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基地内情
「所有关于白银山的访问都被阻挡了————」艾维神色不定地看著面前的计算机屏幕，事情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
他本以为那艘从天而降的飞船只不过是一个被老鼠窃居的巨大宝库，只是因为多年来格拉利昂人对科技奇迹的漠视才会保留到几千年后，但现在看来，或许还有某些不为人知的因素。
隔著银手的身体，艾维没办法施展太多强力法术，从诺缇库拉那儿得到了数据操纵能力本是最适合此类场合的能力，但起源自超算核心的数据操纵能力同样在科技联盟的资料库电脑中吃了瘪。
倒不是说这台电脑的防火墙比网络监察费尽心思打造的黑墙更厉害，只是两者在数据防护上采用了不同的办法。眼前的这台监控电脑更像是一个大型伺服器的终端面板，而非伺服器本身。
查询白银山相关的档案就是通过终端面板向伺服器发送请求的过程，只不过这种和白银山有关的请求全被伺服器阻挡了。
但对于艾维来说，虽然不能施法，但眼下的情况完全算不上是无计可施。因为他还有一招后手，那就是顺著网线过去打人。
他的通讯模块是安装在银手体内的，是一件结合了魔法和科学技术的奇迹，足以实现跨世界的位面通讯和数据操纵，只要把银手和面前这台电脑进行直连，他就能顺著网线发动数据操纵，溜进伺服器里面看看。
不过如此一来也会产生相应的风险，因为艾维的数据操纵能力来自诺缇库拉，而诺缇库拉的能力则来自那颗钮梅利亚超算核心。而众所周知，钮梅利亚的一切科技奇迹，都是从安卓法人的神谕舰队中来的。而旗舰神谕号，正是如今的白银山。
如果诺缇库拉的超算核心比不上神谕号旗舰里的飞船超算核心，那艾维这么贸然接入进去，岂不是要遭重？毕竟是跨世界通讯，又使用了科技联盟的小水管线缆，带宽不足实在是太正常了，艾维可不想在赛博空间中打架的时候忽然变成高pin战士。
至于神谕号旗舰的超算核心到底有没有诞生一个有自我意识的超级AI，艾维认为这是肯定的。
一百多年前，世界之殇在钮梅利亚北方的萨阔力高原上打开时，流离失所的萨阔力人便开始在阿维斯坦大陆流浪，其中有不少人都来到了钮梅利亚投奔他们的穷亲戚。掌握超算核心雕文水晶的科技联盟法师百面，正是在那时北上，借助凯利德人的黑水部落，完成了自己的实验。
仅仅凭借凯利德野蛮人、圣教军战士和恶魔的大脑，再加上一百多年的时间，就让百面手里的那块超算核心诞生出了超级AI的雏形。要不是艾维带著太空死灵用物理手段把超算核心从百面手搓的超级计算机里扣了出来，鬼知道它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个半路出家的科技法师都能凭借超算核心整出这么一个大活来，神谕号旗舰里的超算核心会变成什么样子就不言而喻了。
神谕号的飞船主体还很完整，没有失去能源的概率非常高，只要飞船超算不停机，几千年来凭借自我演化变成超级AI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更不要说安卓法人几千年前就搞出了仿生人技术，还有自律型的工业机器人，有AI基础是一定的。不久前露西还在坠星城中找到了储存著高密度信息的晶石，里面是一套特殊的AI算法，能够加强AI在特定方向能力的表现，就是那个被她插进自己身体里的狡诈内存面。
既然有增强欺诈和诡计的内存面，那其他类型的内存面肯定也是存在的，这么一合计，艾维认为白银山里存在超级AI的可能性更高了。因此他再三思考，并没有将银手与科技联盟的电脑直连。他很清楚对付白银山里的超级AI最好的办法就是物理手段，只要把对方的超算核心从主机上拆下来，任它算力再强，也得乖乖啃脚皮。
至于在神谕号飞船超算核心里诞生的超级AI是敌是友，就是另外一个不言自明的问题了。
