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算,我就是路过,被你这打铁声所吸引了,便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看。”
陆云川笑了笑,问道:“近来铁匠铺的生意如何啊?”
“别提了。”壮汉摆手苦涩道:“如今国家又在打仗,铁料供不应求,咱们这些民间铁匠铺压根进购不到,一日不如一日,生意难做呀。”
陆云川随手拿起铺面的一把铁锹,手感敦实,质地坚硬,锹间光滑平整,问道:“你这手艺不错啊,铁打了很多年了吧?”
“我从五岁便开始帮着打铁,真要算起来,也有二十年了。”
壮汉苦笑了声,回头望着铺子感慨:“这铁匠铺我爷爷那辈便开设了,大的时候有四家铺面,可惜到了我这里,只剩这么一个犄角旮旯……”
爷爷辈儿就是铁匠,那不得几十年的传承了?
经过一番闲谈,得知壮汉的名字叫做吕铁。
“吕兄弟,你能否给我打一柄短刀?”陆云川问道。
手艺是否精湛,打一件成品出来看看便知道,若他刀打得好,陆云川自然不会放过这种人才,
“长过三尺便不行了,官府有明文管制,不允许私自铸造兵器。”吕铁说道。
陆云川摆了摆手道:“刀无需太长,一尺半即可,用你最好的材料,最好的锻造手段;若打出来的刀令我满意,我今后我给你介绍‘大买卖’!”
“本事在手,接了!”吕铁爽快答应。
“几日可出刀?”
“精雕细琢,千锤百炼,至少三日。”
“好,三日后,我来取刀!”
陆云川爽快摸出十两纹银丢给吕铁,而后头也不回离开了铁匠铺。
“客官,这银子太多了,一口刀需不着这么多钱……”
吕铁追出去想要奉还,陆云川却摆手道:“若吕兄弟有真本事,即便千金也不算多。”
吕铁停下了脚步,望着手里的银锭,目光充满了疑惑,喃喃了一句:
“大买卖?我一个打铁的,做得了什么大买卖?”
……
陆云川离开铁匠铺后便打算回官邸。
可走到大街中央时,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好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似的。
陆云川是很警觉的。
他并没有回头,而是用眼角余光往后瞥,发现在右侧巷弄中,有个矮小的黑衣人正往他这边看。
由于角度与距离的问题,并不能看清他的相貌,也无法确定是否有意。
陆云川继续往前走。
那矮个儿黑衣人也跟着走出巷弄,始终保持着至少三十丈的距离。
陆云川微微皱眉,仍然保持着行走,恰巧街边有个卖杂货的摊贩,
他走了过去,假意拿起一面铜镜,借着镜面折射,总算看清楚了那人的大致模样,竟是个三尺矮半寸的侏儒。
“官人,买铜镜赠夫人呀?”摊贩笑着问道。
“嗯,多少钱?”
“只消一两银子。”
“买了。”
陆云川爽快掷下一两碎银,将铜镜藏在袖中,边走边用镜面斜着往后看。
果然他走一步,那侏儒便跟一步。
眼下可以完全确定,这家伙在跟踪自己。
陆云川才来平川县不过两天,也没树立过什么仇家。
唯一有仇的,除了黑云寨那帮人,他想不到其他。
是眼线?
是杀手?
总之绝非善类!
哼……敢跟踪我?
不知道老子前世是侦察兵出身么?
大街上人多眼杂不好动手,对面是否有同伙也不好判断。
陆云川暂时没有将侏儒揭穿,而是若无其事,将步伐悄悄加快,往官邸走去。
回到官邸西厢。
却发现一个婀娜俏丽的人影在房门口徘徊。
李婉清?
她来干什么?陆云川微微皱眉。
看到陆云川回来,李婉清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半晌才打招呼:“你……回来了?”
“李小姐找我有事?”陆云川问道。
李婉清沉默了片刻,才低着头吞吞吐吐:“我爹读了大半辈子书,连鸡都没杀过,我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让你抢,你……你千万不要为难我爹……”
换做是谁家里无缘无故混进来个披着羊皮的狼,都会有所担心。
陆云川撇了撇嘴,心里有些纳闷儿,老子咋就为难你爹了?
老子要为难你爹,还会自降辈分管他叫叔父?
陆云川俯身,凑近美娇娥脸庞,嗅了一鼻子女人香:
“怎么听你的语气,是想让我为难你?”
李婉清脸颊不禁一红,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背倚着墙壁,“你别乱来,我……我可是有夫之妇了!”
“人妻啊?”
陆云川跟进一步,双手摁着墙壁,将她囊括在胸前,挑了两下眉毛,“我甚是喜爱!”
“你!”
李婉清咬了咬嘴唇,“凉州黄家听过么,只手遮天的存在,我未婚夫便是黄家少爷!”
“那你被拐上山这么些天,黄家为何不来救你这个儿媳妇?”
“我!”
李婉清眼中闪过一丝伤感,极小声骂了句:“都是混蛋……”
“沙沙沙……”
突然,
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被陆云川耳朵捕捉。
若不知被人跟踪,他还会以为是风吹树叶声。
真是一块狗皮膏药,竟然跟到官邸里来了。
“进屋再说。”
陆云川拉着李婉清钻进房间,随后迅速关闭大门。
“你——”
“嘘,别说话。”
陆云川捂住李婉清的嘴。
李婉清娇躯颤抖,索性将眼睛一闭,“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长痛不如短痛,你……你尽管来吧!”
“……”
陆云川有些无语,这官家小姐,似乎有点反差啊。
他摇了摇头,不再予以理会,而是慢步走向窗边。
李婉清缓缓睁开眼睛,疑惑的目光中竟还藏着些许失落。
她也猫着步伐凑了过来,“你在看什么呢?”
陆云川轻轻吐出四个字:
“有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