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能当饭吃吗？我好几天没沾过荤腥了！”
那个士兵小声的嘀咕。
就在这时。
天空之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嗡鸣声。
“什么声音？”
所有人抬头望去。
只见几个巨大的，像是蜻蜓一样的怪物，正从远处的天空飞来。
“是…是东方魔鬼的飞行器！”
队长脸色大变，发出惊恐的尖叫。
“快！隐蔽！！”
士兵们乱作一团，屁滚尿流的找地方躲藏。
但那几个“蜻蜓”，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丢下会爆炸的铁疙瘩。
它们飞的很低。
士兵们甚至能看清上面坐着的人，那冷漠的，如同看蝼蚁般的眼神。
然后，无数雪白的纸片，从天而降。
如同下了一场大雪。
一个士兵鬼使神差的接住了一张。
上面印着他看不懂的方块字，但旁边，却配着精美的图画。
画上，一个身穿华丽丝绸，满身金银珠宝的人，正被一个散发着光芒的神祇拥抱。
而在他的脚下，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跪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图画的最下方，用西域的文字，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财富，即是恩典。
贫穷，即是原罪！”
那些从天上飘下来的纸，在伽珊王国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开始，没人当回事。
祭司们公开焚烧这些“渎神的纸片”，宣称这是东方魔鬼的诅咒。
一个叫哈洛的老祭司，是枯风隘口最有声望的人。
他站在高台上，声音嘶哑的吼着。
“光明神看着我们！”
“祂的荣光，不容玷污！”
“这些东方人，他们是恶魔！他们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地狱的硫磺味！”
他把一沓纸片扔进火盆。
火焰升腾。
台下的信徒们，跟着他一起呐喊，群情激奋。
可到了晚上。
夜深人静的时候。
总有那么些人，会偷偷的，从角落里，把那些没烧干净的纸片，捡起来。
一个断了条腿的老兵，家里穷的揭不开锅。
他看着图画上那个穿着丝绸的富人，眼睛里冒着光。
财富…即是恩典？
他摸了摸自己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
难道我穷，是因为我对神不够虔信？
不。
我为神流过血。
那为什么…神没有赐福给我？
另一个年轻的士兵，他的妻子刚刚生了孩子，却没有奶水。
他看着图上那白花花的盐。
他听说，东方魔鬼的商队，带来的盐，比沙子还便宜。
如果…
如果能买到那些盐…
妻子是不是就能有力气了？孩子是不是就不会饿死了？
光明神啊…
您真的希望您的信徒，活活饿死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的生根发芽。
哈洛祭司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白天跟着他呐喊的人，到了晚上，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那种眼神里，有质疑，有动摇，还有…一丝丝的渴望。
他心急如焚。
可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宣讲教义，一遍又一遍的诅咒东方人。
但他的声音，越来越苍白无力。
因为。
秦国的商队，真的来了。
那不是一支商队。
那是一条钢铁的，望不到尽头的长龙。
数千辆巨大的四轮马车，上面堆满了小山一样的货物。
车队的两侧，是数千名骑着高头大马的秦国骑兵。
他们穿着黑色的铠甲，面无表情，身上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没人敢打这支商队的主意。
商队在枯风隘口外，直接建立了一个巨大的集市。
琳琅满目的商品，晃花了所有伽珊人的眼睛。
光滑的像流水的丝绸。
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
香气扑鼻的茶叶。
还有堆的跟山一样高的，雪白的盐，和闪着寒光的铁器。
价格。
便宜的让人不敢相信。
一袋在伽珊王国要一个银币才能买到的盐，在这里，只需要十个铜板。
一把锋利的秦国制式钢刀，价格甚至比他们本地的钝刀还要便宜。
整个隘口都疯了。
所有人都涌向了那个集市。
他们拿着家里最后一点钱，甚至拆了房子上的木头，去换取那些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哈洛祭司的教堂，变得空空荡荡。
他站在教堂门口，看着远处那人声鼎沸，如同过节一般的集市。
他感觉，自己信奉了一辈子的光明神，正在被那些闪闪发光的商品，按在地上，反复的摩擦。
他知道。
完了。
伽珊王国，从根子上，要烂了。
……
神都，天机阁。
香妃跪坐在秦浩的面前，素手纤纤，正在为他烹茶。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可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冷。
“主上，您要的《光明新典》，妾身已经编撰完成了！”
她将一本用金丝装订的册子，双手奉上。
秦浩没有接。
“念！”
“是！”
香妃打开册子，用一种空灵的，带着蛊惑般的声音，缓缓念道。
“神说，世人皆有罪，唯财富可洗涤…”
“神说，锦衣玉食者，乃吾之选民，享乐，即是赞美…”
“神说，东方，乃日出之地，是神光降临之所。
大秦太孙，是吾在人间的代行者，他的话，即是我的话…”
她念的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敲打在人性的弱点上。
这本所谓的《光明新典》，完全颠覆了西域原有的教义。
它不再宣扬苦修，不再赞美奉献。
它赤裸裸的，将欲望和贪婪，摆在了最高的位置。
它告诉所有人，自私是正确的，享乐是光荣的。
只要你有钱，你就是神选的子民。
只要你听大秦的话，你就能得到神的恩宠。
“不错！”
秦浩听完，点了点头。
香妃的聪明，他很满意。
她完全理解了他的意图，并且做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这东西，印它一百万册！”
“让‘蜻蜓’营，给我撒遍西域的每一寸土地！”
“我要让每一个西域人，睡觉前，吃饭后，都能看到它！”
“是！”
香妃应道。
“光这样还不够！”
秦浩的眼神，闪过一丝冷酷。
“人，是需要榜样的！”
“传我的令，在西域，推行‘圣徒册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