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62章 坦白(1 / 1)

次日天刚蒙蒙亮,王氏便已穿戴整齐,坐着马车进了宫。

凤仪宫内熏香缭绕,皇后端坐于凤座之上,神色淡漠。

王氏行至殿中,恭敬跪下,双手奉上一只锦盒。

“臣妇叩见皇后娘娘。”

皇后垂眸,目光落在那锦盒上。

“今日入宫,所为何事?”

王氏缓缓抬头,“臣妇来送娘娘一份大礼。”

她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一叠泛黄的账册,以及一封密信。

皇后接过,指尖轻轻翻动,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眸中寒光一闪,“你可知道,诬陷储君,是何等大罪?”

王氏神色不变,声音笃定。

“臣妇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凌迟处死,只是……”

她微微抬眸,直视皇后。

“娘娘可曾想过,太子为何要养这些死士?又为何偏偏选在陛下龙体欠安之时?”

皇后指尖一颤,猛地攥紧了那封密信。

殿内一时寂静。

良久,皇后缓缓开口,“你今日来,究竟想要什么?”

王氏额头抵地,一字一顿,“臣妇只为给女儿求一条生路,为娘娘,也为六殿下。”

皇后盯着她,忽地轻笑一声。

“好,很好。”

她慢慢站起身,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森然杀意。

“那本宫倒要看看,相府这把刀……到底有多锋利。”

王氏低垂着头,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京城的天好似被分成了两半。

皇帝带着太子和诸位皇子策马扬鞭,猎场上一派热闹景象。

而皇宫深处,皇后与安禄海已悄然联手,正将太子的罪证一一罗织。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安小月倚在软枕上,指尖轻轻抚过小腹,眉头微蹙。

林氏端着药碗进来,见她气色红润,不由笑道,“你这模样,倒比先前还精神些,哪像刚小产的人?”

安小月一怔,抬眼看向林氏,“是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面色莹润,连指尖都透着血色,全然不似失子之人该有的苍白。

不对劲……

她忽然想起这几日太医送来的汤药,味道甜腻异常,与寻常苦药截然不同。

还有那些补品,每日源源不断地送来,仿佛生怕她虚弱一般。

若真是小产,为何毫无痛楚?

安小月眸色一沉,指尖悄悄攥紧了被角。

除非……那根本就不是小产。

夜深之后,帐内烛火摇曳,安小月靠在窗边,林氏已经睡下,只剩她一人清醒。

娘说她不像小产之人,可太医却一口咬定是气血亏损,需要静养。

她闭了闭眼,回想起太子这几日的态度。

他虽每日都来探望,但眼神却总带着一丝审视,仿佛在确认什么。

安小月眸色渐冷。

太医那边问不出,宫女又盯得紧,那就只能从太子身上找破绽了。

她缓缓起身,从妆匣底层抽出一张信笺,蘸墨提笔,写下一行小字。

“明日巳时,猎场西侧枫林,妾身有要事相询,望殿下独往。”

若他心虚,必会来封口,若他坦荡……

她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冷笑一声。

翌日西侧枫林,太子如约而至,却见安小月一袭素衣立于树下,面色平静,哪有半分病弱之态。

他眉头一皱,“你身子未愈,怎么出来了?”

安小月抬眸,直视他的眼睛。

“殿下,妾身想问一句,那日的小产会如此顺利,是不是您一手安排的?”

萧衍瞳孔骤然一缩。

果然……

安小月攥紧了拳头,面上却笑得温柔,“殿下,您若实话告知,妾身或许还能替您瞒一瞒。”

萧衍看着她眼中的质问,终于闭了闭眼,低声道,“若孤说,你根本没有身孕呢?”

安小月瞳孔一缩,“什么?”

“那日侍寝后,孤命人在你的茶点中下了药。”

他声音沉缓,却字字清晰,“不是避子汤,而是一种特殊的药,会让人脉象如孕,甚至出现害喜之状,但实则腹中空空。”

安小月指尖发冷,“为什么?”

“朝中局势复杂,若你有孕,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抬手想碰她的肩,却被她侧身避开,只得苦笑,“时机不当,若你真有了身孕反倒麻烦,孤只想护你全身而退,可你……”

“可妾身却当真了?”

安小月冷笑,眼底泛起泪光。

“殿下,您可知妾身这半月是如何熬过来的?夜夜噩梦,愧疚难安,甚至觉得自己不配为人母……”

萧衍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是孤的错。”

他嗓音沙哑,“但孤必须确保你的安全,哪怕你会恨孤。”

安小月挣开他的手,后退两步。

“那如今呢?戏演完了,妾身该如何‘恢复’?”

“太医会开‘调理’的药,脉象会逐渐恢复如常。”

萧衍紧盯着她,“只要你配合,无人会起疑。”

安小月沉默良久,终于抬眸。

“殿下,下次若再要算计我……”她勾起唇角,笑意冰凉。

话却未说完,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入夜又飘起了雨,雨丝斜打在窗棂上,烛火映得萧衍眉间阴影更深。

苏德捧着茶,觑了眼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殿下,安承徽今日又没动筷,说是没胃口。”

萧衍手一顿,微微蹙眉。

苏德偷瞄太子神色,忍不住又多嘴,“奴才早说过,这女子的心啊,一旦寒了……”

“闭嘴。”萧衍冷声打断,眸色阴沉。

苏德立刻缩了脖子,却听太子忽然低笑一声,“为了她好,倒成了孤的错?”

那药分明不会伤身,她为何偏要钻牛角尖?

他猛地甩开袍子,起身走向殿外。

苏德慌忙举伞追上去,“殿下!这大雨天的您要去哪啊!”

“滚回去。”

而此时,安小月正对着铜镜拆辫子,忽听帐帘被人撩开。

镜中映出太子湿透的衣摆。

她指尖微颤,却未回头,“下着雨,殿下怎么来了?”

萧衍一步步走近,水珠从袖口滴落在地。

“不想让孤来?”

从前她总会红着脸替他更衣,如今却连目光都不肯相接。

萧衍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你要怄到什么时候?”

安小月终于抬眼,眸如静潭。

“妾身不敢。”

“不敢?”萧衍嗤笑,“你连孤送的药都敢倒进花盆,还说什么不敢?”

安小月挣了挣手腕,没挣脱,索性仰头直视他。

“殿下若要罚,妾身领了便是。”

雨声渐急,萧衍盯着她倔强的眼睛,忽然松了手。

“那为何这几日见了孤就躲?”

安小月眼眶微红,别过脸去。

“妾身只是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那些害喜时的欣喜,那些对未来的忐忑,动手之后的恐慌,原来全是他一手安排的戏码。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