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进军伊兹
「我们已经集齐了通向胜利的所有拼图，现在是时候夺取最终的胜利果实了。」
艾维坐在钢铁要塞作战指挥室的王座上，投影魔法将他的形象传送到圣教军的各个阵地。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自标是什么，他们将在圣战指挥官的带领下进入伊兹城，彻底粉碎蝗灾之主德斯卡瑞的恶魔军团。
这是战前动员的最后一次演讲，不论是在防线各阵地上等待出击的前线部队，还是眷泽城中负责后勤的其他部队，抑或是坎娜布利城的守备军，所有站在圣教军这面旗帜下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遥望那坐在王座上的身影。
他的传说事迹已经在整个圣教军，整个蒙蒂维，乃至整个阿维斯坦和格拉利昂的范围内流传，传说坐在王座上的指挥官是一条来自其他世界的金龙，但在目睹坎娜布利的陷落后，立刻就决定加入圣战。
没人知道他具体的动机，有人说是因为金龙天生无法忍受邪恶，但也有人反驳说金龙领主十分擅长亡灵魔法；有人说他的力量宛如现世神灵，但也有人说他其实平易近人；有人说他是秩序的缔造者，是为了对抗恶魔散播的混乱，但也有人说他和来自深渊的魅魔女王不清不楚————
可无论是谁都同意，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人是当之无愧的领袖，是无法用单纯的善恶观念衡量的存在，道德困境无法对抗他带来的一系列胜利，他的想法和意志远远超出凡人能够理解的范畴，甚至超脱了宇审定下的规则。凡人的目光对他来说毫无意义，无论是将他当做单纯的救世图腾，还是谋取荣耀的野心家都不能贬损他的成就。
圣教军已经用钢铁浇筑的防线彻底将伊兹城团团围住，只要这位领袖下达指令，无情的钢铁就会彻底碾碎德斯卡瑞的野望。
「德斯卡瑞妄想吞噬整个世界，把世界上的所有存在都变成虫群的食粮，然而你们会告诉他，他的宏图伟业终究只是一团幻影，几片泡沫。让我们一起开赴伊兹城，将恶魔赶回他们无底的混沌深渊！」
艾维的开战宣言激起了同仇敌忾的呐喊，集结在战线各处的圣教军们倾巢而出，向著萨阔力人破碎的首都进发。
伊兹城曾是萨阔力人当之无愧的中心，诸多部落围绕这座城市生活，他们推举各部族的长老作为领导部落联盟的权力机构，依靠不同的萨满和德鲁伊宗教，建立了一个富有活力的原始崇拜社会。
但当阿瑞露打开世界之殇，深渊的裂隙就将这座城市吞噬了大半，突变的地质结构从物理上撕碎了整个伊兹城，并使其中的一大半都跌入了深渊，化为德斯卡瑞虫群的食粮。
如今伊兹城，或者说它的残骸，依旧坐落在世界之殇边缘，但随著这道深渊裂隙的持续扩大，伊兹城的彻底消失是可以预见的。
为了对抗艾维率领的圣教军，德斯卡瑞发动一切力量，让效命于自己的恶魔和邪教徒集中在世界之殇的首都，这里的天空已经看不到太阳，或者说连云层都看不见。德斯卡瑞从深渊中带来的蝗虫遮天蔽日，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这些虫子并非无害的东西，虽然不会像饕餮虫群那样会将目之所及的一切东西吃下肚去，但它们仍然会对所有活物造成影响。虫子飞行时发出的噪音会影响活人的精神，它们死后留下的尸体会污染水源和食物，并且他们锋利的口器能够刺穿布甲和皮革，给柔嫩的皮肤留下伤口。
但圣教军并非没有应对之法。
进军伊兹城的圣教军以钢铁亡灵们作为主力部队，这些不死生物的身躯尽数被钢铁包裹，无孔不入的蝗虫根本没有下嘴的地方。那些活著的施法者们躲在队伍中间，用特制的武器清扫军团上空的蝗虫群。
那是一件类似铁桶的发射器，多达六根铁管被箍在桶内，硕大的水晶正在六根铁管前端散发著七彩的光芒。铁桶的外壁连接著背带和把手，让手持这件武器的人可以自由地调整方向。
