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袭击猎物
「呼叫全体NCPD外包人员。刚刚收到全城通缉，梧桐街疑似发现有组织犯罪活动。」
「由于黑斑羚汽车公司未能缴纳地租及相关费用，夜之城已终止与该公司的市属工业地产租赁协议。」
「黑斑羚汽车拒不接受该决议，目前仍非法占据协议中约定的地皮。」
「市政当局已悬赏将黑斑羚汽车相关人员逐出该地点。」
大卫听完NCPD警用通讯频道里的信息，冲定制款皇帝620车厢后部的队友伸了个大拇指：「NCPD已经发布了悬赏，现在我们的行动是合法的了。」
「你还真别说，自从和你们搭伙以来，我感觉自己就没干过什么合法的买卖。」坐在驾驶位上的法尔科将车子打著火，钢铁巨兽的心脏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缓缓离开停留的丁字路口，沿著盘旋的山路向上。
黑斑羚汽车工业园区的选址很好，破天荒地位于北橡区的山坡上，和大摇滚明星克里·欧罗迪恩以及荒坂家族的豪华别墅望山而居。
园区内部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一根直插向天际的信号塔，七八个锅炉盖那么大的信号收发器挂靠在塔身上，依靠电驱的轴承控制，可以自由调控转向和角度，塔顶还装有高精尖的卫星天线，可以直接与多家公司的同步轨道卫星相联通。
挂靠了诸多通信附属设备的信号塔还用四根保护在合金套筒里的钢索加固，很可能是北橡区最高的建筑物了。
单就这一根信号塔，就知道建设这块地皮的公司花费了大价钱，大工夫。
不过很快，连同这根信号塔下的整个黑斑羚工业园，都将不再属于公司财产。
「赶紧把你们送上去，我也好美美地抽一根。」法尔科单手把方向盘一打，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作为队伍的一员，他也需要遵守禁烟这个条例。不过司机在团队中最要紧的任务，就是负责运输工作，以及在任务执行的过程中随时准备好车辆，其余多数时间都在待命。
当边缘行者们都下车后，这个老油条就会趁著没人监督，掏出香烟来舒缓一下神经，如果负责黑客任务的琦薇无需下车，大概率也会跟著陪一根。
但今天，琦薇是与香烟无缘了。
「我接进来了，黑斑羚园区内的监控系统已经上线，我带你们过一遍。」伴随著露西冷淡的声音，多个全息窗口在边缘行者们的视野内展开。
「哇，这果然不是什么汽车公司的工业园区，安保力量也太夸张了吧？」丽贝卡啧啧称奇。
「军用科技宙斯盾，翼手龙无人机，康陶的安保机器人，甚至还有一台荒坂的军用机甲————」琦薇的声音里满是疲惫，随著小队的活越干越大，她反而越来越胆小了，「真不知道公司在这里藏了多少秘密。」
「军用科技、荒坂集团、生物技术和夜之城康陶都是一路货色，黑斑羚汽车只是他们用来掩人耳自的注册机构，就算像现在这样暴露在阳光下，他们也能快速撇清关系。反倒是给整个夜莺计划牵头的生物技术自身难保喽。」露西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尤其是想到生物技术的篓子全是自己这伙人捅的之后。
「夜莺计划牵扯了这么多大公司，难道他们不会选择清除数据灭口脱身吗？」大卫问道，他早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懵懂小伙儿了，半年的历练让他迅速蜕变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
「NCPD的悬赏本该是整个脱罪行动的最后一环，但他们没想到我们在警局里也有人，NCPD的办公效率大大提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会儿黑斑羚园区里的工作人员应该正忙著删数据呢吧？」
「那些数据————我们不要吗？」大卫又问道。
露西：「这事儿本来就是几个大公司互相掣肘，谁也见不得对方好，要是数据再不让他们删除，就该反过来一起对付我们了。」
