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贵金
东海,外域。
波涛起伏,映照天光,显出一片碎金。
海上能见修士在诸岛之间御风行走,多行贸易,却没有什么妖魔的痕迹,仙释居多,偶尔也有些争斗,动静都隐没在了广海之中。
东海的外域极为广阔,几无穷尽,以那一片雷霆缭绕的希海作为东海同外域的界线,越过此海,便不是蛟龙的治所了。
希海龙王已陨。
这位神雷龙王往昔坐镇海疆,血脉高贵,祖上更是能追溯到一位「禄炁」龙君去,另开一流,治权极大,几乎不受瀚水、灵雷二流的调动。
如今这位神雷龙王陨落,祂的子嗣...那位乔白龙子也不明不白死了,整片希海也就回到了水晶宫的掌控之中,另派了一尊龙王来治。
越过希海,便是藤洲,而藤洲以东才是外域真正的灵机所汇之处:
秋海。
此海广大,横跨东南,海中能见诸多灵岛仙洲,金山银峰,乃是多宝的私界,只是少有什么布置,也无人迹,道统都收在那一处【多宝天】中。
今日却热闹不少。
百来名修士在此修筑玄门,布置道场,便见此间风雷涌动,青莲绽放,居中的那座玄门上有七道剑伤。
宝秋真人立身海上,凝望此间,轻抚已经白了的长须,身上的锦袍在天光之下熠熠生辉,流散宝华。
这位藏金大真人修为圆满,五法俱全,一身玄妙之气颇近仙家高真,并无什么精怪邪异之气。
在他身后则跟著一位少年模样的修士,披著青袍,容貌灵秀,手里掐了一点清光以调和此间灵机,于是有原始素朴之妙生出,让这一片海域越发清净。
清炁神通,【素朴谈】。
这神通专能见素抱朴,绝尘离俗,有恭迎仙真降临之玄妙,此刻自行感应了起来,那一点清光璀璨到了极点,原始朴素,自然无为。
「宝秋师叔,那位真要来了?」
少年开口,声音之中多了一分肃穆。
前方的宝秋转过身来,稍稍点头:「法旨已经传入多宝天了,我等来此布置就是为此。」
「尊位的大人...世间又有几位?」
这少年望向那玄门,感慨道:「清也有两道尊位,在于戊壬,古来欲求者多,可成就的也就清源仙庙和清崇魔土的大人,祂们前面...不知有多少人都失败了。」
「「清炁」特殊,果从尊都极为难求。唐瓒,你若是有求,早做准备为妙。」
宝秋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清者,玄妙之宝,道德之脉,证成了也是大有前途的。」
「师叔提的这事情,对我却远了。「清炁」岂是我能求证的?我家的祖宗不过是【大盈宫】中一位神丹修士,列在清仙阶下,而我唐瓒...差祖宗远矣。
唐瓒苦笑一声,面庞上多了几分愁意,气机略显,已经是紫府中期,三道神通加身,道龄远不止外貌这般年轻。
清、紫、真三道曾经都在玄中,太古之世收于【冲和观】,号称玄中三宝。
雷祖证出先天,分隔五太,借了清入此论中,等到雷宫最盛之时,真、紫炁也纷纷投入太始。
「清」之清,乃是道尊所用的那一个【清】,足见这道统的高贵之处!
【天盈】、【青童】先后证得清果位,皆为仙君一级的人物,求果的难度可以说是诸炁之中最难的一道,当然,「混」这种毫无表现的道统却不论。
「果位难求,尊位有主,唐瓒唯一能看的,不过从位...」
这少年长叹一气,只道:「师叔如今五法圆满,道行无缺,气象更是到了顶峰,也可去求证一道藏金从位了。」
「还早。」
宝秋的目光看向了天中迷蒙的金光,只道:「等著金德之事毕再说。」
他体内的那道【秘键阁】此时却有感应,金锁顿开,雷霆炸响,于是这位老真人的面色一正,察觉到了那天地之中的涌来的风雷。
「来了——
宝秋往日听了族中长辈讲道,说是【玄一之道,是为管钥,能启先后之玄径】。
藏金为锁,为库,为娄,聚收物宝,蕴藏天华,往昔能收而不能取,能进而不能出,如今大可以雷霆作为开启之管钥,使其存取自如,流通天下。
「依照大人之言,若能借此雷霆一用,有望再显一道藏金之位一宝秋心中略动,思绪万千,不过这种事情唯有修行古仙道才能做得,由果位之主托举,另外证出尊从之位来。
相比之下,紫府金丹不过是走前人走过的路而已,不能依照这意象证前人未有之位。
还是要看后人。
「师叔—
」
在旁的唐瓒此时开口,神色愕然,体内的那一道清神通【素朴谈】大有感应,似乎是受了这位前来的仙真之气,竟一瞬有了圆满的迹象。
「这位大人...好高的位格!」
多宝天。
