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大陆,极北之地。
这里是南域的最北端。
再往北,便是一望无际的混沌之海。
传说中,混沌之海的另一端,连接着北域。
但那只是传说。
因为数万年来,从未有人能穿越这片海域。
不是因为海里有什么恐怖的妖兽。
而是因为,一道封印。
一道存在了数万年,将南域与北域彻底隔绝的封印。
而在这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也只有两千多年前,曾有人……解开过这封印一次……
仅仅一次而已。
此刻。
南域极北之地的沿海。
一条巨大的城墙带,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海岸线之上。
那城墙高约百丈。
城墙从东到西,绵延数千里,几乎将整个南域北部的海岸线都包裹在内。
而城墙的中间,有一座高耸入云的瞭望塔。
塔尖之上,灵光闪烁,显然布置着某种监测阵法。
这里,是南域的最北端。
也是封印的……节点所在。
此刻。
城墙带中心位置,那座最高的瞭望塔顶部。
一间不大的房间内。
两名身披黑甲的守卫,正相对而坐,在一张石桌上下棋。
两人看上去都是中年模样,面容刚毅,灵力内敛。
但若是有高手在此,定会骇然发现。
这两人的修为,竟然都达到了至尊的层次!
至尊,在北域任何一个地方,都绝对是金字塔顶端。
可在这里,他们只是两个看墙的守卫。
而且,一看就是近千年。
“该你了。”
左边那名黑甲守卫捻起一枚棋子,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棋盘。
右边那名守卫盯着棋盘,眉头紧锁,迟迟没有落子。
“急什么……”
“这步棋很关键。”
“切,你都想了半炷香了。”左边守卫打了个哈欠:“近千年了,你下棋还是这么磨叽。”
“你懂个屁。”右边守卫哼了一声:“下棋讲究的是深思熟虑,不像你,只会横冲直撞。”
“好好好,你慢慢想。”左边守卫靠在椅背上,目光随意地瞟向窗外。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翻涌的海面。
海平线之上,一道巨大的半透明光膜横贯天际。
那便是封印。
存在了数万年的封印。
从这里望去,封印在海面上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芒,如同极光一般。
自从两人镇守于此,这道封印便从未有过任何变化。
两人每天巡逻,下棋,修炼,睡觉。
日子枯燥得像一杯白开水。
“你说……”左边守卫一边等着对方落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域主让我们守在这里,到底在防什么?”
“不是防,是等。”右边守卫头也不抬地盯着棋盘。
“封印不破,底层的修士就过不来,我们也不需要做什么。”
“可这封印都存在上万年了,哪有那么容易破?”左边守卫嗤笑一声。
“这可说不定。”右边守卫终于落下一子:“域主的深谋远虑,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据说两千年前,曾经有北域的人通过某种方式来到过南域。”
“只是当时被他们逃回去了。”
“北域的人?真的假的?”左边守卫来了兴趣:“他们来南域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窥探南域的机缘和资源呗。”
“南域的灵气浓度是北域的数十倍,天材地宝更是数不胜数。”
“那些北域的底层修士,若是知道南域的存在,还不疯了一样涌过来?”
闻言,左边守卫嘿嘿一笑。
“说起来,我还真好奇北域是什么样子。”
“听闻那里的修士弱得可怜,最强的也不过是玄宗境,顶了天能到半道至尊或者一品二品小至尊,那都是凤毛麟角了。”
“但在我们南域,小至尊……也就只能擦皮鞋。”
“所以啊,域主才看不上北域那块穷乡僻壤。若不是泰坦号在那里,域主根本不会派人守着这里。”
“泰坦号……”左边守卫的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那件至宝,真的在北域?”
“传说中是这样。”右边守卫说道。
“我听域主说过,只要泰坦号出世,这道封印就会消失。”
“那就意味着……北域的人要来了。”
“但是不是真的,谁知道呢。”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棋盘上的棋子越落越多。
可就在这时。
左边守卫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瞳孔骤缩!
“等等……”
“你看外面!”
右边守卫被他吓了一跳。
“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不耐烦地抬起头,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窗外。
然后。
他的脸色,也变了。
只见窗外海平线上。
那道他们看了千年,从未有过丝毫变化的封印光膜。
此刻,竟然在缓缓消散。
是的,消散。
如同冰雪消融一般。
那层半透明的光膜,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细碎的流光,如同萤火虫般飘散在海风之中。
封印……在解开。
“这……”
右边守卫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棋盘都浑然不觉。
棋子哗啦啦撒了一地。
“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沿海封印……居然解开了?”
左边守卫也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窗外。
他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难以置信。
但很快,难以置信就变成了震惊。
“难道是……”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右边守卫。
“泰坦号!出世了!”
右边守卫浑身一震。
泰坦号。
这个名字,在南域的高层之中,并不是秘密。
那似乎是唯一能穿越混沌之海,破开两域封印的至宝。
南域的人,一直在寻找它,自然也包括域主。
可正因为有封印的阻隔,他们根本过不去。
然而……
如今封印消散。
只有一个答案!
泰坦号,被人启动了。
“域主说的都是真的……”
左边守卫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曾说,底层的修士,终有一天会试图污染此地。”
“看来北域那边,有人要来了!”
右边守卫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这样么……”
“呵呵,如此一来……”
“不是意味着,我们也可以随意前往北域了?”
左边守卫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域主一直想得到泰坦号。”左边守卫摩挲着下巴:“不如……”
右边守卫嘿嘿一笑。
“也好。”
“反正我们兄弟二人,在这里也已经守了近千年。”
“实在太无聊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既然如此,那就去探探情况。”
“如果可以的话……”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顺手把泰坦号拿回来,献给域主。”
“到时候,域主一高兴,我们兄弟俩还能获得晋升的机会。”
“总比在这鬼地方看一辈子墙强。”
左边守卫哈哈大笑。
“正合我意!”
“走!”
两人不再犹豫,赶紧来到瞭望塔底层,从一只积了几公分灰的木箱里……拿出了两对,金属机关翼!
没过多久。
嗖!嗖!
两道流光,从瞭望塔顶部冲天而起!
他们没有向上级汇报。
没有通知任何人。
千年的枯燥守卫生涯,已经让他们迫不及待。
两人化作两道残影,越过正在消散的封印光膜,朝着北方……
北域的方向,极速飞去!
海风,吹散了他们留下的气息。
只留下那盘被撞翻的棋局。
和空荡荡的瞭望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