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永世神选第二次受伤
妙影的法身矗立在泰拉布海姆南部平原的中央,头顶触及云层,宫装裙摆垂落在尸山之上。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根手指在云层中张开,每一根指尖都亮起一点极细的幽蓝色雷光。
那些雷光在她指尖跳跃,不像是之前审判之矛那种急速射出的苍蓝色光束,而是更缓慢、更沉重,如同数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正在她掌心凝聚。
然后她翻转手腕,将掌心朝下,那颗正在不断膨胀的幽蓝色雷球被她轻轻按下。
雷球脱手的瞬间,整片夜空都被照亮了。它下坠的速度并不快,至少比审判之矛要慢得多,慢到地面上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迹。
它从云层中缓缓降落,每一次旋转都有一圈幽蓝色的电弧从球体表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空气灼烧成刺鼻的臭氧。那些电弧如同活物般在空中蔓延,在触及地面的前一刻骤然分裂,分裂成数十道粗壮的雷柱,同时劈入混沌军团的冲锋阵列。
数十道雷柱落地的瞬间,冻土如同被天神的重锤同时砸中。冲击波以每一道雷柱的落点为中心向外扩散,光环过处,恐虐放血鬼在瞬间化为焦炭,纳垢瘟疫食人魔被震成腐肉碎片,色孽欲魔骑兵连同她们的蝎尾鞭一起被蒸发成深紫色的雾气。
数十个环形冲击波在战场上同时扩散、相互叠加、相互激荡,将整片混沌军团的前排阵列搅成一片血肉模糊的漩涡。
妙影在雷光中收回右手。她的动作缓慢而威严,每一个手势都带著龙神血脉特有的浩瀚与从容。她的左手从身侧抬起,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云层再次裂开,一道比之前所有审判之矛都更粗、更亮、更慢的苍蓝色雷柱从裂口中缓缓降下。那雷柱的直径足以覆盖整座帅帐废墟,下落时发出的嗡鸣不是雷暴的炸裂声,而是一种极低沉的、如同远古巨兽在深渊中呼吸般的震颤。
它在半空中停住了。妙影的法身低头俯视著脚下那片被混沌军团覆盖的冻土,那双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纯金色凤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如同在审视!
盘上的棋子般的专注。然后她翻转手腕,将那道悬停在半空中的雷柱缓缓推下。
雷柱触及地面的那一刻,冻土被压碎,数千丈内的地面在那一瞬间整体下沉了数尺,混沌军团密集的冲锋阵列被那道缓缓降下的雷柱从头到尾碾过。
放血鬼的黄铜板甲在雷柱的碾压下塌陷成扁平的铁饼,瘟疫食人魔臃肿的身躯被压成肉泥,库尔干掠夺者的战马连同骑手一起被压进冻土深处。
整个过程只有数息,但雷柱所过之处留下的是一条宽达数百尺、长达近万丈的焦黑沟壑。沟壑两侧堆积著被挤压变形的恶魔残骸与断裂武器,沟壑底部还在燃烧著苍蓝色的火焰,那些火焰在冻土上安静地燃烧著,没有烟,没有声响,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属于龙帝血脉本身的幽蓝色光芒。
妙影收回左手,然后抬起右脚。她的动作依旧缓慢而威严,法身的每一次移动都如同山脉在缓慢地改变自己的位置。
她赤足踏下一冻土在那一瞬间整体震颤,无数道裂缝从她脚下向外疯狂扩散,裂缝边缘不断有苍蓝色的雷光喷涌而出,将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混沌巨魔连同它们脚下的地面一起吞噬。裂缝最深处的宽度足以吞没整支库尔干掠夺者骑兵联队,无数混沌勇士在裂缝中坠落,惨叫声从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传来,然后被涌出的雷光彻底吞没。妙影抬起左脚,又是一步。
数十头诺斯卡狂战士在她脚下化为肉泥,连同他们挥舞的双刃巨斧一起被踩进冻土深处。她的步伐缓慢而不可阻挡,如同山脉在行走,如同冰川在移动,每一步落地都有成百上千的混沌士兵被踩碎、被震飞、被裂缝吞噬。
从高空中俯瞰,妙影的法身如同一尊正在缓慢移动的银白色山峰,在混沌军团的黑色潮水中踏出一道道不断扩大的幽蓝色波纹。她所过之处,大地在震颤,空气在燃烧,恶魔的残骸如同被飓风掀起的沙粒般飞散。