金光闪烁,秋气肃杀。
玄青风雷吹入这一处洞天,混沌无形,玄妙难言。
许玄一步入了这洞天的最深处,周边的景象已是无穷无尽的秋黄之光,在前方立有一座白铁门户,上有金锁,已经打开。
他推开门户,入了其中,便见在铁门的后方是一座玄宫。
此宫为苍灰之色,玄石搭建,自成一处原始混沌之境,带有种种先天玄妙,内里透照出了浩荡的金火之光。
石门之上则有一处金匾,所书为【原始宫】。
宫前已经有一尊白铁金人在此等著了,体表有虚幻的少阴辰光闪烁,见了来人,恭敬拜道:「【白辰】,拜见【无为启道太宥玄君】。」
许玄目光一扫,便知是金乌遗留的东西,不像是十二金人之一,毕竟他也见过那尊【道藏代辰金人】,虽然同这尊白铁金人相似,根本却完全不同。
临昏所遗?」
祂心中有了计较,正欲再观,便听原始宫中有声传来。
「白辰,退下罢,本座来迎道友。」
于是那白铁金人应声而退,石门中则有一片浩荡朱红离火浮现,自中显出一尊女子身形。
此女披了一身朱色玄袍,面貌明丽,骄如天阳,圣如仙神,重重离火符文随著祂的呼吸而动,又有刀耕火种,文明昌盛等等意象。
祂的状态极为奇特,像是金丹,却未居位,但时时刻刻都在呼应著离火大道。
「长熔见过太宥道友,也可...称我为姜丽。」
这女子浅笑一声,朱瞳璨然:「素真天落,辛金有变,故我姜氏请道友入此地一行,有事相商。」
许玄未曾想到来此先见到的是这位!
姜氏的那位火德金丹,曾经参与了诛杀魏帝之战的那位【南神命耨离火真君】,道号【长熔】,应该是转世了,在准备重证果位!
祂并未失态:「久闻道友之仙名。」
「我那位族兄道业有限,本尊需在这一处【原始宫】中待著,请随我来。」
于是这位姜氏的离火旧君轻轻抬手,感应离光,内里浮现出一道破碎的苍灰神石,原始之气流淌,似有先天道德显化。
正是昔日在混天之中分出的先天之原德!
那座【原始宫】便无限制地扩张了起来,几乎成了一方混沌世界,颇像极西之地坠落的混天。
许玄随著长熔进入了这一片混沌。
前方有璀璨至极的宝光升起,闭锁、收集和藏匿之意大盛,有一座金山落在了这混沌之中,正在吸纳著天下的所有宝物。
藏金位证!
在这金山之上则分别有三尊广大无边的法相。
山巅之处是一位少年,身披金袍,呼吸华光,种种盛大和富饶之意随著呼吸而显化,自有鼎盛之气象。
又见熊熊金色光焰在的眉心显化,内里是无穷无尽正在熔炼的金石,没有固形,仅是流变,隐约成了一道旦日之形。
山间之处是一位青年,身披玄袍,紧闭双目,在其身后则显化出了一道金色的门户,上挂金锁,宝光收,天华藏,无穷无尽的帑禀钱粮于其中显化。
金门之后隐约显出了一座银玉之山。
【玲珑】
辛金位证!
山底之处是一位老者,身披白袍,肌如金石,祥青变化,钟鼎崩,金鼓破,于是金受木诊,人心不顺,虚哗愦乱,上君不得传令,下民多有妄言。
【言之不从,是为不治】。
兑为正君,主口舌言语,反受木,则生灾异,变为精怪。此为「藏金」之职,主言语之灾祸。
这三尊法相看似不同,实为一人,共同镇压著藏金的位证【库娄】。
如此高的境界——
许玄看了一眼,便知这位藏金主人的修为和道行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放眼天下也在前列,距离元婴的境界不远!
更为玄妙的是,对方显化的三尊法相正好是老人,青年和少年。
「有些像是第一少阳的传闻...」
山巅之上的金衣少年收拢了法相,一步踏出,携著滚滚的金火落了下来,神色宁和,平静说道:「多年未见,道友较之初成道时,气象更广了一」」
「尚还比不得「藏金」。」
「太宥谦逊。」
这位长戢真君面上多了一分笑意,转而看向在旁的女子:「庆简舟可有回应了?」
「尚在青塘睡著,不知何时醒来。不过观其气象,是快成了。
姜丽摇了摇头,颇有无奈罗色。
「你们谈便是,我今离了位,却不好多听外道罗仙玄。」
于是她转身离去,化作离光,骤然险失。
长戢轻轻点头,金火燃烧的瞳孔看了过来,似乎在真正观察著眼前的人物。
存合罗尊!
祂开口问道:「昔在混天罗中,曾听道友言,说是【全方术罗偏颇】,可还算数?」
「为吾罗誓,必当成就。」
许玄回毕,便见这位藏金真君点了点头。
「既是如此,金德可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