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盐，砖块一样的茶叶，闪着乌光的铁锅，锋利的菜刀，还有成匹的丝绸。
这些，在秦国，是最普通不过的东西。
但在这里，在西域，却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硬通货。
一个身穿宫装，美得不像凡人的女子，从最华丽的一辆马车上走了下来。
香妃。
她看都没看城楼上那些风干的脑袋。
她只是轻轻的，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然后，微微的皱了皱眉。
“太臭了。”
她身边的侍女，立刻就要去传令，让人来清理。
“不用了。”
香妃拦住了她。
“留着。让后来的人，都好好闻闻。”
“这，就是背叛主上的味道。”
……
关内，一座临时的帐篷里。
十几个侥幸在战场上活下来，又没被俘虏的西域部落首领，正坐在这里。
他们，是主动前来“归附”的。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和不安。
他们面前，没有刀山火海。
只有一张铺着锦缎的桌子。
桌子上，摆着几样东西。
一小撮雪白的盐。
一个精致的铁锅。
还有一张纸。
香妃就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优雅的，为自己沏了一杯茶。
她甚至，都没正眼看过这些部落首领。
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
一个年纪最大的首领，忍不住了。
他站起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天朝上使！我们……我们黑岩部落，愿意归顺大秦！永世为奴，绝无二心！”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跪下。
“我们也愿意！”
“求天朝给条活路啊！”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香妃，终于放下了茶杯。
她抬起眼，那双美得能勾魂的眸子，扫过每一个人。
“活路？”
她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糯糯的。
但说出来的话，却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
“活路，不是靠求的。”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看见了吗？”
“这是我们大秦，给你们的规矩。”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香妃笑了笑。
“很简单。”
“这一撮盐，在我们大秦，一文钱。卖给你们，也是一文钱。前提是，你们得听话。”
“这个铁锅，能让你们的族人，吃上一口热乎的饭，不用再抱着石头烤肉。一个锅，换你们部落十匹最健壮的战马。”
“至于这张纸……”
她拿起了那张纸。
“这是我们大秦皇家商会制定的‘贸易等级’。”
“凡是主动献出兵器，拆毁部落围墙，并且愿意接受我们派驻‘代治官’的部落，为一等。”
“一等部落，可以随意购买我们的任何商品。我们还会高价收购你们的皮毛，牛羊。”
“那些，什么都不愿意付出的，就是末等。”
香妃把那张纸，扔在了桌上。
“对于末等部落，我们大秦，一粒盐，都不会卖给他们。”
整个帐篷里，鸦雀无声。
所有首领，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规矩？
不劝降，不威逼。
就是赤裸裸的，告诉你，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一个年轻气盛的部落首领，忍不住站了起来。
“你们……你们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没了兵器，没了围墙，我们怎么抵御野兽？怎么抵御别的部落抢掠？”
香妃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美。
也很残忍。
“谁说，要你们自己抵御了？”
“只要你成为了一等部落，你就是我们大秦的朋友。谁敢动你，就问问我们东风军团的刀，答应不答应。”
“至于别的部落……”
香妃的目光，扫向了其他人。
“你们当中，谁先成为一等部落，谁就能先用上我们秦国的铁器，吃上我们秦国的粮食。到时候，你们的部落会比别人更强壮，更有钱。”
“一个更强壮的部落，去欺负一个，连盐都吃不起，饿的浑身发软的部落……”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是阳谋！
这是，要让他们西域人，自己打自己！
自己，去为了秦国给出的那点甜头，互相残杀！
太毒了！
那个年轻首领，气的浑身发抖。
“我们西域的勇士，绝不会……”
“是吗？”
香妃打断了他。
她看了一眼帐篷外，一个传令兵，心领神会。
很快。
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
两个东风军团的士兵，拖着一个被打的半死的西域人，走了进来。
“这个人，是蓝沙部落的。刚刚，他试图用三只羊，从我们商队的一个伙计手里，私下换一小袋盐。”
传令兵冷冷的说。
“按照规矩，凡私下贸易者，斩。”
说着，长刀出鞘。
噗嗤一声。
一颗人头落地。
年轻首领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香妃，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现在。”
“谁赞成？”
“谁反对？”
帐篷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血，顺着粗糙的地毯，慢慢的渗开。
腥气，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那个年轻气盛的部落首领，瘫在地上，裤裆的位置，一片深色的水印，迅速扩大。
他吓尿了。
香妃问。
谁赞成？谁反对？
现在，还有谁敢反对？
那个最先跪下的老首领，反应最快。
他连滚带爬的，膝行到香妃的面前，砰砰砰的磕头。
额头，都磕出了血。
“上使！天朝上使！我黑岩部落，赞成！一万个赞成！”
“我们愿意！我们愿意成为一等部落！第一个！”
他像是怕香妃不信，急切的喊着。
“我们部落的兵器库，您现在，立刻，就能派人去封存！一把刀都不会留！”
“我们部落祖传的那块‘沙之眼’宝石，我们也愿意献给太孙殿下！求上使开恩啊！”
这话一出来。
剩下的那些部落首领，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当狗，也要抢着当第一条！
当第一条，有肉吃！
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我们赤蛇部落也愿意！”
一个满脸横肉的首领，也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