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张道生。
张道生的眼神更像是试探。
但同时。
似乎还多几分信任。
他意识到了。
张道生对这个李玄海果然好奇。
旋即。
玉霄子言道：
“我更加倾向于第一种。”
夜色降临。
和张道生的交流结束。
柳如烟驾车带着李玄海穿过空旷的街道。
车窗半开。
夜风裹挟着清凉的气息灌入车内。
他刚刚将张罗生安置在自家附近的安全屋。
那位龙虎山高徒虽然败在他手下。
但骨子里的傲气尚存。
临别时仍用警惕的眼神盯着他。
仿佛在揣测这个神秘男人究竟在图谋什么。
但其实更多的。
恐怕还是因为自己提及了龙虎山吧。
“真是麻烦”
李玄海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为何。
从安全屋离开之后。
李玄海总觉得疲惫不堪。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
压在自己身上一样。
甚至。
还顿觉胸闷。
手机屏幕亮起，是421局发来的消息：
421局还在调档案，明早给你答复。
他单手回复了一个“嗯”字。
将车拐入地下车库。
电梯上升时。
他注意到镜中的自己。
耷拉着眼皮。
看上去也没什么精神。
这是精力透支的征兆。
进入客厅。
柳如烟紧随其后。
李玄海全身瘫软在沙发上。
总觉得浑身无力。
而且。
有点发冷。
柳如烟意识到李玄海的状态不对。
便凑到他的面前。
“大人，您看上去状态不好。”
“是生病了吗？”
“空调开太低了？”
柳如烟转身。
想去调节温控器。
此刻。
李玄海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他踉跄着扶住沙发背。
发现自己的手掌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对劲”
作为修行之人。
他早已达到寒暑不侵的境界。
更不可能突然虚弱到这种程度。
“我先去冲个澡”
李玄海正欲离开。
后面的柳如烟连忙上前。
一把抱住李玄海的同时。
按住李玄海的头。
朝着自己的上眼皮贴去。
这可是老方法了。
人的上眼皮能够最直观感受到身体温度的变化。
柳如烟的上眼贴近李玄海额头。
果然有点发热。
这可不对劲。
她自然清楚李玄海是何等人。
421分局阳无常。
岂会受阳间温度变化而影响自身？
况且李玄海还是修行者。
岂有受小病之理？
“大人，您要不要紧？”
柳如烟关切的问。
此时，她已经没有了平日的挑逗。
更多的都是担忧。
李玄海摆手示意：
“我冲个澡就好”
他强撑着走向浴室。
热水冲刷。
水蒸气瞬间升腾。
镜面很快被蒸汽模糊。
但就在雾气弥漫的间隙。
他惊恐地发现镜中的自己肩膀上赫然趴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谁？！”
他猛地回头。
浴室里空无一人。
再看向镜子，那个黑影已经消失不见。
但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恶寒感。
没想太多。
即便是冲了个澡。
那种彻骨的寒冷仍然挥之不去。
柳如烟意识到了不对劲。
便准备了安神香。
提前放在了李玄海的卧室。
“大人，这个是安神用的。”
“可能是您最近太累了。”
“亦或者说，上次的战斗”
上次的战斗？
说的是和张罗生之间的吗？
李玄海点头，躺在床上。
片刻后便陷入了沉睡。
可在刚刚沉睡不久。
无尽的记忆碎片便出现在李玄海的梦境中。
从最初的便利店内。
再到进入421局。
然后就是和张罗生之间的战斗
这些梦境碎片如同跑马灯般闪过。
直到某个瞬间。
所有画面突然扭曲成漩涡。
李玄海在梦中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仍躺在卧室床上。
但房间的色调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窗外不再是城市夜景。
而是一片无穷黑暗。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吞没了。
最可怕的是他动不了。
“梦魇？鬼压床？”
鬼压床。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
他就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缓慢地刮擦。
声音来自落地窗。
在极度惊恐中。
他看到一只毫无血色的手“啪”地按在玻璃上！
那只手的指甲漆黑尖锐。
上面还遍布着血红色的尸斑。
那是一双苍白的手！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转眼间整面落地窗都爬满了惨白的手掌！
“破！”
他试图掐诀念咒。
施展五雷法。
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更可怕的是。
自身的内里修为竟然全无回应！
“彭！”
一声脆响
玻璃轰然炸裂的瞬间。
一个红衣身影飘了进来。
那是个长发遮面的女人。
不，应该说是女鬼。
她的红裙像是被血浸透后的颜色。
李玄海用力抬头。
却看不见她的脸。
这个女鬼的脸被长发挡住。
想要挣扎。
李玄海却动不了。
直到片刻后。
那个女鬼竟然开了口：
“找到你了！”
女鬼的声音像是千百个人同时在耳边嘶吼。
带着地狱深处的回响。
她飘到床前。
溃烂的手指抓住李玄海的肩膀。
而在接触到李玄海的一瞬间。
他便感觉到了彻骨般的寒冷。
这种感觉就像。
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疯狂抽取！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刹那。
场景骤然切换。
李玄海发现自己站在一间陌生的客厅里。
米色沙发上散落着儿童童话。
茶几上放着半杯已经发霉的牛奶。
墙上挂着的日历停留在10月15日。
照片里的一家三口笑容灿烂。
但现在。
他们就躺在李玄海脚边。
男主人仰面倒在血泊中。
喉咙的伤口极深。
甚至依稀能够看到内部的白骨。
更诡异的是。
他右手紧握的水果刀上。
刀刃的朝向。
分明是自己！
女主人蜷缩在墙角。
指甲里满是墙皮。
她的嘴角被扯出一个夸张的脸。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
是那个小女孩。
她的脊椎被扭成了麻花状。
血肉喷的满屋都是！
显然已经不成人形！
“这是灭门案？”
而这一刻。
李玄海却能动了。
游走于房屋之间。
出于职业本能。
他蹲下身，想看清照片内容。
就在自己即将接触尸体的一刹那。
那只熟悉的鬼手再次搭上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