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走到一个部落首领面前，那人正是被归辛树的斥候策反的其中一个。
白云飞从怀里，拿出一枚小小的琉璃佩，递给了他。
“汝，甚善！”
他只说了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全场。
那个首领，如获至宝，当场跪下，高呼“天帝神恩”。
这一系列的举动，彻底瓦解了信徒们的心防。
看啊，天帝的使者，如此的平易近人，他关心孩子，他奖赏虔诚的人！
他跟那个高高在上，把所有宝贝都藏起来的大祭司，完全不一样！
做完这一切，白云飞才转身，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
他每走一步，大祭司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白云飞站到他面前时，大祭司已经摇摇欲坠。
“你，就是此地的伪神之仆？”
白云飞用一种审判的语气问道。
“我……我不是！我是太阳神最忠实的仆人！”
大祭司声嘶力竭的辩解。
“哦？”
白云飞冷笑一声，他指着旁边一盆被大祭司祝福过的“圣水”。
“你若忠实，为何神的恩赐，在你手中，会变得污浊不堪？”
他说着，从怀里的一个瓷瓶里，倒出一些无色透明的液体，倒进了那盆圣水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盆清澈的圣水，瞬间，变成了一盆冒着黑烟的，散发着恶臭的墨汁。
“轰！”
台下的信徒，彻底炸开了锅。
“圣水……圣水被污染了！”
“他是骗子！他一直在用假圣水欺骗我们！”
“杀了他！烧死这个伪神之仆！”
群情激奋。
大祭司看着那盆黑水，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他完了。
白云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天帝有好生之德，不欲多造杀孽！”
他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剥夺你与神沟通之权，贬为凡人，永世不得踏入神殿！”
“至于新的神之仆，天帝将会在尔等之中，择一至诚至善者，降下神谕！”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瘫倒在地的废人一眼。
他转身，走下高台，回到了蜻蜓之上。
在所有人狂热的跪拜和山呼海啸般的“天帝”声中，蜻蜓缓缓升空，消失在了天际。
远方的一处沙丘上。
秦浩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脸上露出了微笑。
一个强大的，足以威胁到他全盘计划的宗教势力，就这么，被一场精心策划的舞台剧，给瓦解了。
从此，太阳神教名存实亡。
它将分裂成无数个小派别，为了争夺那个虚无缥缈的“新神仆”之位，互相攻击，内斗不休。
西域，再无一块完整的净土。
它彻底，变成了一张可以任由秦浩涂抹的，白纸。
时间匆匆。
大秦的疆域，如今已经不是一张地图能画的下的了。
东海之上，再无敌手。
高丽水师的残骸还沉在济州湾底，喂着鱼虾。
东瀛的舰队，自那日之后，就龟缩回了本土，连一道渔船的影子都不敢越过界线。
中原，那所谓的十八国，现在不过是大秦版图上几个需要特殊标注的名字罢了。
他们的王，还得定期来咸阳朝拜，呈上的不是国书，是账本。
秦浩坐在书房里。
那张紫檀木的长桌上，铺的不是奏折，而是一张新绘的舆图。
这图很大，从中原一直延伸到极西之地，山川，河流，沙漠，城邦，标注的密密麻麻。
天下，似乎是平定了。
可秦浩的指尖，却轻轻敲打着舆图上那片广袤的，被标记为“西域”的土黄色区域。
他觉得，这天下太安静了。
安静的有些不正常。
张青松的脚步声很轻，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的就到了门外。
“主上！”
他的声音永远那么沉稳。
“进！”
秦浩的目光，没离开舆图。
张青松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一卷用黑布包裹的密信。
“归辛树从西边传回来的消息！”
秦浩嗯了一声，示意他打开。
张青松小心翼翼的解开黑布，将里面的羊皮卷展开。
上面的字，不是中原的文字，歪歪扭扭，像鬼画符。
但旁边，有归辛树的人用蝇头小楷做的翻译。
秦浩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果然。
和他想的差不多。
“他们很怕我！”
秦浩淡淡的说，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青松低着头。
“西域三十六国，如今已经有二十七国结成了所谓的‘神圣同盟’，以沙曼王朝为首，尊他们的神为唯一真神，称我们……称我们为东方的异端，魔鬼的信徒！”
“神圣同盟？”
秦浩笑了，这名头，听着可真够唬人的。
“他们做了什么？”
“封锁了所有通往东方的商路，所有与大秦有贸易往来的商队，都被他们抓了起来，货物没收，人……吊死在了驼城之外，说是要用异端的血，来洗涤神圣的土地！”
张青松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寒意。
秦浩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很好！”
他说了两个字。
张青松有些不解，抬起头。
秦浩的手指，在舆图上那条蜿蜒的商路上，重重一划。
“他们以为，这是在断我的财路？”
“他们这是在自掘坟墓！”
秦浩站起身，走到窗边。
咸阳城外的天空，一片湛蓝。
新的工坊区，烟囱里冒出的不再是黑烟，经过了鲁班和他那帮徒子徒孙的改造，排出的只有淡淡的水汽。
秦国的百姓，如今走路都带着风。
土地是自己的，作坊是自己的，立了军功，当了官，那更是光宗耀祖。
谁还记得以前那些个王侯将相？
在秦国的土地上，秦浩，就是唯一的规矩。
“西域……他们不懂！”
秦浩自言自语。
“他们不懂，战争，从来不只是靠刀剑！”
他转过身，看着张青松。
“传我的令！”
“一，大秦皇家商会，即日起，停止对西域的一切货物输出，尤其是食盐，茶叶，还有铁器！”
张青松心头一凛。
这三样，是西域诸国最依赖中原的东西。
断了这些，西域会乱。
“二，告诉香妃，让她的人，把西域‘神圣同盟’吊死我们商人的故事，编成评书，传遍中原，传到草原，也传到东海去。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西域那帮人，是多么的野蛮，多么的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