛地一拉缰绳！
马身在原地硬生生一个漂亮急停！
蹄下尘土飞溅！
红梨紧随其后，也几乎同时勒马。
两人几乎是同时飞身而下，猫腰躲进旁边的一片荆棘丛里！
夜色掩护下，连呼吸都藏得极深。
而就在这时——
后方追来的黑衣人，怒吼着冲进了林间！
“别跑！！！”
“快追！！！”
前头两个轻骑速度最快，几乎没看清地形，一马当先直冲了上来！
结果——
“噗通！”
“啊！！”
两声惨叫，伴随着马嘶声！
那两骑人马直接扎进了乱石沟！
夜色中，只听见人骂马嘶，乱成一团！
后面追来的黑衣人脸色一变，连忙勒马急停！
但已经晚了！
最前头两匹马的动静太大，惊到了后面的马群！
一阵乱蹿，几匹马撞在一起，摔得东倒西歪！
齐恙躲在荆棘丛中，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冷静得仿佛在看一场早就排演好的闹剧。
红梨在旁边，看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齐恙只是轻轻一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稳住。
再等等。
果然。
剩下那几个黑衣人乱成一团，正打算分兵绕开沟壑时。
齐恙身形猛地一动！
他如鬼魅般掠出荆棘！
手中佩刀在夜色下划出一道冷光！
“铮！”
一声脆响！
最靠前的一个黑衣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脚踹飞！
撞在后面树干上，滚地三圈，直接昏死过去！
“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