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鹿天鸣：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路明非那边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避风港的事情，楚子航和夏弥这边也已经把事情差不多解释清楚了。
嗯，大意就是这座城市很久以前有一条龙王设下陷阱，蹲一个有缘人。
而很不凑巧，五年前的台风夜，楚天骄带著楚子航不慎闯入其中，前者拼死给楚子航争取到了逃命的机会。
这就是为什么从那天之后，楚天骄彻底消失不见。
而楚子航，也正是为了给楚天骄复仇，才走上屠龙这条不归路。
苏小妍听完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难怪啊。
虽然楚天骄从没联系过她，但她又不是真的傻，通过这些年来楚子航偶尔外出的行为轨迹，她其实早就隐约猜到些什么。
楚子航每次去见楚天骄，用的借口都是「去少年宫打球」。
苏小妍这个当妈的粗神经归粗神经，可还是知道自家儿子自从剑道学成报了仇之后，就基本没怎么再去过少年宫了。
至于打篮球，楚子航确实是仕兰中学校队乃至市少年队的主力中锋，但他如果需要集训或者练习，通常都是去学校体育馆或者市体育中心，绝对不会去少年宫那种地方。
而且楚子航的朋友圈小得可怜，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可以周末约出去打球的朋友。
所以除非他是去少年宫当球霸欺负小学生，否则根本不可能一个人跑那儿去。
而平日里，楚子航基本都是在自己家别墅旁边的室内篮球场锻炼。
没错，鹿天鸣虽然是后爹，但对楚子航是真没话说。
为了方便继子锻炼身体，专门在别墅旁边盖了一座标准尺寸的室内篮球场。
只能说有钱人的任性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再者，当年楚子航要求去少年宫学剑道，是因为班上有小霸王嘲笑他父母离婚，而第一个教他打篮球的人正是楚天骄。
所以苏小妍一听到「少年宫打球」这个组合词，心里就门儿清，知道他这是去见亲爹去了。
这算是母子之间的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也让苏小妍知道，那个没担当不负责的男人虽然不联系她，但至少还没把儿子给忘了0
不过他不联系她，她也拉不下脸主动联系他。
成年人的倔强就是这么幼稚又可笑。
这种默契一直持续到楚子航初三那年。
苏小妍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以往楚子航要么一个月去一次少年宫，要么两个月去一次，但那段时间，他整整半年都没有去过。
还是她某天假装不经意地问起「最近怎么不出去打球了」，楚子航才恢复了两个月去一次的频率。
但渐渐地，时间间隔又拉长到了三个月，四个月，最后又回到了半年一次。
等楚子航上了高中，苏小妍见他各方面都能照顾好自己，加上她自己每天和闺蜜们购物喝酒做美容，日子过得潇洒快活，也就渐渐把这事儿淡忘了。
她是真没想到，原来五年前那个台风夜，自己和闺蜜在久光商厦喝咖啡等雨停的时候，前夫正带著宝贝儿子在高架桥上玩命，差点父子双双把家还。
哎，真是————酒色（和闺蜜玩耍）误我，从今日起，戒酒！
「难怪，那天之后我感觉你有点不对劲。」
苏小妍也不管未来儿媳妇夏弥就在旁边看著，直接伸手抱住楚子航，把他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摸著他的头发：「抱歉啊子航，是妈妈太粗心，没有发现。」
楚子航的脑袋被固定住，没法摇头，只能闷声回应：「是我没告诉你。」
「那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呢？」苏小妍松开手，像个小女生似的嘟起嘴，等著卡姿兰大眼睛看著儿子：「发生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说，憋在心里憋坏了怎么办？」
楚子航也很无奈。
他能怎么说？
难道说「妈你太弱了告诉你也没用」？
那和指著夏弥夸她胸有大志板上钉钉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斟酌著措辞，委婉地表示苏小妍只是普通人，并非混血种，卷进这种事情会危及性命，所以才选择隐瞒。
苏小妍听了很不满，转而开始吐槽楚天骄：「所以归根结底不上高架桥不就好了吗，楚天骄那个家伙就是不靠谱！
台风天明明已经封闭了高速路和高架桥，他非要带著你上去！
要不是他脑子抽风，也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还差点害你也丢了性命。」
她是真不敢想，儿子要是死了，自己该怎么办。
毕竟，虽然她吃喝玩乐经常夜不归宿，但是真的爱惨了她的好大儿。
苏小妍十分确信自己没办法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估计会直接疯掉。