一旦开火，铁桶内六根由齿轮和机械装置连接的枪管就会开始转动，依次激发枪管前端的水晶，以每秒一发的速度激发七环法术红光喷射的光束。只不过这件名为虹光喷射器的武器将这个七环发出的效果拆开，每次激发只会射出一道射线，只有在运气极好的情况下，会射出两道不同的射线。
虹光喷射器是黑水实验室中新晋研究员的作品，艾维的本意是参考加特林转轮机枪，制造一款能够为圣教军提供源源不断火力压制的武器。但最终他的学徒们不知为何端出了这件不伦不类的法术激发器。
虽然艾维并不满意虹光喷射器的实战效果，但因为来自钮梅利亚的超算核心已经被他当做施法材料塞进魅魔女王胸口了，黑水实验室的研究产能被砍掉了99%。而且终战在即，也没有时间给这些学生们继续优化设计，因此他还是捏著鼻子让这件实验室武器上了战场。
不得不说，虹光喷射器虽然对付强大的深渊恶魔差点意思，但在清除德斯卡瑞的虫群上确实颇有建树。
坐在指挥室里的艾维看到各阵线上亮起了各色虹光，明白前线部队已经正式踏入伊兹城的范围。
他挥了挥手，金龙哈拉塞利亚斯和天使塔尔贡娜的虚影瞬息扩大。
「让空中部队出击，我要看到你们在恶魔头顶下起审判之雨。」
早已在世界之殇周围多艘飞艇上待命的巨龙纷纷脱离类人形态，在空中恢复伟岸的真身，由塔尔贡娜招募的天使们也一齐升空，穿破世界之殇上空凝聚的黑云，向战场投射远程攻击。
巨龙吐息由于较短的射程，无法对恶魔军团完成跨视域打击，但他们出色的肉搏能力和外挂的金属装甲，则弥补了这一点。
金属龙族在艾维手中是从空中发起强袭的突击部队，用于吸引那些飞行恶魔的注意力。不俗的单兵作战能力和强横的体魄，给了龙族在空中与数量是自己上百倍敌人周旋的能力。
成群的石像鬼和妄乱魔拍打著翅膀追逐巨龙，但他们的法术却很难锁定身负短途助推装置的巨龙，即使侥幸命中，也很难突破龙鳞的法术抗力。
天使们则群聚于高空，向下方投射由圣光凝聚而成的审判之矢。
身负羽翼的洁白天使在黑暗的战场上很显眼，更不要说这些天使还都一个个呼唤著天堂的圣光，以磅礴的云气凝成火焰，以炽烈燃烧的正义化作箭矢，从天外向德斯卡瑞的部队发动攻击。
「以金龙领主之名！用正义的火焰拔除黑暗，让这片大地在圣光中荣获新生！」塔尔贡娜的白发散发著晃目的神气，她高举手中金色战锤，用圣焰将其点燃成光团，继而融化成一支粗大的箭矢。
天使搭弓挽箭，瞄准下方恶魔群聚的广场，射出无边的光和热。
这一箭让天地失色，让群魔化为灰烬。围在塔尔贡娜身边的天使们纷纷发出欢呼，在短暂的庆祝过后，继续向敌人倾泻火力。
环绕伊兹城修建的光棱塔防御阵列也开始启动，飞旋的镜面水晶将闪电折射成粗大的光柱，点名那些自恃勇武而脱离大部队的神话恶魔。
无论是多手的六臂蛇魔，还是挥舞火焰长鞭的霸烙魔，亦或者是宛如恶龙蜥蜴和恶魔融合而成的威加魔，纷纷在艾维最得意的防御塔下折戟。
但这里是伊兹城，是世界之殇的核心区域，与德斯卡瑞的深渊国度可谓只有一墙之隔。
在天使们向著战场肆意倾泻火力，屠杀下方的恶魔时。
覆盖整片天空，凝聚不散的蝗虫忽然散去，露出了背后宛如凝固血液一般不祥的天空。如山一般的云层扭曲成漏斗状，猩红色的闪电开始在云层中穿梭。
云层下方响起了亿万只翅膀嗡嗡作响的嘈杂，仿佛整个世界都开始沸腾。
万虫之主德斯卡瑞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他的声音带著狂喜和贪婪，更有深沉的憎恨与怒火：「厚颜者艾奥梅黛！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吗？你就派了这么一点天使，来阻止我，来对付我！这是对我的羞辱吗？很好，你成功激怒了我。你的努力毫无意义，你寻找的盟友不过是一条注定在我面前消亡的可悲巨龙！」
「上层位面也有坠落的一天，我征服你天国的脚步就从这些天使开始。他们是个错误，你也是个错误，厚颜者。你所有的仆从，都会成为我的盛宴，而这只是我吞噬整个格拉利昂的开胃小菜！」
