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贾府的消息不断传来,那些王公将相都在不断感叹:
本来以为贾府起势有望呢,没想到天不遂人愿啊。
听说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怎么就突然去了呢?
旁边有人提醒:之前乡试的时候就病了一场,都以为治好了的。
没想到还是去了。
倒也引得众人都觉得可惜。
去到荣国府时,府门大开,两遍白色帐缦看得人心慌,进去停灵的屋室之后,贾赦、贾政、贾珍等人都在招待宾客。
其中仆人来往,井然有序,倒也能看出荣府还未衰败。
所以宾客也都更加恭敬有礼。
四王除了北静郡王,其他的都没有亲至,只让人送来了祭礼。
其他国公侯府,大多也是选择送祭礼,只来了理国公、齐国公、修国公,定城侯、景田侯、忠靖侯、保龄侯。
其中忠靖侯和保龄侯还是贾母的娘家。
内眷是贾珍的妻子帮着王夫人、邢夫人在打理,也算周全细致。
只是比起贾兰做满月宴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啦。
到底显得宾客稀少、前景荒凉。
弄得宾客们都叹息一番,从此再也不敢狠逼着家里的子孙上进,弄得这些四王八公倒得更快了些。
最近虽然事务繁多,人员错杂,但是府里的仆人却是不敢松懈半点。
只因有消息说,老太太有意要往外撵人。
听到这个消息的一干人等,还没弄清楚根由,就已经紧好了自己的皮。
生怕一不小心犯了错,自己也在被撵的名单里。
李纨听说这个消息了,知道贾母这是想护着贾政的名声。
明明是害死了人的罪魁祸首,却还被护得这样周全,叫人觉得恶心。
所以,她最近一直在琢磨着怎么算计贾政。
而且,她还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嬷嬷你说,怎样才能让太太动手?”
“还有,怎么才能让老爷觉得痛彻心扉呢?”
“是再也不能生育,当了公公,疼一些?”
“还是接二连三地没了孩子,后继无人更疼一些?”
赵嬷嬷:“奶奶,还是两个都有才更疼。”
“现老爷不觉子孙珍贵,见咱家哥儿再想到大爷身上,难保不会心虚地再下一次狠手!到时只怕您和哥儿都有性命之忧。”
“不如狠心断绝掉老爷的子嗣,这样您和哥儿才能彻底站于不败之地。”
“可惜老太太院里插不进手去,不然老爷的儿子全没了,再是铁石心肠,也能疼进心里,他总得为自己的生前身后事着想。”
李纨点头,“嬷嬷竟然跟我想到一处去了。”
“与其妇人之仁,叫他看见兰儿就被戳中心病,不如心狠手辣一回,打掉他所有的底牌。”
“他的孩子越少,就越不敢朝我们娘俩下手。”
赵嬷嬷,“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他今天能害您丈夫,明天自然就能害您儿子,最好的抵抗就是攻击,只有以恶才能制恶。”
“您若不动手,他将来便是真害了哥儿,老太太也只会护着他帮其遮掩。”
一番话,成功把李纨最后的顾忌打消。
她虽早已想好,但一直下不了手。
贾政可以千刀万剐,但对孩子下手,她实在难以突破这个底线。
但是她可怜别人的孩子,谁又来可怜自己的孩子呢?
不记事就没了父亲,被人诟病“克父”不算,还得面对来自亲爷爷的恶意和毒手。
不如自己狠心一回,换来贾政的忌惮。二十多岁儿子都能殒命的年代,这种只在意自己的人要不想落得个身后凄凉,他就绝不敢再轻易出手。
于是对着赵嬷嬷说道:
“我只动这一次,至于活不活,就看他们的命了。”
说完,让人把钱嬷嬷叫来。
“在周瑞家的身边吹吹风,让太太知道:想给儿子报仇雪恨的话,只有血债血偿。”
“他害太太没了儿子,太太也可以让他也尝尝这个味道。”
“甚至能让他以后再也没有孩子。”
“一定要隐蔽些,最近府里风声很紧,可能不太好行动。”
“你多加小心,一旦发现不对,我立刻送你出府。”
“就是被发现了,我拼了命也会把你捞出来,安安全全送出去。”
钱嬷嬷慎重点头,“奶奶放心,我一定小心,被发现了也是我心有不甘,跟奶奶无关。”
“就是王婆子人头更熟一些,还要她帮帮忙才好。”
李纨:“嬷嬷放心,我让她给你帮忙。”
至于是不是想分担风险,也无所谓了,只要把事情办好就行。
她俩本来就是竞争对手,可以和睦相处,但不强求。
等钱嬷嬷走后,李纨:“嬷嬷,你猜谁能保住孩子?”
“是周姨娘还是赵姨娘?还是两个都保不住?”
赵嬷嬷:“乍一看,周姨娘聪明些,赵姨娘蠢笨些。”
“但就从赵姨娘能平安生下女儿来看,也不太像个蠢人,多半是扮猪吃虎。”
“所以这次,还真的不好说。”
“您不是给太太火上浇油了嘛,还屡次三番地使劲儿浇。所以她下手能到哪个地步,我还真猜不准。”
李纨也笑,“那咱们就等着看结果。”
其实她知道原来的结果,但是这次自己插手了,会不会带来变数,谁也说不好。
再说王夫人那边儿,从早到晚地安排一应事务已经够累的了,再看看寥寥无几的宾客,心里更是堵得慌。
这个稀寥落寞的样子,何尝不是自己的将来?
宝玉这才三两岁,等着他出息,只怕自己就要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了。另一个,他能不能真的养大成人还不好说。
“老爷害死了我儿子,你有什么主意?”
周瑞家的深受王夫人信重,对她的意思能猜到个十有八九。
“太太,大爷没了,老爷却不见十分的伤心悲痛,只因他不缺儿子啊!”说着还指指两边的厢房。
王夫人想到自己儿子没了,贾政却还有接二连三怀孕的周姨娘和赵姨娘。
确实不缺儿子,怪不得呢。
直接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去,叫老爷多试几次,往常那么喜欢两个姨娘,我要看看他到底疼不疼。”
周瑞家的点头,正要下去办事,就又想起最近听来的那句话。
那个打理花园的婆子拔了草,还要把根也挖掉。
说斩草除根,让它结不了种子,来年春天才能不会再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