在科技联盟资料库里检索信息时，艾维使用的是「白银山」的关键词，但却依旧遭到了阻挡，神谕号飞船虽然就是白银山，可「白银山」这个名字是凯利德人起的，如果不是科技联盟和白银山里的AI有勾连，那飞船伺服器要保密的核心关键词应当是「神谕号」或者「安卓法」才对。
就看科技联盟这个操行，神谕号里的超级AI显然不可能是什么友善或者中立的存在了。
「搞定了吗？露西？」艾维回头瞧了瞧魅魔黑客，「报告一下这个基地里的现状。」
「科技联盟在坠星城、陨星之宫和基地内的所有设施均已落入我的掌控，他们似乎从没考虑过要防护黑客攻击。」露西的手指在触控面板上快速敲击，调出了一系列监控画面，「城内爆发的凯利德人起义尚在僵持状态，但如果得不到城外其他部落或者黑君的响应，他们很快会因为缺少物资而败下阵来，科技联盟累积的资源确实不少，差不多够打一场小规模的公司战争了。」
「科技联盟几乎倾巢而出，尚在基地中的联盟上校只有三人，除了奥兹明·扎杜和泽内贝斯之外，只有一个在地下室里进行实验的女性上校，根据资料库对比，我确认她是格里恩·拉西克。」
露西调出了格里恩·拉西克的画面，她所在的地方与其说是个实验室，倒不如说是个屠宰场。
那房间里排列著高大的开放式架子，里面塞满了看起来很残忍的金属刑具，上面突出地插著肉钉、超大的注射器和肉钩。架子之间挂著全尺寸的解剖图，解释如何组装和安装这些装置。架子上的工作板显示了更详细的说明，以及每个设备的痛苦程度。
格里恩·拉西克的研究项目是将金属机械与肉体结合起来，但不知为何，她似乎更迷恋残忍的做法。
她是一个留著猩红头发的女人，皮肤上布满了伤痕和刚刚愈合的纹身，许多金属尖刺和弯钩穿过皮层，形成了一道残忍又独特的装饰物。她正手持一柄可携式焊枪，站在铁架子前忙来忙去。
「这女人就像是漩涡帮的义体疯子。」露西对于地下室的监控画面很有接受度，「还是迷恋无麻醉义体植入手术的那种疯子。」
「链魔。」艾维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画面立刻放大。
那是一间光照强到有些刺眼的工作室，金属台面上摆著许多残忍的机械，机器的关节端装有锯片、针、刀刃和其他外科手术中需要用到的工具，这显然是一堆集成式外科手术操作台。只是使用它们的人似乎并不清楚什么叫做消毒措施和无菌观念，让所有手术操作台都浸泡在血水、碎肉和骨茬之间。
从几干个地方采集来的人体器官被陈列在墙壁上，周围是剥下来的皮肤和面部的怪异拼接画一所有藏品都经过了完美的清洁和保存，和沾满血污的外科手术操作台形成了强烈反差。
站在这些东西中间的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链魔，可以看出他是由凡人转变过来的，因为他还保留著一部分曾经的肉体。
只是这部分肉体已经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几乎已经没剩下什么东西了。他的四肢被切除，皮肤也被整张剥下，泛黄发黑的绷带缠绕著仅剩的躯体，粗壮的管线和接口杂乱地插在血葫芦似的肉身上，将这具身体和周围的机械框架连接起来。
「链魔？」露西在诺缇库拉给她留下的记忆库中找到了这个来自阴影位面的魔物的介绍，「他的外形让我想起了荒坂制造的义体金刚，只不过更加纤细了一些————」
支撑链魔活动的机械构造确实很像夜之城的线性框架，闪烁著奇异血光的黑色金属构成了四条利爪和一对反弓的长足，暴露在外的管线和关节都显示著一种久经折磨的邪恶。
链魔是一种性格极其残酷，外表也同等可怖的秽恶魔物，它们通过一切手段给凡人施加难以言明的恐惧和痛苦，并以此为食。
早在第五次圣战的进行时中，艾维就已经和这个邪恶的种族打过交道了。为了陨落的恶魔领主希斯诃德的灵魂碎片，他不但毁灭了一名效忠于地狱的链魔领主，甚至还将眷泽城的影子塑造成了他在阴影位面的城堡，并派遣自己的影子负责镇守那里。
