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正反派对调了？】
如果说这是一场战争的话，那么，属于那个失落的文明的世界，肉眼可见的正在输掉这场「战争」。
天空之中，越来越多的紫电被吞噬，而明显天威虽然震怒，但越来越无奈。
紫电的数量明显比之前要稀薄了许多。
大地之上，火海肆意蔓延，雨水冲刷之下，只能稍稍延缓火海，却不能将它彻底浇灭！
在相持了不知道多少年后，大地上的文明已经彻底崩溃甚至是濒临弥灭亡。
这个世界越来越模糊，雨水和火焰的反复争锋，让大量的起雾升腾起来，充斥著人间。
很多生物，甚至不是被火烧死的，而是被越来越浓密的气雾弥漫之下，渐渐窒息，然后挣扎著痛苦死去。
雷霆依然不绝，但陈言却从雷霆之中原本的震怒外，更听出了一丝无奈的绝望，以及深深的不甘！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大地之上，超过九成的世界被火海吞噬后，天空之中浇落下的雨水，渐渐停歇了。
而天空之中，那一直和天庭抗争的乌云，也终于稀薄散去，一道道紫电被吞噬后，就不再出现新的紫电。
当最后一道紫电被吞噬后，这个世界的天空，才忽然重新安静了下来！
那寂静的世界啊……
陈言看著天幕上的画面。
天空之中，黑气弥漫，大地之上，雾气蒸腾。
整个世界，仿佛被置身在了一个巨大的蒸锅之中。
这种特殊的「战争」，似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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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黑气，开始沉降下来，在世界各处坠落到大地上，然后一点点的，渗透进入了大地之中。
渐渐的，当世界上最后一缕黑气钻入大地后，天地之中，终于仿佛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安静，却如同死一般的沉寂。
蒸腾的雾气依然还存在，只是也开始慢慢化去。
雾气蒸腾到了天空，重新凝结成云。
之后，就化为一场遍布全世界的大雨！
这场雨，落恐怕有百年！
九成的大地都已经变成了焦土，在这场全世界的大雨之下，才渐渐的被冲刷去了焦黑和疮痍。
雨水的百年冲刷之下，大地才一点一点的恢复了一些本色。
坑谷的地方，重新凝聚出了湖泊。干涸的河床之上，重新形成的水流。
被雨水冲刷过的土地，褪去焦土后，渐渐的出现了土壤的本色。
然后，生命重新出现了。
土壤里，有被掩埋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化作嫩绿的幼芽。
灭世火海，烧尽了这个世界九成的大地，但总有残余的地方被保留了下来。
生物重新出现了。
有虫子从土缝里钻出，有兽类从地洞里探出脑袋。
再之后，陈言，看到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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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应该是从前文明的遗留存活者了。
在灭世灾难之中，他们残存在了没有被火海吞噬的一些角落之地，得以存活下来。
但是，在长达数百年的灭世灾难之中，很明显的，文明被灭亡。
这些人，已经退化了。
他们不会文字，甚至不会使用工具，他们似乎失去了文明的光环，已经退化成了如同原始野兽一般。
而且，无论是那些突破而出的嫩芽，重新钻出洞穴的虫蚁走兽飞禽。
又或者是，那些直立行走，却如同猿猴一般和动物争食的「人」。
这些，落在陈言的眼中，却让他的眼神里里，渐渐凝聚出了一丝惊悚！
因为所有这一切遗留下来的「生命」，它们重新出现后……给陈言之中诡异的感觉。
它们的身上，似乎带著一丝丝的，那种……黑气的气息！
就是那曾经漫天吞噬紫雷，最后投身大地，没入大地之后消失的黑气！