随著德斯卡瑞声音中的怒火越来越盛，漏斗状的云团终于爆发出自己的威力。
伊兹城下方的世界之殇吞吐著紫红色不祥魔力，与天空中沸腾的深红色闪电勾连在一起，让整个战场下起了不分敌我的恐怖闪电雨。
雷霆炸响，但不再只是单纯的天威，其中还夹杂了德斯卡瑞对于整个世界的贪婪和憎恨。
被击中的天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闪电分解成黑灰。
「伟大的金龙领主啊，请听我一言！」塔尔贡娜深知自己并非恶魔领主的对手，展开翅膀躲避空中的闪电，同时大声疾呼，「德斯卡瑞正在用亵渎的深渊力量残害我的同胞，请您降下怒火，碾碎这深渊的狂嚣！」
引导法术的德斯卡瑞当然也注意到了在空中飞舞躲避的天使，对于他来说，四翼天使也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蚊蝇罢了。
德斯卡瑞发出一声狂笑，环绕著他周身的万千蝗虫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嗡鸣：「你的主人在这里没有任何力量可言，我是德斯卡瑞，我是世界之殇，我的虫群必将吞噬你们自诩正义的所有努力！可怜的蚊蝇，你应该呼唤那厚颜的女神，而不是一头不知所谓的金龙！」
形似昆虫巨大螯肢的巨镰造隙者被德斯卡瑞单手挥舞，一道边缘充满扭曲和毛刺的空间裂隙顿时沿著巨镰的锋刃展开。德斯卡瑞将手探进裂隙，关节上布满螯刺和触肢的手掌立刻消失不见，从裂隙的另一端出现，就在塔尔贡娜躲避亵渎雷霆的路径上。
眼看德斯卡瑞就要一把将尚在千米高空中的塔尔贡娜擒获，突兀闪现的圣光却让恶魔领主吃了瘪。
金黄色的圣光形成了薄如卵壳的屏障，然而任凭德斯卡瑞伸手揉捏，也无法撼动它分毫。
「给你一个建议，德斯卡瑞，如果一位女士不搭理你，那你最好换一个追求的对象。」艾维带著笑意的声音响彻战场，甚至压下了万千虫鸣，也盖过了隆隆雷霆。
「你以为你是谁？发光的小崽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卖弄你那可怜的智慧？」德斯卡瑞恨得咬牙切齿，他朝阴沉的天空高高举起武器，大声质问道。
自从金龙领主出现之后，德斯卡瑞的恶魔部队就在这一次圣战中屡战屡败，势力范围一点点收缩，直到最后被困在了伊兹城中。
那些面对圣教军屡屡得胜的将军一个接一个被杀死，而他的盟友们还忙著内斗。奉他命令打入敌人内部的阿瑞露不止一次地传回巴弗灭和诺缇库拉针对他的阴谋，他也做好了反制措施。然而这些计划完全没能展开，就被眼前的圣战指挥官地打搅了。
依旧奋战在世界之殇这片土地上的恶魔领主，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德斯卡瑞的质问仍然在萨阔力残破的首都上空回响，对此，艾维的回答是：「我是谁？」
伊兹城上空压抑的云层瞬间炸开一个大洞一「我用冰霜与骸骨之王希斯诃德的尸骨铸剑————」
金色的阳光宛如利剑，更像倾泻的天河，将整个战场照亮。
「我将牛头人之王巴弗灭插在象牙迷宫的顶端」」
闪烁在不祥云层中的猩红闪电偃旗息鼓，与云层一起被驱赶至天边。
「我将拉玛什图的女儿，阿雷什卡高，变成了无害的小猫咪」」
仅仅只用了一瞬间，天空就从昏暗无光转变为了晴空万里。
「我还将地狱大公墨菲斯托菲利斯分裂成三个不同的存在，让他的三分之二为我效劳」」
比太阳还耀眼的巨龙轮廓出现在高空，超高温的等离子态气旋从那身形中喷出，形成刺眼的耀斑。
「我是现世的神灵，是光明与阴影的主宰，是秩序的规定者，是龙族的保护神，命运旁观我达成伟业，死亡屈从于我的魔法。」
「那趴在世界之殇上啃食腐肉，仆伏在我脚下妄自尊大的蚊蝇，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