楚子航听了有些无奈，可这毕竟是事实。
那天确实是楚天骄主动把车开上高架桥的，即便是他，也没办法给老爹的骚操作挽尊0
他偷偷瞄了眼夏弥，发现这胸无沟壑一片坦途的姑娘正憋著笑，被他发现后还俏皮地眨了眨眼，只能心中叹气，转过头继续应付苏小妍的追问。
「那你在卡塞尔学院都执行过什么任务？」
苏小妍的思维跳跃得很快，眉头皱起：「怎么会招惹上奥丁那种存在？」
她是粗神经，可不蠢。
奥丁可是北欧神话的主神，放在这个有龙的世界里也至少是龙王级别的存在。
这等高高在上的神明，怎么可能记挂她一个小小富家太太？
还专门派了手下伪装成楚天骄的样子来杀她？
唯一的解释就是，奥丁想用她来威胁谁。
楚天骄已经是奥丁的手下亡魂，鹿天鸣又是个只知道工作的普通商人，剩下唯一值得被威胁的，自然就只有楚子航。
所以，她的宝贝儿子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才惹得奥丁这种级别的大佬不顾脸面，玩起绑架家人的下三滥手段？
楚子航眨巴眨巴眼，开始斟酌著组织语言。
他尽量把话说得云淡风轻、人畜无害：「也没什么，就是协助卡塞尔学院抓捕过一个连环杀人犯，帮忙阻止了一群邪教徒的犯罪活动，和国外分部的剑道高手友好交流，跨国追凶的时候协助当地警方捣毁了一个黑帮窝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些都是大学生社会实践级别的活动。
而最出格的，大概就是执行任务时为了防止被无关群众拍下来，打掉了一架路过的无人机。
知道真相的夏弥在一旁听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她拼命憋著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得装作一脸正经地点头附和：「对对对，卡塞尔学院分派的任务蛮轻松的，危险系数很低！」
苏小妍狐疑地看著这对小年轻，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再重申一遍，她不是傻子！
在尼伯龙根里的记忆恢复，她可记得自己亲眼见过那些青面獠牙的死侍，亲眼见过奥丁骑著八足天马降临的恐怖威势。
也看到了夏弥是怎么轻描淡写地清场，然后拎著刀把奥丁给砍断切开剁碎，那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事。
再加上之前楚子航和夏弥配合著在她面前演戏，表示他悄无声息回国只是为了面试夏弥，邀请她加入卡塞尔学院，所以现在他俩说啥她都带著三分怀疑三分质疑四。
不过撒谎的是楚子航，夏弥这么乖，肯定不会骗她。
想到这里，苏小妍甩开楚子航的手，转而握住夏弥柔若无骨的小手，一双美目温柔似水地盯著未来儿媳妇：「小弥啊，你跟阿姨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和子航认识？还一起做过任务？
你给阿姨透个底，也省得我提心吊胆。」
楚子航在亲妈背后眨了眨眼，示意夏弥别卖他。
夏弥感受著手腕上传来苏小妍微微发凉的体温，又看到楚子航那副难得求人的窘迫模样，眼珠子一转，立刻切换成乖巧懂事模式。
她反握住苏小妍的手，声音娇滴滴的，带著点江南水乡的软糯：「阿姨，其实我和子航确实是青梅竹马啦。而且邀请我入学也确实其事，至于我的血统————嗯，比普通人稍微强了那么一捏捏~」
说著，她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指尖宇宙的手势。
「至于之前遇到的那个奥丁和刚才伪装成楚叔叔的假货一样，都是傀儡分身而已，很弱的，几下就打发了。」
苏小妍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自动过滤了「血统」「傀儡」之类的词，注意力全被「青梅竹马」四个字吸引了过去。
「青梅竹马？」苏小妍眼睛瞬间亮了，抓著夏弥的手都用力了三分，像是怕这个已经半边身子落入锅里的未来儿媳妇长翅膀跑了：「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怎么以前从来没听子航提过？」
八卦雷达，启动！
夏弥歪著头想了想，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因为仕兰中学里暗恋他的女生太多了，我怕被她们孤立，只能偷偷和他一起玩。」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仕兰中学确实一堆女生暗恋楚子航，假的是她夏弥什么时候怕过被孤立？
她孤立别人还差不多。
但苏小妍显然信了。
她柳眉倒竖，猛地转头瞪了妍楚子航，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瞅你个损色，不就是早恋吗，怕什么？！
有没有点男子汉的担当，早把人家拐回来，我不就能早点炫耀了吗？！
