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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凛冬已至,死灵天灾席卷大地(1 / 1)

第525章凛冬已至,死灵天灾席卷大地

乌格拉部汗庭。

十月的钦察草原已经冷得能冻裂石头,但汗庭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妇女们忙著晾晒肉干,缝制冬衣,孩子们在帐篷间追逐打闹,老人们在向阳的坡地上晒著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一切都很平静。

所有人都对这场战争充满信心。

塔阿儿可汗的夫人阿勒坦,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风韵犹存。

穿著一件华丽的貂皮大袍,正和几个儿媳、女儿围坐在火堆旁,一边喝著热奶茶,一边谈论著前线的事。

「听说明军只有两万人?」大儿媳巴雅尔一边给儿子喂奶,一边问道。

阿勒坦点点头,嘴角带著不屑的笑意:「两万人,咱们有五万,五万对两万,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二儿媳察伦正在缝一件新皮袍,闻言笑道:「等可汗打了胜仗,肯定能缴获不少好东西。」

「听说那些明人的绸缎可漂亮了,比咱们的麻布强一百倍,到时候,咱们也能穿上明人贵妇那样的衣服。

「还有他们的首饰。」小女儿其其格眼睛亮晶晶的。

「听说他们戴的金钗玉镯,比咱们的银饰好看多了,到时候我一定要让阿爸给我留几件。」

阿勒坦笑著打趣:「你这丫头,还没打赢呢,就想著分战利品了?」

其其格撒娇道:「母亲,咱们肯定能赢的嘛,五万人打两万人,怎么可能输?」

阿勒坦点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

是啊,怎么可能输呢?

五万对两万,两倍还多,就算明军再厉害,也不可能打赢吧?

而就在这般闲聊之中,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探骑正拼命抽打著战马,朝著汗庭狂奔而来。

他神情激动,大声的喊道:「可汗回来了!可汗回来了!」

阿勒坦心头一喜:「你们父汗回来了?这是打赢了?」

连忙站起身,招呼儿媳妇们:「快,快出去迎接你们父汗!」

几个女人连忙整理衣袍,脸上带著期待的笑容,朝著汗庭外围迎去。

可当那支队伍越来越近时,阿勒坦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人,太少了。

出征的时候,是浩浩荡荡的大军,一眼望不到头。

可现在回来的,只有稀稀拉拉几百骑。

而且那些人,一个个狼狈不堪,有的身上带伤,有的甲胄破烂,有的趴在马背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阿勒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

队伍近了,她看见了塔阿儿。

她的男人,乌格拉部的可汗,此刻骑在马上,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那件华丽的貂皮大袍上满是血污和泥点,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汗————」阿勒坦迎上去,声音有些发抖。

「这是————这是怎么了?」

塔阿儿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翻身下马,差点站不稳,旁边的亲兵连忙扶住他。

「收拾东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马上收拾东西,向西迁徙。快。」

阿勒坦愣住了。

向西迁徙?

马上就要入冬了,这个时候迁徙?

草原上的人都知道,冬天是最不能迁徙的时候。

风雪一来,牲畜会冻死,老人孩子会撑不住。

就算要迁徙,也得等明年开春雪化之后。

除非不得不走。

除非留在这里,比迁徙更危险。

阿勒坦的脸色瞬间惨白。

「可汗————咱们————咱们输了?」

塔阿儿没有回答,他只是摆了摆手,跟跄著朝自己的大帐走去。

阿勒坦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消息很快传开了。

那些幸存下来的将士们回到自己的帐篷,见到了自己的家人。

一个年轻的士兵刚走进帐篷,他的母亲就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他,哭喊著:「我的儿,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那士兵却低著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母亲渐渐察觉到不对劲,松开他,上下打量著。儿子身上的甲胄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有刀疤,眼神躲闪。

「你阿爸呢?」母亲问:「你阿爸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士兵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阿爸他————他死了————」

母亲愣住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说什么?」

「阿爸死了。」士兵哭著说。

「我们败了,明军太厉害了,阿爸被他们的箭射中了,当场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母亲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瘫倒在地。

