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先生，先前你曾说，要在鬼门津设置一处‘移动水栅栏’，可已落成？”
前往鬼门津的路上，陆云川开口问道。
“那水栅栏工程好大，要在水下作业，董堂主他们那些木匠，都是群旱鸭子，唉……到现在只落了个半成。”
徐三通摇头苦笑，又道：“虽然无法自由移动，但可以单方面拦截，只要不是特别大的货船，都可以给它撂翻。”
“已经很不错了。”
从吃掉黑水涧到现在，也才不到一个月时间，半成品那也有半成品的作用，陆云川已经很满意。
“对了，我这儿有个发明。”
陆云川说道：“我想将‘刀片’镶嵌在鞋底，制作成‘溜冰鞋’，穿上它便可在冰面滑行，只要技巧熟练，比陆地跑马速度都还要快。”
河对岸那伙民兵，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撤走，水寨也不能一直被动防御，想要打好进攻战，首先就得解决冰面行走的问题。
所以陆云川才想到了制作“溜冰鞋”。
他这一灵感来源，还得是受到了王天魁那“铁钉靴”的启发。
铁钉靴，说白了就是冰爪，可以在冰面上防滑，但速度太慢了。
若能制作出一批溜冰鞋，方可大幅度提高进军速度，来日突袭对岸民兵营寨时也能更有把握。
“在刀片上打几个孔，再在硬鞋底开一道凹槽，用细麻绳穿孔将刀片绑在鞋上，或可达到当家的想要的效果……”
徐三通捋着下巴的胡须，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徐先生果然聪慧，稍后我便书信回匠作堂，让吕铁打一批带孔铁片出来！”
陆云川大赞。
土匪集团，人才济济。
王天魁？如土鸡瓦狗尔！
……
夜。
东岸，民兵营寨。
“盐水化冰，乱箭挡桶，这姓陆的哪儿来那么多鬼点子，真是可恶啊！”
王天魁拳头重重砸在案桌上，一百个不服，一千个无奈。
“王舵主，眼下该如何是好？白天淹死的那一百多号人，可都是我孔家庄的庄客啊，若付出了牺牲，还不能获胜，我回去可是要被庄主责骂的！”
连续两场落败，孔休已表现得不耐烦，虽说打仗对抗会有死伤，可自己折损了一百庄客，对面却零伤亡，如此巨大差异的死伤比，换做是谁脸上都会挂不住。
“孔三当家勿要着急，盐水虽可以化冰，却也需要一定时间，我们不妨等冰层再厚些，打一场快攻，肯定能——”
“报！”
一名民兵探子即将跑进大帐：
“五当家的，白水涧的那帮人在冰面上凿出了数百个窟窿，又用树枝与雪掩盖，天黑我们根本看不起，同去的三个斥候兄弟……已经坠冰而亡了！”
“什么？！”
黑皮虎蒋横拍桌站起，他黑虎崖的喽啰，竟也出现了伤亡，
“白顶山那伙土匪，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何西北绿林里从来没听过他们名号？连他妈一点风声都没有！”
“王舵主，当初你不是说，水寨吹弹可破么？眼下看来，很是棘手啊！”
气氛已然凝重到了极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哪有什么团结可言？几乎已到了散伙的边缘。
“二位当家的勿慌，我还有妙计。”
王天魁赶忙安抚道：“我经营黑水涧多年，对此流域再熟悉不过，就在下游二十里处，有一道‘鬼门津’，那里水流湍急，暗流涌动，冬季不会结冰；
且鬼门津处西侧，有一个天然溶洞，可直通水寨大后方；
我只需派几艘小船，带三十个兄弟，便可寻着暗流分布潜入洞口，暗渡偷袭水寨！”
“可是他们占领了水寨，肯定也知道溶洞存在，万一他们在洞中设伏怎么办？”孔休说道。
王天魁摆了摆手，自信说道：“那溶洞中水道交错，风口众多，只有我才能缕清脉络，就算他们拿一千个人守洞，我也能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王舵主有这么一条奇谋，为何不早点说出来？非得让我孔家庄客去送死！”
“先前是小看了白顶山那厮，今日才吃了小亏！二位当家的放心，你们出兵帮忙，王某都看在眼里，等来日夺回了水寨，定有千金奉上！”
“那还差不多！”
“咱们再多等几日，待河面冰层凝固得再厚些，我便带人暗中偷渡鬼门津，到那时，咱们里应外合，前后夹击，水寨必破无疑！”
“那我等……就再信王舵主一次吧！”
……
接下来的日子，陆云川便守在鬼门津。
作为防守一方，陆云川压根儿就不着急，反正寨子里有酒有肉，有吃有喝，耗到明年开春都没问题。
可那些民兵就不同了，聚是一坨屎，散是满天稀。
东拼西凑拉起的队伍，人心肯定不齐，时间久了自己便会散伙。
到了第三日。
一箱接着一箱的“带孔刀片”从白顶山运到水寨。
陆云川按照徐三通的思路，先制作了一双溜冰鞋，难看是难看了些，只要能实用就行！
陆云川换上溜冰鞋，找了一片结冰的河面，迫不及待就上去试了一番。
在摔了几跤后，陆云川很快找回了滑冰技巧，在河面上来回奔驰。
“这速度比千里马还要快几倍不止吧？”
“嗖一下便过去了，我都快看不清人影了！”
“原来在鞋底下加把刀子能跑这么快啊……”
一番风驰电掣的操作，看呆了岸上的众人。
陆云川回到岸边时，已经满头大汗，偶尔出来这么跑一跑，也确实够解压的。
“宋康，从今日开始，你来负责训练‘滑冰部队’，三日之内，我要他们熟能生巧。”
陆云川脱下溜冰鞋，笑着递给了宋康。
“啊？当家的，我……我不会啊……”
“哎，这有啥会不会的，穿厚点儿，多摔几跤，自然便会了。”
宋康是骁骑出身，马都能骑得飞起，滑冰又有何难？
水寨距对岸民兵营寨，相隔有三里宽，若以步行慢走，少说也要半个时辰，可若以溜冰滑行，半刻钟不到便能横跨冰河。
兵贵神速，出其不意。
只要速度上占优，在任何战场都是降维打击。
“当家的，近来对面渡口，时常有人徘徊，很可能是王天魁派出的斥候，要不……咱去将他们绑来拷问一番？”
“绑人家干什么？不仅不绑，还要故意放松警惕，让他们以为鬼门津防守薄弱。”
陆云川冷声道：“老子刀都磨好了，就等着王天魁上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