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尔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脖子上浮现。
然后，他的脑袋，就那么滚了下来，掉进了装着烤全羊的金盘子里。
眼睛还睁着。
充满了难以置信。
两个舞女，吓的瘫软在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鬼没有看她们。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卡片上，用血红的字，写着一个字。
账。
他把卡片，插在了巴图尔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上。
然后，转身。
消失在了阴影里。
来无影，去无踪。
第二天。
赤沙国大将军，死于府邸之中。
满府护卫，一百二十七人，全部毙命。
死因，一样。
眉心一点红。
消息传出，整个沙海明珠，都震动了。
恐慌，开始蔓延。
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
赤沙国的兵马粮草官。
鹰之国的王弟。
琉森国的首席祭祀。
一个个手握大权的人物，接二连三的死在了自己的床上，书房里，甚至是澡盆里。
现场，都会留下一张黑色的卡片。
一个血红的“账”字。
西域的权贵们，疯了。
他们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敌人藏在哪里。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脖子上，悬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他们开始互相猜忌，互相怀疑。
重金雇佣的护卫，也不再可靠。
因为刺客盟开出的价码，更高。
整个西域的上层，乱成了一锅粥。
……
枯骨戈壁。
一个穿着破烂的牧民，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画着什么。
他的周围，是几只瘦骨嶙峋的羊。
不远处，一队赤沙国的巡逻骑兵，呼啸而过。
他们没有注意到这个牧民。
等骑兵走远了。
牧民飞快的擦掉地上的图画，那上面，赫然是一个标注着水源和暗哨的简易地图。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信鸽，把一张小小的布条，绑在信鸽的腿上。
然后，放飞。
做完这一切，他赶着羊，慢悠悠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是归辛树手下的斥候。
像他这样的人，在整个西域，有上千个。
他们是秦浩的眼睛。
……
琉森王国。
圣山。
这座山，是西域十几万人的信仰。
山势雄伟，直插云霄。
山顶，常年被冰雪覆盖，据说有神明居住。
此刻。
圣山的山脚下，人山人海。
西域十七国的使者，都聚集在这里。
琉森王国的国王，穿着祭祀的长袍，正在山顶的祭坛上，慷慨激昂的演讲。
“神山会庇佑我们！”
“秦人的暴政，必将受到神罚！”
“他们的妖术，在神的光辉下，不值一提！”
“万能的圣山之神啊，请降下您的怒火，烧死那些来自东方的恶魔！”
他高举着权杖，神情狂热。
下方的使者和士兵们，也都跟着振臂高呼。
“神山万岁！”
“烧死秦人！”
气氛，达到了顶点。
没有人注意到。
一个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祭坛的最高处。
就站在国王的身后。
独孤无念。
他抱着剑，静静的看着这群人的狂欢。
眼神里，全是嘲弄。
神？
这个世上，哪有什么神。
如果有，那也是他独孤无念。
或者是……神都里的那个家伙。
琉森国王还在吼叫着，唾沫横飞。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然后，他看到了独孤无念。
看到了那张青铜面具，和面具后那双戏谑的眼睛。
“你…你是谁？”
国王的声音，在发抖。
独孤无念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天。
然后，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山体内部传来。
整个圣山，都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站立不稳。
“怎么回事？地震了？”
“神明显灵了？”
“轰隆隆隆——”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一连串的爆炸，从圣山的四面八方响起。
地动山摇！
山石滚落，烟尘冲天。
圣山，这座被他们视为信仰的万年神山，竟然在他们的面前，开始崩裂！
“不！不可能！”
琉森国王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圣山！我的圣山！”
一道道火光，从山体内部喷射而出，像是火山爆发。
山顶的积雪，瞬间融化，变成了滚烫的洪水，夹杂着泥石流，咆哮而下。
山脚下的士兵和信徒，哭喊着，四散奔逃。
可他们的腿，怎么跑得过山崩？
转眼间，就被吞没。
祭坛上，十七国的使者，全都吓傻了。
他们看着脚下的山峰，正在一寸寸的塌陷。
这就是…神罚？
不。
这是来自东方的，恶魔的咆哮！
独孤无念，站在崩塌的山巅，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张开双臂，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神？这就是你们的神！”
“不堪一击！”
他的笑声，如同滚滚天雷，传遍了整个山谷。
在无数人惊恐绝望的目光中。
琉森王国的圣山，那座屹立了万年的信仰图腾。
塌了。
彻底的，变成了一片废墟。
……
神都。
天机阁。
秦浩的手中，多了一块黑色的，还带着余温的石头。
石头，是归辛树的人，骑着最快的马，从西域送回来的。
是那座圣山山巅的石头。
秦浩把玩着石头，脸上，没有表情。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他拿起笔，在一份奏报上，写下了一个批示。
“大秦皇家商会，即日起，停止收购西域的一切特产。
所有商队，立刻撤回玉门关内！”
“断其粮道，绝其商路！”
“我要让那片沙漠，变成真正的，死亡之地！”
做完这一切。
他把那块来自圣山的石头，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就像扔掉一块垃圾。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圣山崩塌的消息，像一场最猛烈的沙尘暴，席卷了整个西域。
一开始，没人信。
那可是圣山。
是神明居住的地方，是他们信仰的源头。
怎么可能塌？
但当那些从山上侥幸逃生的王公贵族，失魂落魄的带着残兵败将回到各自的王国。
当他们语无伦次的描述着那个站在山巅的黑袍魔神，描述着那场毁天灭地的“神罚”。
恐慌，就再也压不住了。
神，抛弃了他们。
不。
他们的神，被东方那个恶魔，给宰了。
这个认知，比死一万个士兵，还要可怕。
信仰，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