楚子航：「————」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认命地低下头，心中默默叹气。
算了，夏弥帮忙转移了老妈的注意力，虽然没转移走火力，但至少话题从「你做了什么惹怒奥丁」变成了「你怎么不早点把女朋友带回家」。
这波，不亏。
然而说是这么说，楚子航心中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从头到尾，老妈得知前夫「死亡」的消息后，竟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起伏。
不说痛哭流涕和悲伤逆流成河，连一点明显的悲伤都没有。
她是真的已经把废柴老爹忘干净了，把他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熟悉陌生人？
还是，她心大到缺心眼的程度。
楚子航正胡思乱想著，忽然听到苏小妍开口问道：「哎，那楚天骄现在到底是生是死啊？」
问的有点突然，语气也很平静，像是在问今晚吃啥。
楚子航一愣，抬头看向老妈，发现她抽出一只手摩挲著下巴，仿佛柯南·福尔摩斯波洛·道尔附体：「你想啊，既然奥丁派了手下装成楚天骄的样子，还成功引起了卡塞尔学院和你的注意，把你们都给吸引过来了。
这说明在你们眼里，楚天骄和薛丁格的猫一样，处于生死未知态，对吧？」
这也是她没有表现的太过伤心，要是楚天骄真的死了，奥丁还费这么大劲演这一出干嘛？
直接杀过来不就行了？
楚子航听完，不禁高看老娘一眼，苏小妍或许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整天就知道和闺蜜们逛街喝酒做美容，活得像个没长大的毛丫头。
但在关键时刻，她的智商还是可以占领高地。
她不是不伤心，不是不在乎，而是基于现有信息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即楚天骄很可能还活著。
所以她刚才吐槽楚天骄台风天带儿子上高架桥作死时，语气里才会带著一种「这混蛋一如既往的不靠谱」的嗔怒，而不是「他已经死了我很难过」的悲伤。
正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叮咚一声，掏出来发现是路明非发来消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自拍照，路明非和绘梨衣坐在雪橇上，对著镜头比剪耶。
而在镜头一角，路明非的肩膀后边，能看到一个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
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双手死死抓著雪橇两侧的扶手，表情是那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的经典懵圈三连，整个人看起来又茫然又震惊，活像被睡梦中强行拽上天的圣诞老人，还是没穿红色战袍也没有红内裤外穿的那种。
消息则是：「兄弟，你爹在我手上，经检验外观无损内况良好，不存在记忆错乱和精神分裂等症状，可放心使用。」
「另：我们现在正往北极去干奥丁，你爹自愿上的贼船，说要亲手宰了那个狗娘养的。
我怕他说大话闪了腰，你来的时候记得带个护腰啥的。」
楚子航看著这条简讯，嘴角忍不住上扬，比AK的枪口还难压。
苏小妍和夏弥都看出不对，前者正要发问，忽然发现儿子和未来儿媳齐齐抬头看向三楼，接著上边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抬头望去，发现被打昏但是并没有什么大碍所以被抬到卧室的鹿天鸣走到栏杆边，焦急往下看来，嘴上还在叫：「老楚你————」
话到一半，他看清了楼下的景象，苏小妍安然无恙地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多了个楚子航和没见过的漂亮女孩。
而敲晕他的罪魁祸首不见踪影。
鹿天鸣的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表情从焦急迅速切换成尴尬又迅速变回面瘫脸，非常生硬地改口道：「子航，你带朋友来家里玩啊。」
话落，却无人回应。
楼下三人齐齐盯著他，眼神各异。
楚子航若有所思。
夏弥是饶有兴致。
而苏小妍————
苏小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坐直身子双手抱胸，一双美目微微眯起，一字一句问道：「你刚刚说的老楚」，是谁？」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最怕回忆突然翻滚绞痛著不平息~最怕突然听到你的消息~
鹿天鸣站在三楼栏杆边，整个人微僵半死，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醒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