大卫：「那生物技术呢？他们不会派人对付我们吗？」
露西：「呵，红赭石部落的流浪者才是他们最应该头疼的问题。夜莺计划搞死了那么多人，整个生物技术在夜之城的风评都遭到了损害，更别说他们在巴黎的总部还受到了网络核弹的袭击，光无辜平民就死了三十多个，更别提那些不会被爆出来的生物技术员工了。这会儿他们应该没工夫搭理我们。」
「网络核弹袭击？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过。」琦薇发表了一下属于黑客的疑问。
露西：「有个反对生物技术的组织叫血腥收割，这个你听过吧？」
琦薇：「好像是生物技术推广醇二转基因小麦搞出来的事，无地农民的反抗组织？」
露西：「对，这次巴黎的袭击就是血腥收割的手笔。那个网络核弹据说是狗镇里弄出来的东西，好像是军用科技的技术。我就知道汉森和他的幽冥犬在狗镇那鸟不拉屎的地界扎下根来绝对有蹊跷，你看？」
琦薇闭上嘴巴不说话了，能在网络黑客这行混的没有蠢人，任哪个黑客过来，也能瞧出这些大公司搅在一起的活不好干。她现在越来越担心自己的退休计划了。
琦薇的个人连结闪了闪，露西发来了一长串代码，那些数据经过外置硬体的解密变换，组成了一个数据接口。
露西：「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我把黑斑羚的安保系统接口发你了，琦薇。你负责把那些防御武器都黑掉。」
琦薇：「我接进去了————这些大公司都喜欢搞双层安保系统果然，荒坂的军用机甲不在线上，那东西能轻松把我们推平，它怎么办？」
露西：「荒坂这辈子都在跟世界上最好的黑客打交道，所以也格外防备夜之城突然冒出点什么天赋异禀的黑客。那个机甲是离线设备，配备了单独的友军识别资料库，整个园区里的所有员工都在它的资料库内，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会遭到攻击。想要让它变成友军，只有通过硬体修改这么一条路。不过别担心，你们的对手不是它。卡珊德拉会负责搞定它。还有问题吗？
「Nope~」琦薇当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Yooo！Ho太好了！就让派对开始吧！」丽贝卡欢呼起来，用两只分别涂成红色和蓝色的大猩猩手臂，举起两把后坐力巨大的杀戮霰弹枪。
从车上下来的边缘行者们已经徒步绕过了几块岩石，爬上了黑斑羚工业园区后侧的一块巨石。园区在在建设时，将一根信号塔的钢索就固定在这块石头下方，现在边缘行者们就要通过这根钢索直接从空中入侵黑斑羚园区。
「我和大卫在最前面，琦薇跟在我们后面，皮拉和丽贝卡压阵，没意见吧？」朵里欧把肩膀上扛著的箱子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好几对重型套环，分发给各位队友，「这些套环连接的吊索是用合成纤维和钢丝拧成的，不用担心会断。」
套环顶部就像一对大号夹子，里面还有一堆排列在一起的棘轮，只要扣住钢索，棘轮就会滚动著将下方悬吊的雇佣兵们运进园区。
「搞定安保系统了吗？琦薇？」朵里欧活动了一下手腕，将四根手指穿过套环下方的吊索，回头问道。
「稍等搞定。」琦薇比了个ok的手势，又转身对丽贝卡说，「我们预定落地的位置就有一台宙斯盾机枪，等我控制它清理了附近的安保机器人，你和朵里欧都可以拔出来用，下一台则在拐角，路线都已经标好了。」
「了解！」
原定最后一个下降的皮拉在岩石上站起身，伸手搭了个凉棚：「里面的工作人员都穿著防化服呢，我们进去了不会像红赭石一样感染病毒吧？」
夜莺计划是生物科技在夜之城进行的一项新型抗生素实验，在研发阶段就进行了大量人体实验，流浪者红赭石部落进城务工，结果被生物科技的员工给忽悠瘤了，和生物科技签了一份免责实验合同，连累整个家族死伤了七十多人，甚至还有人因此患上了赛博精神病。
露西在全息电话里笑了一声：「所以才要给他们留出销毁证据的时间啊。好了，他们已经差不多把东西都清干净了，行动开始！」