不远处,另一个帐篷里也响起了哭声。

一个年轻的女人抱著孩子,看著门口空荡荡的,眼泪不停地流。她的男人没有回来,再也没有回来。

「阿妈,阿爸呢?」孩子奶声奶气地问。

女人咬著嘴唇,说不出话来。

整个汗庭,到处都是哭声。

有母亲哭儿子的,有妻子哭丈夫的,有孩子哭父亲的。

那些哭声混在一起,凄厉而绝望,在寒风中飘散。

那些出征的男人,有五万。

回来的,只有几百人,或许有很多人失散了,会陆续的找回来。

但依旧会有很多的家庭,从此失去了顶梁柱。

大帐里,塔阿儿坐在火堆旁,喝著热奶茶,吃著烤羊肉,精神渐渐恢复了一些。

但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脑海中,全是那天的画面—

明军的火牛阵,上千头疯牛冲进阵型,把一切都冲得七零八落。

明军的骑兵从两翼杀出,白甲黄甲,如同死神的使者,一刀一个,一枪一个。

他的勇士们,他的精锐们,像麦子一样被割倒,像羔羊一样被屠杀。

还有那些惨叫声,那些哭喊声,那些跪地求饶的声音————

「该死的明军。」他咬著牙,狠狠骂了一句。

「哪有这样打仗的?用牛?那是人干的事吗?」

他端起奶茶,一饮而尽。

不过————这一仗也不是白打的。

他学到了。

火牛阵,原来可以这么用。

等下次再跟明军打,他也去弄几千头牛,点上火,冲过去,让明军也尝尝被疯牛冲撞的滋味。

阿勒坦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轻声道:「可汗,咱们真的要迁徙吗?马上就要入冬了,这个时候————」

「必须走。」塔阿儿打断她。

「明军随时会追过来。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阿勒坦的眼眶红了:「可是咱们的牛羊,那么多,怎么走?老弱妇孺,怎么受得了迁徙的苦?」

「受不了也得受。」塔阿儿站起身,冷冷道。

「总比被明军杀死强,去告诉所有人,明天一早出发,向西迁徙,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扔了。」

阿勒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乌格拉部汗庭开始仓促迁徙。

帐篷被拆下来,捆成捆,驮在骆驼上。

牛羊被驱赶著,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老人骑在马上,孩子裹在皮袍里,女人赶著牛羊,脸上满是疲惫和绝望。

哭声一直没停过。

那些刚死了丈夫的女人,那些刚死了父亲的孩子,一边走一边哭,泪水在脸上结成冰。

可他们不得不走,因为明军随时会来。

塔阿儿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那些哭泣的女人,不敢看那些迷茫的孩子。

他只是拼命地向前,向西,离那些可怕的明军越远越好。

可牛羊太多,太慢了。

那些牲畜不知道要逃命,它们只知道低头吃草,慢慢悠悠地走。

五天过去了,他们才走了二百多里。

这天下午,队伍正在一片开阔的草原上缓缓前行。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音。

「轰轰轰轰——

「6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是马蹄声。

无数的马蹄声。

塔阿儿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的天际线上,涌出一片白色的潮水。

白色的甲胄,金色的日月战旗,铺天盖地的骑兵。

明军!

「明军来了!明军来了!」尖叫声四起。

那些护卫们脸色惨白,手都在发抖,他们见识过明军的可怕,知道那些人根本不是自己能抵挡的。

「白魔鬼,那些白魔鬼追上来了。」

老弱妇孺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虽然她们没见过明军,但从幸存者的讲述中,她们早就知道那些人的可怕。