混沌军团的冲锋势头在她面前如同撞上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那些原本朝联军防线蜂拥而去的恶魔群此刻都在疯狂后退,但他们的后退速度远不及法身踏下的速度。
每一步落地,都有数以千计的混沌士兵在那一瞬间从战场上被抹除。她的法身走过之处,留下的只有被雷光烧焦的冻土和堆积如山的恶魔残骸。
混沌军团在这毁灭性的打击下彻底丧失了进攻的意志,那些曾经在混沌废土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冠军们此刻都在拼命后撤,连永世神选卫队的残存成员都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
艾萨瓦站在尸山之上,弑君者垂在身侧,四色混沌火焰在剑刃上安静地燃烧。
他的左肩旧伤在法身展开时被龙威冲击波再次撕开,那道被格拉夫用燃魂之力劈开的裂口,此刻正在往外渗著暗色的混沌之血。血滴沿著六合一神铠的纹路蜿蜒而下,在冻土上烧出一个个冒著青烟的坑洞。
他的呼吸比之前更加粗重,胸膛在铠甲下剧烈起伏一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体内的混沌赐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修复那道旧伤。但修复的速度太慢了。
龙帝逆鳞的力量残留在伤口边缘,如同无数根极细的银针,不断刺入新生的血肉,将愈合的过程一次又一次地打断。
他抬起头,望著那尊遮天蔽日的银白色法身。妙影的法身依旧矗立在平原中央,头顶触及云层,脚下踏著被雷光烧焦的冻土与堆积如山的恶魔残骸。
她的姿态依旧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每一次抬手都有一片混沌军团被蒸发,每一次踏足都有成百上千的恶魔被踩碎。十息。法身已经持续了十息,还能再持续二十余息。
而在这十息之内,她屠戮了数十万混沌大军。在她脚下,混沌军团的前锋主力—恐虐放血鬼战团、诺斯卡狂战士前锋、库尔干掠夺者骑兵—已经几乎全军覆没。
混沌之剑的残存成员在法身展开的第一波冲击中便被震飞、重创、散落在尸山血海之中,此刻连一个能站起来的都没有。曾经气势汹汹涌入联军大营深处的数十万恶魔,此刻只剩下户山血海间零零散散的溃兵,正疯狂地朝北方逃窜。
艾萨瓦攥紧了弑君者的剑柄。指节在剑柄上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混沌之火在他瞳孔深处疯狂跳跃,然后缓缓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极其冷静的、如同燃烧过后的余烬般的暗红色。
他明白了。不是现在才明白,而是在看到妙影嘴角那抹微笑的瞬间便已经明白,只是此刻才终于愿意承认。
色孽之触没有成功。艾孔德的离间计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被反过来利用的骗局。联军假装内讧,震旦假装背叛,昭明的龙息假装焚烧帝国营地,炎霖火箭炮假装覆盖射击一全都是假的。
那些他亲眼看到的「亵渎」,那些他亲耳听到的「咆哮」,那些让他深信联军内部正在崩溃的所有证据,全都是为了把他引入联军大营深处,引入妙影法身的最佳攻击范围。
从色孽之触降临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了这个陷阱。
妙影低下头,那双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纯金色凤眸俯视著站在尸山之上的永世神选。她的声音在云层中回荡,如同龙吟,如同雷霆,如同从远古神只口中发出的审判:「艾萨瓦·库尔。格拉夫在米登海姆城下劈开了你的铠甲。今天,我替他讨回那笔旧帐。」
她抬起右手,五指在云层中张开,一道比之前所有审判之矛都更粗、更亮、更缓慢的苍蓝色雷柱从云层中降下,朝艾萨瓦的头顶缓缓压去。雷柱的直径足以覆盖整座户山,下落时发出的嗡鸣如同远古巨兽在深渊中咆哮。
艾萨瓦没有闪避。他将弑君者横在身前,四色混沌火焰在剑刃上炸开,正面迎向那道苍蓝色的雷柱。雷柱与弑君者碰撞的瞬间,整座尸山都被照亮了。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外疯狂扩散,将周围还在逃窜的混沌溃兵全部震飞,将冻土掀开一层又一层,将远处还在燃烧的栅栏残骸连同火焰一起卷上半空。