所有重生的生物上，都似乎沾染著一点这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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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时间仿佛再次被拨快了。
仿佛是在很短时间内，重新完成了一张文明的诞生。
人，开始进化。
灭世灾难的数百年，足以让之前的文明彻底断绝，没有文字记录，大量的「原文明的人」死亡……苟延残喘了数百年的这些遗留之人，似乎都已经失去对曾经文明的认知和历史传承。
这些重生的人类，似乎保留下来的，就只有生命了。
甚至陈言怀疑，这种生命的保留，也是那些没入人间的黑气，有意为之的。
但，人，重新崛起了。
他们快速的学会了使用工具，滋生出语言，然后形成了一个个的原始文明的火种……
这种过程，若是在正常情况下，需要的时间应该是以万年为单位的。
但是，仿佛在某种力量的催发之下，这个过程，在画面之中的世界，就被缩短了许多许多。
在灭世灾难彻底结束了不过一两千年后，人类，重新出现了文明。
部落，种群，然后是群体迁徙……
期间，还有其他的物种也在「黑气」的某种催化作用下出现了异变。
于是，人类文明之外，又出现了新的高等生物：妖族。
残留下来的那些动物，飞禽，似乎也在黑气之下出现了某种异变。
人类在迁徙扩散的过程之中，和妖族开始一场场的竞争。
争夺山川，争夺河流，争夺栖息之地，争夺那一点点的资源和……生机！
这种竞争，加速了文明的进步。
然后，再次的，异变出现了。
当画面之中，人族之中开始出现了一些超常的存在：一些个体，领悟出了一些特殊的锻炼身体的法子——他们似乎开始感受到这个世界存在著某种自己从前看不见的力量：天地元气！
人族之中，有佼佼者发现这些后，就开始尝试吸收或者使用这种力量。
也不知道是自己感悟的，又或者是那种黑气催发出来的灵感……
总之，人族出现了超常的个体：人可以轻松的搬运大石，可以跃过山头，可以趟过河流……
不止人族，妖族也在如此进化。
看到这里，陈言长长的吐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之中，饱含著无数复杂的滋味。
因为，看到这里的时候，陈言终于明白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熟悉的认知的「域界」，终于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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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其实是一个外来的文明，消灭掉了域界原来的文明？」
陈言缓缓开口问出了这么一句。
那个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或许，更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外来的天道，灭亡掉了这个世界原本的天道，然后……」
「然后外来的天道，占据了这个世界，也就是现在的域界。」，陈言苦笑著，语言里更是带著某种荒诞的味道：「你是想告诉我，域界的天道，其实是外来的邪魔？」
这一次回答的声音来的很快：「天道就是天道，不可以用邪魔这个词来形容。
外来的天道，也是天道，只不过不是原来世界的那一个罢了。」
好吧，陈言点了点头，接受了这种说法。
「那换个词，入侵者……你给我看的这场画面，是告诉我……外来的入侵天道，杀死了本世界的天道，取而代之占据了域界，就像……」
说到这里，陈言略一思索，想出了一个词：「就像天道层面的【夺舍】？」
苍老的声音这次表示了赞同：「这个说法更准确一些。」
夺舍！
天道层面的夺舍！
现如今的域界天道，其实是一个外来夺舍的入侵者！！
；
陈言心中被这个说法，滋生出了一丝淡淡的恐怖和骇然的情绪。
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一些，却缓缓抬起手来，指著上方那个巨大的「南天门」，大声问道：「外来入侵的天道，就是它……它们么？这个外来入侵天道，是哪里来的？」