哭喊声,尖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整个队伍彻底乱了。

远处,苏无疾骑在马上,身后是一千白甲骑兵,那是他麾下的精锐。

他的眼睛盯著前方那片混乱的人群,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乌格拉部汗庭。

追了五天,终于找到他们的位置了。

「传令。」他对身边的传令兵喝道。

「吹号,让第三、第四千户向我部靠拢,围剿汗庭,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

「呜呜呜一」

号角声响起,苍凉而急促。

不久后,左右两翼也出现了明军的骑兵。

那是第三和第四千户的队伍,两条长长的白龙,从两翼包抄过来。

三路合围。

苏无疾拔出骑兵刀,高高举起,向前一挥。

「杀!」

一千白甲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向汗庭。

「轰轰轰轰~」

战马奔腾,踩踏在黑色的冻土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宛若天边的雷霆。

战斗是一边倒的。

乌格拉部汗庭虽然人多,但全是老弱妇孺,真正能打的护卫只有几百个。

那些人早就被明军吓破了胆,根本没心思抵抗,一触即溃,四散奔逃。

明军骑兵冲进人群中,见男人就杀,见护卫就砍。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长枪刺出,人仰马翻。

女人尖叫著四散奔逃,孩子哭著找妈妈,老人被撞倒在地,被马蹄踩成肉泥。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苏无疾没有多看那些老弱一眼。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

那里,塔阿儿可汗舍弃了他的汗庭,正带著两百多名精锐,拼命向西突围。

「追!」

他策马冲上去,紧紧咬住那支队伍。

塔阿儿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明军骑兵越来越近,他的心沉到谷底。

「快,再快点。」他嘶声狂吼。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雪花。

一片,两片,三片————

越来越多。

雪越下越大,越来越密,渐渐模糊了视线。

苏无疾勒住战马,望著前方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眉头皱了起来。

雪太大了。

再追下去,不仅追不上,还可能迷路,甚至冻死在雪地里。

他叹了口气,举起手。

「停止追击。」

骑兵们缓缓停下,望著那片白茫茫的世界,眼中满是不甘。

苏无疾望著天空,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凉丝丝的。

「下雪了。」他喃喃道。

「今年的战争,到此为止了。」

他调转马头,大声下令:「收兵,回营。」

这一仗,虽然没有抓住塔阿儿可汗,但收获巨大。

乌格拉部汗庭被彻底摧毁,汗后阿勒坦被活捉,几个王子被活捉,还有大量王族女眷、贵族妻女,都成了明军的俘虏。

牛羊缴获无数,帐篷物资堆积如山。

苏无疾骑著马,看著那些被押解的俘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冬天,有的玩了。

雪越下越大,整个钦察草原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战事,不得不结束了。

这种天气,别说打仗,出门都能冻死人,明军虽然精锐,但也不是铁打的,总不能冒著暴风雪去追敌。

大军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安营扎寨,准备过冬。

大帐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史明勇坐在主位上,怀里楼著一个年轻的钦察女人。

那女人是某个小部落头人的女儿,长得颇为貌美,此刻正红著脸给他斟酒。

刘哲别坐在一旁,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怀里也搂著一个女人,是某个被俘贵族的妻子,三十来岁,风韵犹存。

他一边喝著酒,一边跟史明勇闲聊。

「老史,这一仗打得漂亮。回去之后,陛下肯定重重有赏。」

史明勇哈哈大笑:「赏不赏的无所谓,主要是杀得痛快,钦察人,不过如此嘛。」

「别大意。」哲别摇摇头。

「咱们打赢的是东部钦察,西部还有更厉害的,明年开春,还有硬仗要打。」

史明勇点点头,端起酒碗:「那就明年再打,来,喝酒。」

帐内响起一片笑声。

这时,苏无疾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他浑身是雪,脸上却带著笑意。

「史将军,刘将军,俘虏都安置好了,塔阿儿可汗的妻女,贵族的女人,单独看押著,您二位要不要去挑几个?」

史明勇眼睛一亮:「有漂亮的不?」

「有。」苏无疾笑道。

「塔阿儿的小女儿,才十六岁,长得跟花儿一样,还有几个贵族的年轻婆娘,都不错。」

史明勇搓搓手,看向刘哲别:「老刘,一起去?」

哲别摆摆手:「你去吧,我这儿有就够了。」

史明勇哈哈大笑,站起身,跟著苏无疾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坐在角落里的金刀、蒙哥和苏无疾说:「你们几个小子,也去挑几个,别光顾著打仗,该享受也得享受。」

