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秦浩。
他看不透。
明明感觉不到多少真气波动，可每次面对他，都有一种面对深渊的错觉。
“见过太孙殿下。”
独孤无念的声音，像是两块破铁在摩擦，很难听。
他只是拱了拱手，没有下跪。
秦浩也不在意。
他要的是能用的狗，不是听话的宠物。
“独孤无念，想不想发大财？”
秦浩开门见山，直接的很。
独孤无念的面具下，眼睛亮了一下。
“殿下请讲。”
能让这位爷亲自找上门说的“大财”，那绝对小不了。
“我要你去西域。”
秦浩指着沙盘。
“杀人。”
他拿起一枚黑色的小旗，插在了萨曼王朝的都城位置。
“萨曼王室，一个不留。”
他又拿起一枚旗子，插在了拜火国的圣山。
“他们的圣女，大祭司，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吊死在他们的神像上。”
“还有龟兹，他们的国王不是很会躲吗？”
秦浩笑了。
“你去把他躲的那个绿洲，连人带沙子，一起给我烧了。”
独孤无念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是要捅破天啊！
在西域诸国的核心地带，干这种事，就算是十个大宗师去了，也是有去无回。
“殿下，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秦浩打断了他。
“很难，很危险，对吗？”
“本座一个人，怕是……”
独孤无念的话还没说完。
秦浩就拍了拍手。
“带他去看看我们的新玩具。”
归辛树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对着独孤无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独孤无念虽然疑惑，但还是跟着归辛树走了出去。
神都郊外，有一片巨大的禁区。
这里，由最精锐的秦军把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当独孤无念被带到那片巨大的，被平整出来的空地上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到了什么？
十几头巨大的金属蜻蜓，正静静的趴在地面上。
这些“蜻蜓”，通体由黑色的钢铁铸造，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头顶上，是几片巨大的螺旋桨叶。
“这……这是何物？”
独孤无念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从这些钢铁巨兽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归辛树没有回答他。
一个工部的匠人，对着远处的指挥塔，挥动了令旗。
下一刻。
“嗡——嗡——嗡——”
刺耳的轰鸣声，猛的响起，震的人耳朵发麻。
一头金属蜻蜓头顶的螺旋桨叶，开始飞速的旋转，卷起漫天的狂风和沙尘。
紧接着，在独孤无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头重达万斤的钢铁巨兽，竟然就那么……缓缓的，飞了起来！
离地一尺，一丈，十丈！
它就那么悬停在了半空中，像一尊俯瞰凡尘的神明！
“这……这……这……”
独孤无念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尊，此刻结结巴巴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这玩意儿，是魔鬼的造物吧！
一定是！
“此物，名为‘蜻蜓’。”
归辛树的声音幽幽传来。
“日行三千里，可载十人，亦可悬挂火雷，无坚不摧。”
“太孙殿下说了，会给你配属一个‘蜻蜓’小队，共计五架。你想去西域的任何一个地方，它们都能带你去。”
“你杀人，它们放火。”
独孤无念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秦浩的底气是什么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秦浩敢让他一个人去西域捅破天了。
有这种神鬼莫测的东西……
别说西域了，就是把整个世界翻过来，也不是不可能！
“咕咚。”
独孤无念咽了口唾沫，面具下的眼神，从惊骇，变成了狂热，最后，化为了无尽的贪婪。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金山银山，正在向他招手。
“太孙殿下……此话当真？”
“黄金十万两，只是定金。”
归辛树淡淡说道。
“事成之后，萨曼王朝国库里的一成，归你。”
独孤无念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猛地转身，朝着天机阁的方向，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恭敬。
“独孤无念，愿为殿下……效死！”
这一天。
神都的百姓，看到十几道巨大的黑影，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冲天而起，向着西方的天际线，呼啸而去。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也没人知道，它们将要去向何方。
只有天机阁内的秦浩，看着沙盘上那些代表着西域王国的小旗，眼神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战争的规则，要变了。
从今天起，由我，秦浩，来重新定义。
一场来自天空的屠杀，一场不对等的降维打击，即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拉开序幕。
夜。
西域的夜，和中原不一样。
天上的星星，又大又亮，好像伸手就能摘下来。
风里，带着沙子的味道。
独孤无念不喜欢这种味道。
他坐在“蜻蜓”的机舱里，透过一块透明的水晶（玻璃），看着下面飞速倒退的沙漠。
快。
太快了。
快到让他这个大宗师都感到心悸。
想当年，他为了练就一身绝顶轻功，在悬崖上跳了十年，才勉强能做到踏雪无痕，一步十丈。
可现在。
他坐在这铁疙瘩里，什么都不用做，一个时辰，就是上千里。
这玩意儿，不讲道理。
完全不讲道理。
独孤无念看了一眼旁边驾驶“蜻蜓”的秦军士兵，那士兵年轻的很，脸上还有几颗雀斑，眼神却专注的吓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身引以为傲的武功，好像有点可笑。
在秦浩那种人眼里，所谓的大宗师，是不是也就那么回事？
这个念头，让他很不舒服。
“前面，就是萨曼王朝的都城，花刺城。”
驾驶员的声音，通过一个铜管传过来，嗡嗡的。
独孤无念朝下看去。
沙漠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绿洲。
绿洲的中心，一座雄伟的城市灯火通明，宛如一颗镶嵌在黑丝绒上的巨大宝石。
花刺城。
西域最富庶的明珠。
萨曼王朝，靠着掌控丝绸之路的商道，富的流油。据说他们的国王，用金盘子吃饭，用玉石铺路。
也正是他们，一直在背后拿钱，支持着龟兹、拜火那些国家，和秦国作对。
“准备。”
独-孤无念吐出两个字，从背后抽出了他那把狰狞的鬼头刀。
面具下的双眼，贪婪和杀意，在沸腾。
钱。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