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 一场比试,让你道心破碎!
一众人屏气凝神,空气中仿佛都凝着火药味儿。
沈阳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这事有些好笑。
“既然成公子愿意一较,那沈阳,自当奉陪。”
成翰文嘴角一抿,折扇轻展:“那便依旧以诗题相斗。”
“既然紫嫣姑娘称你才高,那我不妨出个题,花。”
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高傲。
“花之为题,俗艳易堕,若能于其中作出清绝之意,方显真才,我先来。”
他站定一侧,双目微闭,折扇一点地面,缓缓吟诵:
“春风先发苑中枝,万紫千红入画眉。
蜂蝶乱舞香不散,桃李争妍各自知。
借问东君催几许?犹怜陌上未归时。
不将艳骨输风雨,且伴青樽醉一池。”
一首诗落,厅中已然响起几道轻轻赞叹。
“好一句不将艳骨输风雨。”
“少年气盛之中,有几分不羁,也不失书卷气。”
春香阁里的众人听的是如痴如醉,就连紫嫣姑娘也带上几分欣赏的神色。
沈阳听完,却只是拱手,神色平淡。
“成公子此诗,词采斐然,然我一介草莽,不敢言斗诗。”
他顿了顿,目光在场间扫过,微微一笑:“既然成公子已经做完了,那我也献丑了。”
他缓缓吟道:
“碧云深处旧庭兰,花落无人是去年。
一径斜阳红未尽,十年香梦水流年。
檐角燕归空倚树,槛边人去不听蝉。
若教枝上长春意,应有闲愁共剪绵。”
全场霎时安静下来,连隔墙的琵琶声都停了一瞬。
紫嫣站在厅角,轻轻一吸气,眼中浮起几不可察的潮意。
成翰文面色微变,手中折扇竟在掌中微微一颤。
谈子豪低声咂舌:“这哪里是写花啊,这简直是,借花写人,借落写心啊……”
黄兴文神情恍惚:“我以前觉得花就是个摆着看的,今天才知道,它还能让人心口疼。”
沈阳负手而立,神色平淡,只微微垂眸。
反倒是方世玉最激动,跳着脚拍桌子。
“我靠!赢了赢了!刚才谁说什么艳骨的?艳你祖宗啊!”
“是人是神我不知道,但这一首要是贴在春香阁的门上,说是压春第一绝,我也信!”
万景铄感慨得五体投地。
紫嫣望着沈阳,眼神中有说不出的异样波动,轻声喃喃道:“若教枝上长春意,应有闲愁共剪绵此句,真是入骨。”
而另一边,成翰文脸色青白交错,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虽年少得名,但到底年纪尚轻,阅历有限
这一首沈阳诗,既不浮艳也不卖弄,却字字沉静、句句打在心上。
两相比较,他自然清楚沈阳这首诗有多厉害。
但眼下可是大庭广众之下的比斗,他怎么能轻易认输?
“你这诗……”
成翰文嘴角抽了抽,想要找话回击,憋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地方不好。
只能鸡蛋里挑骨头,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太过沉郁,不够俊逸,气势不足,意境虽深,却少一股少年意气。”
沈阳抬眼看他,语气不卑不亢。
“花有百种,意有万象,诗无定法。成公子以俊逸为气,我便以落红入梦。”
“若同题尚要雷同,未免太过拘泥。”
“哼,你可敢再比一次?这次我们作词!”
“作词?”沈阳微微颔首,“可。”
“题目,便以春水为意如何?”成翰文收起折扇,眼神中带着一抹燃烧的倔强。
相较于诗,作词才是他的拿手好戏,他不信,这个沈阳就连作词都能比他惊艳!
他站定原地,闭目思索,折扇轻点掌心,片刻之后,睁眼朗声而吟。
【临江仙·春水】
一带春流来旧路,烟波画舫轻盈。
柳丝初绿荡舟横。莺啼三两处,花落一舟情。
回首梦中犹带笑,潮生潮落无声。
谁家女儿弄清明?纸鸢飞不尽,心绪逐江行。
一词吟罢,众人当即爆出一片掌声。
“好词!”
“这句纸鸢飞不尽,心绪逐江行写得真妙!”
“确有少年意气,又有春日柔情,成公子果然不愧青州才子!”
成翰文不动声色,眼中却露出几分得意之色,视线悄悄扫向紫嫣。
紫嫣轻轻点头,神色带着欣赏,然而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沈阳身上。
她不由得更加期待了,沈阳会写出什么样的佳作呢?
沈阳听罢,只是微微颔首,十分谦逊道。
“成公子之词,句意流畅,辞采明丽,尤善写景,确是佳作。”
“既然如此,那我也献丑了。”
他拱拱手,轻步上前,负手而立,不过片刻就缓缓开口,声音如水面泛起涟漪:
【蝶恋花·春水】
溪水潺潺桃影细,柳岸风轻,醉眼流云倚。
梦里江南人不寄,一川烟草随潮起。
芰叶摇光春又已,旧渡孤舟,载满相思意。
问我情多归处是?三更雨里舟无系。
一词落,厅内鸦雀无声。
不知是谁最先喃喃念了一句:“问我情多归处是?三更雨里舟无系……”
紧接着大厅里此起彼伏都是夸赞声。
“妙极了!”
“梦里江南人不寄,一川烟草随潮起,这不是词,是画啊!”
“舟无系!好一句舟无系!情意无归,心神无依,却写得如此含蓄婉转,这得是多深的情啊!”
紫嫣眉目流转,望向沈阳更是情意绵绵。
谈子豪等人拍得桌子“砰砰”响,兴奋得几乎要原地起飞。
方世玉更是原地爆炸,仿佛刚打通任督二脉。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沈阳这才叫词仙下凡!”
他一指成翰文,气势汹汹地吼道:“说好的赌约,你是个男人就现在履行。”
“马上跪下给紫嫣姑娘磕头道歉,说你狗眼看人低!”
“快点快点!你自己定的规矩,满春香阁可都听着呢!”
成翰文面色铁青,额头青筋跳动。
他双手死死攥着折扇,指关节发白,嘴唇颤了颤,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自负才情,年少扬名,一路走来从未尝过败绩。
如今却当着众人面,却被一个小小县城里,一个二世祖的跟班书童给打败。
羞辱,怒意,羞恼,屈辱,各种情绪翻江倒海,汇成一片血色的潮涌,直冲脑门!
成翰文嘴巴张了张,忽而脚下一晃,身子一软“扑通!”竟然晕了过去!
“哎哎哎,成公子?!”
“快扶人!快找郎中!”
一众人顿时手忙脚乱,有人大喊:“快泼水!快掐人中!”
方世玉不信邪,这会儿还趁乱跑上前踢了一脚。
“喂,快起来兑现承诺了,你可别装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