链魔的外表和身体结构千奇百怪，但他们的内在却分享著相似的禁欲主义和超越道德的价值观—将痛苦视作艺术和食粮，不遗余力地折磨任何它们能找到的东西。
屏幕上的链魔并非什么普通的低阶链魔，而是一个名为邪验魔的高级个体。邪验魔通常是那些罪大恶极，并真正达到了自私和卑鄙的极端境界的凡人所化。这些凡人向链魔秘密而痛苦地献祭了自己，将自己的血肉替换成更加残酷的金属构件（通常是刑具和锁链），从而拥有一具半机械半活体的怪异躯壳。
显然眼前这头邪验魔的躯壳得到了太空科技的增强，甚至用上了天金合金构成的铁甲。不过和艾维在第五次圣战中遇到的那些对手相比，这头邪验魔依旧只能算是一只比较特别的炮灰罢了。
他出现在科技联盟地下基地中的唯一作用，就是给艾维提了一个醒，提醒他并非只有他这位现世龙神将自光投向了钮梅利亚，虽然只见到了来自阴影位面的链魔，但谁也说不好其他外层位面到底有没有行动。
艾维将监控画面一一挥去：「你们要加快行动的进度了，我不想把这里的事儿闹得太大，最好能赶快进入白银山，找到那艘宇宙飞船的核心和驱动。为了帮助你们做到这一点，我会给强尼·银手做个软体升级。」
艾维拉开银手的武侍乐队纪念夹克，在腹部摁了几下，仿生皮肤和上腹部的肌肉束依次展开，露出了一个闪著光的微型传送门。
传送门依次吐出三根大小不一的棒状物，艾维将它们拿到手后，便重新把强尼·银手的机械身体恢复了原状。
「这是吟游诗人升级模块，或者你也可以叫它摇滚小子模块，包含了一些用旋律和音乐施法的内置插件。」艾维举起了第一根棒状物，也是三根棒状物里最小的一根，对著在自己身体里旁观一切的强尼·银手说，「你应该已经见过鬼狼部族的酋长是怎么通过歌声施法的了，对吧？这个插件能让你获得类似的能力，既然你自称21世纪最伟大的摇滚乐手，那就应该能搞明白它的用法。」
艾维将棒状物插进了银手的晶片插槽里。
「这是拓展法术库。」艾维摇了摇第二根棒状物，它看起来和第一根差不多，都呈现了三棱柱的样式，「施展魔法并非什么简单的流程，准备法术是每个法师都必需的环节。
用音乐和旋律来施法的自由度虽然更高一些，但对于那些没有声音成分的法术就不那么友好了。所以为了功能性，适当的调整和妥协都是必要的。不过别担心，我会提醒你该使用什么魔法的。」
艾维将拓展法术库模块也插进了强尼·银手的身体。
接著是最后一根棒状物，它看起来比前两根要大上好几圈，底部还刻有防滑纹路，看起来就像从什么东西上拆下来的把手似的。
「这是你的武器，同时也是施法媒介。」艾维介绍道，「你那把马洛里安虽然看著炫酷，但其实完全派不上用场，所以我就给你做了这个。」
艾维按下棒状物底面的一个按钮，圆柱形的棒状物立刻展开变形，一眨眼就变成了一个—金属话筒。
「我管它叫随身乐队，里面收录了你们武侍乐队所有的无人声伴奏，你可以用那些曲子来施法，同时免予在战斗中拨弄乐器的烦恼。」艾维抽出插在银手腰间的马洛里安，又把话筒放在嘴边摆了个Pose。
「如果你陷入了近身战————」艾维将马洛里安插回枪套，从话筒里抽出了一团用柔性金属制成的耳返，接著摁下了话筒握柄上一个不起眼的按钮，明亮的红色雷射剑刃立刻从话筒顶端伸了出去，那些防喷麦的金属网甚至变成了剑格，「如你所见，一把光剑。你看过《星球大战》对吧？那应该不用我告诉你怎么用它了。
「好了，现在动身，上楼把那个奥兹明·扎杜干掉，然后找找他的日记或者手稿什么的，启程去白银山拿我要的东西。」艾维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便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强尼·银手。
「FUCKME，DOOM！我情愿躺在地上让你！」在露西危险的眼神中，银手挥舞著光剑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