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这就去办！”
张青松躬身退下，脚步匆匆。
他要去传达神明的旨意了。
天机阁内，又只剩下了秦浩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神都的万家灯火。
这里，是他建立的秩序。
可这个世界，太大了。
西域，只是开始。
西域的西边，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
战争，从来都不只是战场上的厮杀。
要灭亡一个文明，最好的方式，就是从内部，瓦解掉他们的精神和骄傲。
让他们自己怀疑自己，自己打倒自己。
秦浩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像一个棋手，而整个世界，都是他的棋盘。
他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将自己的规则，印刻在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谁敢不从。
那就，抹掉好了。
西域的风，开始变得喧嚣起来。
一队队的秦军斥候，如同鬼魅般渗入了茫茫戈壁。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碎石城为中心，缓缓的张开了。
而在遥远的金狮汗国，大汗刚刚收到了一份让他暴跳如雷的密报。
“什么？莎兰那帮懦夫，要投降秦人？还要当秦人的狗，反过来咬我们？”
“砰！”
他心爱的金杯，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一场席卷整个西域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叫秦浩的男人，此刻，只是在天机阁里，悠闲的翻看着一本前朝的游记。
仿佛西域的战事，与他无关。
他知道。
子弹，已经上膛。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
等待敌人，在猜忌和恐惧中，自己走向灭亡。
这比打仗，有意思多了。
金狮汗国的大帐里，气氛压抑的能滴出水来。
阿古拉，金狮汗国的大汗，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死死的盯着跪在下方的那个莎兰王国使者。
使者的名字叫巴赫曼。
他现在很想死。
“巴赫曼！”
阿古拉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一卷羊皮纸，被狠狠的砸在巴赫曼的脸上。
上面，是用西域通用语写的，关于莎兰王国准备投靠大秦的消息。
写的有鼻子有眼。
甚至连莎兰王许诺给秦人带路，攻打金狮汗国的路线图，都画的清清楚楚。
“大汗！这是污蔑！是秦人的离间计啊！”
巴赫曼吓得魂都快飞了，拼命的磕头。
“离间计？”
阿古拉笑了，笑的很难看。
“那你们莎兰的军队，为什么从碎石城下后撤了三十里？啊？这也是离间计的一部分吗？”
“这……这是……这是战略收缩！是为了更好的……”
巴赫曼的话，说不下去了。
这种鬼话，他自己都不信。
“放屁！”
阿古拉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矮桌，上面肥美的烤羊腿滚了一地。
“战略收缩？你们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吗！”
他走到巴赫曼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我告诉你！我不管这是不是秦人的计策！我现在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我看到的就是，你们莎兰人，当了缩头乌龟！”
“我看到的就是，秦人的蜻蜓，天天从我们盟军的头顶上飞过去，耀武扬威！而你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
巴赫曼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去告诉你们的王！”
阿古拉把他狠狠的摔在地上。
“从今天起，我金狮汗国的勇士，不会再为碎石城流一滴血！”
“你们莎兰王国，自己玩去吧！”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
“还有，别让我在西域的商路上，看到你们莎兰的商队。
不然，见一次，抢一次！”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帐。
只留下巴赫曼，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他知道。
完了。
西域联盟，完了。
……
碎石城内。
气氛，比金狮汗国的大帐还要诡异。
城主哈桑，看着面前那桶水，脸色铁青。
水，是从城里最深的一口井里打上来的。
以前，这口井的水，清澈甘甜。
可现在。
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绿沫。
还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怎么回事！”
哈桑对着守井的士兵咆哮。
“城主……我们也不知道啊。
三天前开始，水就变成这样了……已经有好几个兄弟，喝了之后上吐下泻，浑身没劲……”
士兵战战兢兢的回答。
哈桑的心，沉到了谷底。
水源。
是这座堡垒的命脉。
现在，命脉出问题了。
“派人去城外的地下河取水！”
他下令。
“城主……去……去不了啊……”
一个军官哭丧着脸跑了进来。
“城外的所有密道出口，都被秦人用石头和泥浆给堵死了！我们派出去的人，刚一露头，天上……天上就有秦人的铁鸟往下扔炸弹……”
“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
“我们派出去的运粮队，已经失踪三支了……派去接应的人说，路上到处都是血，还有我们商队的旗子，粮食和人，都不见了……”
哈桑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秦人，没有攻城。
但他们，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一点一点的，勒紧套在碎石城脖子上的绳索。
断水源。
绝粮道。
散布谣言，分化盟友。
这仗，还怎么打？
他感觉到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对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你准备好了刀剑，准备好了滚石礌木，准备好了巷战到底。
可人家，压根就不跟你正面打。
人家在跟你玩别的。
玩心计。
玩耐心。
玩一种，他听都没听说过的战争方式。
“魔鬼……”
哈桑的嘴里，无意识的吐出这个词。
是的。
只有魔鬼，才能想出这么恶毒的计策。
……
与此同时。
在距离碎石城五百里外的一座小城邦，玉门城。
城主摩罗，手里正拿着一张从天而降的纸。
纸的质量很好，比他用来擦屁股的布还要光滑。
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画。
画里，是另一座城池。
城里的百姓，脸上都挂着笑容。
街道干净整洁，商铺林立。
纸的下面，用西域文字写着几行字。
“降，则生。
富，则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