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边境。
一座巨大的仓库区。
大秦皇家商会的钱掌柜，正看着一车又一车的物资，从西域运进来。
牛羊，皮毛，矿石…
堆积如山。
“掌柜的，我们的宝钞，几乎已经铺满了西域所有的王公贵族的库房。”
一个伙计前来汇报，脸上带着兴奋。
钱掌柜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他看着那些被宰杀的牛羊，眼神很冷。
“他们卖的，不是牛羊。”
“是他们的口粮，是他们牧民明年的希望。”
“他们卖的，不是矿石。”
“是他们的刀，是他们战士的脊梁。”
伙计愣住了。
钱掌柜吐出一口浊气。
“太孙的手段，不是我们能揣测的。我们只要执行就好了。”
“继续买。”
“有多少，买多少。”
“直到，把他们最后一点血，都榨干为止。”
……
神都，天机阁。
秦浩的面前，摆着两份情报。
一份，是钱掌柜呈上来的西域物资收购清单。
另一份，是一封来自金帐汗国王子库布的…求援信。
信上，库布用最卑微的语气，描述了西域诸国的分裂和短视，并表达了…愿意向大秦臣服的意愿。
前提是，秦浩能饶他父汗一命。
秦浩看完了那封血书。
然后，他将信，随手扔进了脚边的火盆。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在他心里产生。
“太迟了。”
他对身边的张青松说道。
“一个不听话的联盟，和一个听话的附庸，本宫当然知道该怎么选。”
“但是…”
“一个四分五裂，即将饿死的西域，比一个统一的附庸，更有用。”
秦浩站起身。
“传令香妃。”
“让她准备一份‘西域救济法案’。”
“等他们的牛羊死光了，存粮吃尽了，内乱爆发了…”
....
时间匆匆，一场时间平息。
神都，天机阁。
这里没有龙椅，没有玉阶，更没有山呼万岁的朝臣。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整个阁楼的中心，其上山川、河流、城郭、沙漠，纤毫毕现。这便是整个天下的缩影。
秦浩就站在沙盘前，一身玄色常服，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最西边那片广袤的黄色区域。
西域。
张青松的脚步声很轻，可在这落针可闻的天机阁内，依旧显得有些沉重。
他走到秦浩身后三步，躬身，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主上。”
秦浩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沙盘，仿佛在看一群蝼蚁的巢穴。
“说。”
只有一个字，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西域的战报…很不好看。”
张青松的声音压得很低。
“东风军团配合蜻蜓小队，对莎图国的王都发动了突袭，本该是一场雷霆万钧的歼灭战。”
“但是…”
张青松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秦浩终于有了动作，他伸出手，从沙盘边缘拿起一枚代表着蜻蜓小队的黑色小旗，随手扔在了一边。
动作很随意，像是扔掉一件垃圾。
“折了多少。”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三架蜻蜓，十五名东风军团的精锐。莎图国的王都，我们是拿下了，可那就是一座空城。莎图王带着他的部族，化整为零，钻进了无垠的沙漠里。那些西域人，就像是沙子里的蝎子，我们的大军一到，他们就钻进沙子里，我们一走，他们就冒出来，蜇你一口。”
张青松苦笑。
“归辛树的斥候传回消息，不仅是莎图国，火寻国，金沙国…西域三十六国，如今几乎都用这种法子。他们放弃了城池，把整个沙漠当成了他们的堡垒。我们的军队，就像是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蜻蜓虽然能飞，但在那种风沙漫天的地方，视野受阻严重。而且，他们甚至学会了挖地洞，在沙子下面构建临时的藏兵之所。蜻蜓从天上飞过，什么也看不见，一旦降落补给，就会被从沙子里钻出来的敌人围攻。”
天机阁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法。
秦国强大的正面作战能力，在这种无赖的拖延战术面前，效果被降到了最低。
大军的补给线被拉的太长，每天消耗的物资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敌人，却像是沙漠里的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他们的人，哪来的胆子。”
秦浩终于开口，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张青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秦浩的意思。
“是…是那些溃逃的西域联军。之前在高渊渡被我们击溃后，大批的残兵败将逃回了西域，他们带回了我们的作战方式，也带回了对我们的…仇恨。他们不再相信联盟，而是各自为战，用这种最原始，也最头疼的办法，跟我们耗。”
“耗？”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跟本宫比消耗？他们也配。”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得张青松心头一凛。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漠然，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冷静。
“传令下去。”
“所有在西域的军团，停止对任何城池的攻击。收缩防线。”
张青松一惊。
“主上，这岂不是示弱？”
“示弱？”
秦浩笑了。
“传本宫的第二道令，命白云飞为‘西征灭绝总管’，给他一百架蜻蜓，三万东风军团的骑兵。本宫不要他去占领任何地方。”
秦浩伸出手指，在沙盘上那些代表着绿洲和水源的地点，一个一个的点过。
他的动作很慢，每点一下，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张青松的心上。
“本宫要他，把这些地方，全都从沙盘上，给本宫抹掉。”
“告诉白云飞，他只有一个任务。焚烧他能看到的一切草场，填平他能找到的每一口水井，摧毁所有敢于在沙漠里行走的商队。”
“西域诸国，不是喜欢钻沙子吗？”
“那本宫，就让他们永远的留在沙子里。”
“本宫要让整个西域知道，对抗大秦的下场，不是死亡，而是连生存的资格都会被剥夺。本宫要让那片土地，连蝎子都活不下去。”
张青松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道命令，太过酷烈。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在抹除一个文明的生存根基。
一旦执行，西域将化为一片真正的死亡之海，无数人将会在饥渴中死去。
“主上…如此一来，恐伤天和…”
张青松艰难的开口。
“天和？”
秦浩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