金刀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史明勇看他那副模样,笑道:「怎么?还害臊?入军随俗,懂不懂?」

「你是皇子,越是这样就越不能特立独行,兄弟们都有,就你没有,你让兄弟们怎么想?」

旁边的蒙哥倒是大大咧咧,站起身道:「史将军说得对,大哥,咱们去挑几个呗?」

金刀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入军随俗。

况且,这段时间打仗,压力确实大。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女人是最好的慰藉,他不是圣人,没必要装清高。

苏无疾也站起身,跟著一起去了。

片刻后,金刀的帐篷里多了两个女人。

一个年轻些,十六七岁,怯生生地站在角落里,不敢看他。

那是塔阿儿可汗的小女儿,据说叫什么其其格,长得确实漂亮,大眼睛,长睫毛,皮肤白皙,像是草原上的格桑花。

另一个年长些,二十出头,身材丰满,眉眼间带著一股妩媚。

那是某个贵族的妻子,被俘后分到了他这里。

外面,风雪呼啸。

——

帐篷里,炉火正旺。

这个冬天,会很漫长。

相比明军大营的滋润,钦察人就凄惨多了。

那些逃散的败兵,在茫茫雪原中艰难求生。

没有帐篷,没有食物,没有保暖的衣物,只能靠挖雪洞、吃冻死的同伴、啃树皮草根活著。

每天都有大批的人冻死饿死。

受伤的,更是必死无疑。伤口在严寒中溃烂,化脓,生蛆,最后在痛苦中死去。

没有人能救他们,也没有人敢救他们—谁也不知道,明天自己会不会也变成一具冻尸。

尸体倒在雪地里,很快就被冻成硬邦邦的冰棍,最后被野狼和乌鸦啃食干净。

等到明年开春雪化,这片草原上,会露出无数的白骨。

那是这场战争的代价。

塔阿儿可汗带著残存的几百人,一路向西狂奔。

他们不敢停下,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地跑,离那些可怕的明军越远越好。

跑了十几天,终于跑到了第聂伯河下游东岸。

这里,是西钦察的地盘。

额勒别儿里部的冬营地,就在附近。

额勒别儿里部汗庭。

忽滩汗今年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沟壑。

他在草原上活了一辈子,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人,自认为什么场面都见识过。

此刻,他正坐在大帐里,听著护卫的汇报。

「可汗,牧民们发现了一群人,自称是乌格拉部的塔阿儿可汗。他们————很狼狈,请求收留。」

忽滩汗皱起眉头。

——

乌格拉部?塔阿儿?

那不是东部钦察的大部落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带进来。」

片刻后,塔阿儿被带进大帐。

忽滩汗看著眼前这个人,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东部可汗吗?

塔阿儿浑身破烂,满脸污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活像个乞丐。

他的身上还有几道伤口,虽然简单包扎过,但还在往外渗血。

「塔阿儿可汗?」忽滩汗试探著问。

塔阿儿点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忽滩汗————我————我败了。」

忽滩汗脸色一变,连忙让人端来热奶茶和食物。

塔阿儿狼吞虎咽地吃了喝了,缓过劲来,才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康里人逃到钦察草原,到乌格拉部收留他们;从明军追过保加尔河,到五万联军决战。

从火牛阵冲垮阵型,到明军两路夹击;从惨败逃亡,到汗庭被袭,妻女被俘————

忽滩汗听著,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自然清楚塔阿儿这些东部钦察部落的实力。

虽然装备可能比不上西部钦察,但士兵驰勇善战,骑兵众多。

五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那些明军,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他问道。

「东方。」塔阿儿说道:「很远很远的东方。」

「那些明军————到底有多厉害?」忽滩汗又问道。

塔阿儿惨笑一声:「多厉害?他们的弓弩,比咱们的远一倍。」

「他们的甲胄,咱们的刀砍不动;他们的刀,一刀就能要了咱们的命。」

「还有他们的纪律————不管死多少人,阵型都不乱,那种军队,我从来没见过。」

「还有他们的火牛阵。」塔阿儿咬著牙。

「几千头疯牛,尾巴上点著火,角上绑著刀,冲进来,什么都挡不住,咱们五万大军,就被那些牛冲散了。」

忽滩汗沉默了。

「他们有多少人?」

「两万。」塔阿儿道。

「打我的时候,只有两万。」

两万人,打败了五万人。

这是什么概念?