那个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就是它，就是这个南天门……至于它是从哪里来的……」
苍老的声音微弱了下去，似乎气息有些虚弱，但陈言还是听清了他接下来的话：
「我在这里参悟了它超过两万年了，就是想弄清楚它是从哪里来的。
两万年的时间，我研究它上面残留的气息，追朔和反推它曾经的一丝丝的线索……可是直到最后，我也无法完全推演出它曾经的完整面貌。」
两万年！
陈言心中暗暗乍舌。
这东西，是个老怪物啊！
陈言皱眉：「你就说你推演后得到了出了什么吧。
「它来自于一个曾经修行极度昌盛的世界，修行等级要远远高过如今的域界，可以说，那是一个仙人横走，仙法统治世界的极度发达的文明。」
陈言听了，叹了口气。
可不么……南天门啊！
「它们的世界已经灭亡了，或者说，濒临灭亡，而且是已经无救了。所以，那个世界的天道，才会挟裹著南天门，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找到了原来的域界世界，强行夺取世界，以求存活，避免自己的灭亡。」
陈言听到这里，他忽然眼睛一亮：「不想死？那么，这个外来入侵天道，是带著南天门和一群建筑来的……建筑里，有人么？是有神仙么？」
「没有。没有活物。」
苍老的声音缓缓道：「我推演了两万年，可以确定，天道带来的只有那一座死城。
只是，虽然没有活物，但是却……凝聚了许多我无法读懂，也无法参详透的神念或者说是意志。」
「魂魄么？神仙死光了，留下的神魂？」陈言继续追问。
「不是，没有那种清晰的情感或者意识。更像是某种……某些天地规则的备份。」
陈言听了，沉默了会儿，缓缓道：「就是画面里的那些黑气？带著原来那个神仙世界的天地规则，于是……没入世界后，滋生出来的新世界的人和妖，就懂得感悟天地元气！
因为黑气导致的进化，让那些生物自带了某种天地规则！」
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赞意：「你的领悟能力很强。」
陈言却摇头：「我还是有很多事情不明白。
比如……天道也怕死么？外来的这个天道，因为怕死，所以要找一个新的世界夺舍，让自己继续存活？
我一直以为，天道应该是没有像人一样的情绪的，比如怕死这种情绪。」
苍老的声音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久久之后，才做出了回答。
「天道本该无情的。」
「嗯？」
「天道是世界万物的规则所凝聚，它本质来说，就是规则，或者说是规则的体现。
它本来无情。
因为一旦天道有情，那便有私。」
有情，便有私。
这个道理，陈言琢磨一下后就接受了。
「那么，它为什么怕死，为什么要来夺舍域界的世……」，陈言继续问出了这么一句，但随后，他立刻反应过来：「那些黑气？那些入侵天道原来世界的神仙或者生灵留下的意志或者规则？」
所以，不是天道怕死，而是……天道原来世界的那些东西怕死。
比如神仙，妖怪，或者是一草一木。
蝼蚁尚且求生！
【求生】本身，就是一种意志规则。
「你的悟性确实不错。」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
陈言举起两根手指：「第二个问题，天道，有强弱之分？」
「你看到了，外来入侵的天道，击败了原来的域界天道。所以，天道有强弱之分。
不过这种强弱，本质上是建立在世界的新老。一个年轻的幼年的世界，世界万物比较幼小，那么凝聚的天道就比较弱。」
「明白了，外来的天道，明显是一个超级昌盛的修仙世界的天道，那个世界一定是万物非常成熟，所以天道更强。」
陈言继续问：「第三个问题，原来的那个修仙世界，也就是有南天门的那个世界，为什么会灭亡？」
这个问题，苍老的声音仿佛轻轻的笑了笑，然后语气却忽然严肃了起来：
「但凡修仙昌盛的世界或者位面，都注定灭亡！」
嗯？！
陈言心中一悚，脑子里立刻冒出了自己前些日子明白的那个道理。
大胃王理论！！
他叹了口气：「果然如此，看来我猜的没错。」
「你先前已经明白这个道理？我见你好像并不惊讶。」