首先应和露西指令的是一声高亢的摩托引擎轰鸣。
挂在信号塔钢索上的边缘行者们往山路上看去，一道炫彩流光正绕著山路攀升，几秒的功夫就出现在了黑斑羚园区的正门外。
「可恶！正面突破又不带我！」丽贝卡愤愤骂了一句，「快下降啊，朵里欧！别让卡珊德拉把活儿都干完啦！」
「园区里人多著呢，别著急啊。」朵里欧抬起大拇指，摁了一下吊环侧面的按钮，吊索立刻开始伸长，帮雇佣兵们完成索降。
正门的炫彩流光逐渐减速，那是一辆带著全息幻影的摩托车，骑在车上的女牛仔将车身横摆，利用惯性在地面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顺便铲飞了正门看守的两台安保机器人。
身穿防化服，手上还捏著重型技术充能武器的安保人员刚想开枪，却看到横摆的车身忽然打正，然后猛地加速。高高扬起的车头在他来不及反应之时，便已经骑在了他脸上，将防化服提供视野的透明塑料膜给碾成了一堆挤在一起的蕾丝花边，甚至连花纹形状都是轮胎防滑纹路的形状。
骑在幻影摩托上的卡珊德拉踩著车头借力腾空跃起，在空中做了一连串高难度体操动作，两柄精工转轮手枪喷出死亡火花，泻出雨点般的子弹将看守大门的安保机器人和安保人员统统报废。
咔哒一声清响，牛仔靴从容落地，卡珊德拉甩出弹巢，更换了子弹。
能把夜之城多家大型企业串联在一起的地产自然值得最强大的安保火力，园区在遭遇突袭的第一秒中就迅速变成一片嘈杂的海洋，各种安保设施纷纷行动起来，朝著入侵者靠近。
卡珊德拉举枪瞄准，并不是对著那些朝自己包围而来的敌人，而是对著刚刚被报废的两台安保机器人的残骸。
淡蓝色的子弹挂著尾焰命中目标，但却并没有在安保机器人的残骸上留下任何弹坑，反而激发出了耀眼的电弧。
那电弧就像一只电流构成的蜘蛛，蜿蜒而出的闪电就是它的触肢，这些触肢伸向安保机器人散落在园区门口的零件，将它们从各个角落牵引到一起，像拧麻花那样拧成了一个报废的铁疙瘩。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讲，把高精尖的机器人配件拧在一起，都只能算是报废流程中的一个环节，这在瞬息万变的战场环境中没有任何意义。
可偏偏在那阵奇怪的电弧中，被拧在一起的铁疙瘩伸出了四条长短不一的腿，一脚深一脚浅地在地上行走了起来，并且逐渐加速，然后一头扎进了正在组成包围阵型的黑斑羚安保人员中。
这让阵型出现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缺口，安保人员甚至一连丢出好几颗手雷，才让那些由报废零件组成的机器人停止行动。
「开火！开火！净空园区！」黑斑羚的安保负责人大声下令，「给我瞄准那个不要命的佣兵！」
子弹顿时像雨点般朝卡珊德拉袭来。
一身牛仔打扮的魔弹射手没有做任何规避动作，只是站在原地满不在乎地耍了个枪花。
智能子弹喷射著尾焰拐了个弯，绕过射手面前的障碍物命中了目标，但却没有给敌人造成任何伤害，只是让安保队成员眼中的女牛仔像受到干扰那样出现了深浅不一的色块和掉帧。
「停火！这他妈是个全息诱饵！」安保队长发现了端倪，「保持警戒！敌人可能就在你周围————」
他的话还没说完，黑斑羚的安保通讯频道里就传来一片刺耳的电流声。众人回头看去，安保队长已经抽搐著倒在了地上，裸露在外的义体爆出几片火花，让防化服变成了一个充满烟雾的大罐子。
「有黑客！」还活著的安保人员高声提醒。
然而这句让他们人人自危的提醒也没起到多少作用，两条从后方延伸而来的重型机枪火力线将好几名安保人员撕成碎片，就连采用了合金骨架的安保机器人也没扛几下就离线了。
「还有其他入侵者！」各种报告在安保通讯下线之后被喊出来，「无人机也被劫持了！」
「快去启动荒坂的机甲！那是个离线设备！这帮雇佣兵控制不了它！」
就像一头站在水潭边张望的黑斑羚忽然被水底下的巨兽咬住了脖子，整个黑斑羚汽车工业园区，都变成了一只仍在挣扎不休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