忽滩汗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还会来。」塔阿儿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那些明人,野心很大,他们不会满足于占领东部草原。」

「明年雪一化,他们一定会向西杀过来。到时候,你们西部钦察,一个都跑不掉。」

忽滩汗皱眉:「你凭什么这么说?」

塔阿儿道:「他们每到一处,就抢走牛羊,杀光男人,把女人充军。」

「他们不是来抢东西的,他们是来占领的,是来灭族的,我们东部钦察只是开始,下一个就是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这不是私仇,是两个民族、两个国家的战争。」

「他们想要整个钦察草原,想要咱们所有钦察人都成为他们的奴隶。」

忽滩汗沉默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战争,见过太多野心家。

他能分辨出,塔阿儿说的是真的,还是为了求他收留而夸大其词。

那些明军,真的有灭掉整个钦察的实力。

「你觉得他们明年会来?」

「一定会来。」塔阿儿道。

「雪一化,他们就会来,我了解那些明人,他们不会停下。他们会一直向西,直到占领所有能占领的土地。」

忽滩汗站起身,在大帐里踱步。

半晌,他停下脚步,望向塔阿儿。

「他们有什么弱点?」

塔阿儿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是————」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但是他们的招数,咱们也可以学。」

「什么意思?」

「火牛阵。」塔阿儿道。

「他们用火牛阵冲垮了咱们,明年要是再打,咱们也可以弄几千头牛,点上火,冲他们。」

忽滩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主意,倒是可行。

「还有呢?」

「还有,不能跟他们硬拼。」塔阿儿道。

「他们的阵型太严整,配合太默契,硬拼,咱们拼不过,得用计谋,用陷阱,用他们不熟悉的地形。」

忽滩汗点点头,走到舆图前,看著上面标注的各个部落。

额勒别儿里部、非刺纳部、哈刺孛儿部————还有库曼人的几个部落。

加起来勉强能到四万。

可四万,够吗?

不够。

明军有两万,能打败五万,自己四万,大概率也打不过。

还得找更多的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女婿一加利奇—沃里尼亚公国的大公,姆斯季斯拉夫·姆斯季斯拉维奇,人称「大胆王」。

那个年轻人,野心勃勃,手下精兵强将不少。

还有切尔尼戈夫公国、基辅公国、弗拉基米尔—苏兹达尔公国————

那些罗斯诸侯,虽然整天内斗,但如果有一个强大的外敌出现,他们也许会暂时联合起来。

毕竟,明军的目标是整个钦察草原。

钦察草原没了,下一个就是罗斯人的地盘。

忽滩汗转过身,对塔阿儿道:「你说得对,明军是咱们所有人的敌人,光靠钦察人,打不过他们,得联合更多的人。」

「联合谁?」

「罗斯人。」忽滩汗道。

「我女儿嫁给了加利奇—沃里尼亚公国的大公,通过他,也许能说动罗斯诸侯联合抗明。」

塔阿儿一愣:「罗斯人?那些白皮蛮子?他们跟咱们打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能轻易放下仇恨?」

「仇恨再大,也比不上灭族之祸。」

忽滩汗沉声道:「明军不是来抢点东西就走,他们是来占领草原的。」

「康里人没了,东部钦察人也没了,下一个就是我们。再下一个,就是罗斯人。」

「只要把利害说清楚,罗斯人不是傻子,他们会明白的。」

塔阿儿点点头,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也许,明年还有一战之力。

哈桑皱眉:「罗斯人能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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