陈言想了想，把自己猜测出来的「大胃王」理论，简略了说了一遍。
苍老的声音听完，再次幽幽叹息：「你……悟性果然很强。」
陈言心想：其实不是我自己悟的，而是石树教我的……
不过陈言自然不会对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出石树的存在。
他抬头看著雄伟庞大的南天门残骸，皱眉道：「你说你在这里参悟了这玩意儿，两万年？我也能参悟么？」
「我说的这里，不是这里。」苍老的声音笑了笑。
陈言一愣，但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刻这里，只是存在于占粒神识之中的一个幻境记忆，就像是一个视频。
是被复制拍摄下来的。
「那你又是什么？一个全智能的问答视频？」
苍老的声音回答道：「我不懂你说的视频是什么，但此刻和你对话的我，确实不是我的本体，而是我留存在这个女人记忆里的一丝神识。」
陈言叹了口气，心中微微有些失望，惋惜的看了一眼南天门：「所以，我没办法参悟这个东西了，因为它在这里不是实体，而是一个复制下来的记忆。」
「是的，不过……」苍老的声音似乎笑了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
陈言眼睛一亮，盯著南天门看了好几眼后，脱口而出：「那些符文！！」
自己得到的镜像世界的符文，只有一枚，还是自己撞大运推演补齐出来的，算是气运爆发的结果。
但除此之外，自己得到的其他黑色晶体的符文，就都是残缺的，无法推演出来，更无法通过残缺的符文再得到什么神奇的能力。
但此刻……
这巨大的南天门城墙……
虽然是残骸是遗迹，但因为它身躯过于庞大，所以印记在上面的符文，完整留下的就有很多很多！！
想到这里，陈言的目光渐渐变得热切起来：「我，我可以……」
「你可以拓画下来，自行参悟。这些符文之中蕴含了非常多的法术，都是以天地元气驱动。也算是这趟送来给你的一桩礼物。」
陈言心中大喜。
自己偶然得到了一个完整符文，就得到了镜像世界这种大杀器。
这巨大的一座城楼上，有多少完整符文？！
他深深的又看了这城楼一眼，然后强行压下心中冲动，收回了目光。
拓画的事情，晚点再说，眼下更重要的是这个苍老的声音带来的深层信息。
「所以，现在你等于告诉我了……
域界从前不是域界，只是一个没有修行的普通文明世界。
忽然一日，有外来天道入侵，杀死了本地的天道，夺舍占据了世界，然后外来入侵的天道，在占据了那个世界后，在那个世界滋生出了修行文明，然后域界，就变成了如今的域界。
是这个意思么？」
「你理解的大体没错。」，苍老的声音缓缓道：「但我还是要纠正你一点，天道是不会被杀死的。」
「嗯？原来的天道没死？」
陈言一愣。
苍老声音缓缓道：「天道，是世界规则的滋生品，先有的世界万物，然后万物的规则凝聚成的，叫做天道。
世界万物不死，天道就不灭。
如果想杀死天道，除非是世界万物全部毁灭，否则的话，哪怕是留下了一粒沙，那么天道都不会消失。」
陈言眼睛一亮，大声道：「所以……外来入侵的天道，没有消灭世界万物，它只是占据了这个世界！世界万物没有被毁灭，所以原来的天道还在！
只是……它陷入了某种虚弱或者寂静之中？你是这个意思么？」
「是！」
陈言立刻追问道：「那么，原来世界的天道在哪里？」
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似乎什么都没说，但叹息的声音落在陈言的耳朵里，却叫他忽然心中闪过一道电光，猛然想到了什么！
「恶土山！恶灵树！和域界对抗的凶畜族……还有……
赤潮！！」
陈言脱口而出。
域界天道定下或者说是带来了天地元气的修行法则。
但恶土山的恶灵树，却是专门吞噬天地元气，在恶土山范围，形成了一片没有元气的地域！
还有……
域界的三台八关十六镇……
设立下来的军镇，用来对抗不定期出现的赤潮，那些如洪水一般侵袭域界的红色怪物……
所以……
「那些，都是本世界天道残存下来的反扑力量？！」
这一次，苍老的声音回答的更快。
「是！」
草！
陈言心中大震。
这一下，正派反派的位置，对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