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飞破口大骂。
但是，骂归骂。
秦浩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早就被秦浩亲手种下，这辈子都拔不掉了。
“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
白云飞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将军！”
众将士皆是不解和不甘。
“执行命令！”
白云飞一声咆哮，吓得所有人噤若寒蝉。
东风军团如潮水般退去。
城头上的沙瀚守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以为，秦军怕了。
沙瀚主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更是站在城头，用蹩脚的中原话高声叫嚣。
“秦人都是懦夫！滚回你们的东方去吧！”
……
夜。
深沉的像一块黑铁。
枯漠要塞内，沙瀚士兵们点燃了篝火，正在大肆庆祝。
他们喝酒，吃肉，吹嘘着自己今天又砍了几个秦军的脑袋。
在他们看来，这场胜利，足以让他们吹嘘一辈子。
浑然不知，死神，正在从天空接近。
“嗡嗡嗡——”
一阵奇怪的，从未听过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什么声音？”
一个喝的醉醺醺的沙瀚百夫长，晃晃悠悠的抬起头。
夜空中，月光下，几个巨大的，如同蜻蜓般的黑影，缓缓出现。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会飞的铁疙瘩。
神迹？
还是魔鬼的造物？
没等他们想明白。
那些“铁蜻蜓”的腹下，就打开了一个个小口。
紧接着。
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罐子，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天而降。
“轰！”
“轰隆隆——！”
下一秒。
天崩地裂。
耀眼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要塞。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是地狱的业火。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无数沙瀚士兵撕成碎片。
坚固的营房，在火光中如同纸糊的一样，瞬间化为灰烬。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
所有声音，都被淹没在了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来自天空的降维打击。
城外三十里。
东风军团的大营。
白云飞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呆呆的看着远方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即便隔着三十里，依旧让他心惊肉跳。
他终于明白，秦浩的“深意”是什么了。
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战斗。
主上，根本就没把沙瀚王国当成对手。
他只是在用沙瀚王国，来告诉所有人，包括他白云飞在内…
顺从，或者毁灭。
没有第三条路。
白云飞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是兴奋。
也是恐惧。
他为自己能追随这样一位神明般的主上而兴奋。
也为自己曾经妄图反抗这样的存在而恐惧。
“传我将令！”
白云飞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全军出击！”
“踏平枯漠要塞！”
“一个不留！”
……
神都，天机阁。
秦浩刚刚批阅完最后一份条陈。
张青松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份最新的战报。
“主上，枯漠要塞已破，白云飞将军率东风军团，全歼沙瀚守军三万余人，正向沙瀚王都‘金沙城’挺进。”
“嗯。”
秦浩的反应依旧平淡。
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让归辛树的人动手吧。”
他淡淡的吩咐道。
“沙瀚王室，那些所谓的贵族，一个都不要留。”
“他们的财富，土地，全部充公，纳入皇家商会。”
“至于那些平民…”
秦浩顿了顿。
“按照老规矩，甄别，划分，愿意遵守我大秦规矩的，可以活。”
“不愿意的，送他们去挖矿。”
“是。”
张青松躬身领命。
这就是秦浩的战争方式。
军事打击，只是第一步。
接踵而至的，是毫不留情的政治清洗，和彻底的经济掠夺。
他要的不是一块块飞地。
他要的，是将整个西域，都变成他新秩序的试验田。
所有不服从的，所有阻碍的，都会被毫不留情的碾碎。
“对了。”
秦浩像是想起了什么。
“独孤无念和魔影那边，有什么动静？”
张青松立刻回答。
“回主上，独孤无念已经渗透进了西域的‘圣火神教’，似乎对他们的教义很感兴趣。”
“魔影的刺客盟，则是在西域各国大肆接单，暗杀了不少王公贵族，搅得西域人心惶惶，同时也赚的盆满钵满。”
“哦？”
秦浩嘴角微微上扬。
“贪婪，是最好的驱动力。”
“传我的话给魔影，告诉他，下一个目标，是‘楼兰古国’。只要他能配合大军，拿下楼兰，楼兰国库里的黄金，可以分他三成。”
“三成？”
张青松都吓了一跳，这手笔太大了。
“主上，这…”
“一个快要烂掉的果子而已。”
秦浩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钱，只是工具。我要的，是让整个西域的地下世界，都为我所用。让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都成为我手中的刀。”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神都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西域，只是开始。”
“这个世界，太旧了。”
“需要一场大火，把它烧的干干净净。”
“然后，再由我，来建立新的。”
枯漠要塞的血腥味，一连七天，都没能散干净。
黄沙被血染成了暗红色，风一吹，卷起的不是沙尘，是骨灰。
香妃就站在这座曾经的雄关之上。
她手上拿着一份名单，名单上是沙瀚王国残存的贵族和官员。
她身边的侍女，每念到一个名字，香妃就用朱砂笔，在上面画一个圈，或者一个叉。
画圈的，是识时务的，愿意交出一切，换一条活路的。
画叉的，是还抱着不切实际幻想的。
每一个叉，都意味着一个家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没有审判，没有流程。
秦浩的规矩，就是唯一的审判。
“娘娘，最后一个了，沙瀚国师，他…他拒绝归降，说我们是魔鬼，会遭到神罚。”
侍女的声音有些颤抖。
香妃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提起笔，轻轻画下一个红的刺眼的叉。
“神？”
“这个世界，很快就只有一个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