艾萨瓦被那道雷柱压得不断后退,铁靴在尸山上型出两道深沟,六合一神铠表面那些扭曲的混沌符文在蓝光中剧烈闪烁。当他终于将那道雷柱偏转开去时,他的双臂在微微颤抖,弑君者剑刃上的四色混沌火焰在那一瞬间全部熄灭,然后重新点燃。他站直身体,嘴角溢出一缕暗色的混沌之血。
那血滴在冻土上,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这是他在终末危机中第二次受伤。第一次是格拉夫那个胃只剩一半、浑身燃烧著白金色火焰的老皇帝,在米登海姆城下用燃魂之力劈开了他的铠甲。而现在,龙帝之女用龙鳞法身再次重创了他。
妙影的法身依旧矗立在他面前。她的姿态依旧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每一次抬手都有新的雷光在她掌心凝聚。她的法身还能持续许久一足够她继续屠戮混沌军团,继续重创永世神选,继续将这片平原上的恶魔一个接一个地碾碎。
而这一次,艾萨瓦没有后退。他将弑君者重新横在身前,四色混沌火焰在剑刃上重新燃起,那双混沌之火的瞳孔直视著那尊遮天蔽日的法身,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其复杂的弧度。不是猖狂,不是得意,而是一个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的战士,在绝境中做出的选择。
艾萨瓦的嘴角还挂著那缕混沌之血,他的弑君者横在身前,四色混沌火焰在剑刃上重新燃起。但他的瞳孔深处,那份猖狂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静的、近乎冰冷的清醒。
就在此时,一阵雄壮的军乐响起联军的号角!
从南方传来,从尸山血海的尽头传来,从那些被法身雷光烧焦的栅栏残骸后方传来。
帝国焰阳骑士团的冲锋号角,基斯里夫翼骑兵的熊神战号,矮人碎铁勇士的葛林姆尼尔战吼,震旦玉勇方阵的宁和战鼓,精灵远征军的鹰笛所有号角同时吹响,在夜幕下汇聚成一道铺天盖地的声浪,从泰拉布海姆南部平原的南端席卷而来。
艾萨瓦猛地转身,望向南方。混沌之月的光芒在那片天际被无数面战旗遮蔽,联军全线反攻的阵型如同涨潮时的巨浪,正从南方天际线向尸山方向碾压过来。
食人魔重装军团冲在最前面,他们的札甲上沾满了血战后的碎肉与骨渣,黄铜恶鬼面具在法身的幽蓝色雷光映照下泛著沉暗的光泽,狼牙棒高举过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基斯里夫翼骑兵在左翼展开,战马铁蹄踏碎冻土,骑手们的长矛在夜幕下泛著冷冽的寒芒,托尔誓言兄弟的战熊骑手冲在最前面,雷击之斧上跳动著幽蓝色的电弧。
精灵远征军的所有空中力量——巨龙法师的烈阳龙、战鹰骑士的鹰群、凤凰卫队的炽焰凤凰与霜心凤凰——同时升空,在夜幕下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暗金色天幕。
他的目光扫过整片战场,扫过那些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联军战旗,扫过那些正在溃逃的混沌残兵,扫过法身脚下那片被屠戮了数十万恶魔之后依旧绵延到天际线尽头的联军阵列。
他终于看清楚了,在法身展开的片刻之内,她屠戮了数十万混沌大军,将永世神选本人重创到第二次受伤。而联军主力趁此机会完成了全线集结,从南端碾压过来,将混沌军团残存的兵力切割、包围、逐个歼灭。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陷阱。每一个环节都是精心设计好的—色孽之触的反制,假内让的表演,法身展开的时机,联军反攻的号角。而他,永世神选,混沌四神的共选者,从头到尾都在按照苏离的剧本行动。
他将弑君者从冻土中拔出,剑刃上沾著的泥土与骨灰在混沌火焰中瞬间蒸发。他望著那尊遮天蔽日的银白色法身,望著法身后方那片正在碾压过来的联军全线反攻阵列,望著他麾下那些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混沌军团此刻正在被分割、包围、逐个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