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枳起身慢慢走到李琳身边，凑在她的耳边。
“还有二伯母，你难道不想知道那天下午你小儿子究竟是怎么跟同村的女孩儿发生关系的吗？”
江枳的神态太过于平静，平静的可怕。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被女孩家长举报，一片大好前途却因为算计别人家女孩而荒废。”
“嘶……你不知道奶奶家右边邻居家门口有个监控？那监控它不只能记录到邻居家，也能拍到奶奶家门口吧？”
“前段时间不小心得到了一段被恢复的监控……不知道二伯母感不感兴趣？”
发生这些事的时候，家里只有两个小孩，没有大人。
所以奶奶撇的干干净净。
那时候的李琳一家哪管得了那么多，为了名声，只能砸钱平息。
结果最后钱砸了，事情也没有被平息。
江枳挑眉，食指轻轻放在下嘴唇，看向李琳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是震惊，是半信半疑夹杂着恨意。
“你说的是真的？”
“二伯母，你知道的，我从不骗你。”
李琳明显要比宋珂沉不住气。
她的眼里划过一丝暗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她的宝贝儿子一向单纯，那天却不知为何突然……
女孩家长也因为李琳家拿的钱不到位而选择到学校告发。
他的儿子因为这个污点被二中开除。
李琳倒是记得老太太曾说过有办法让自家儿子不花一分钱娶到同村的女孩儿。
原来……这就是她的好办法。
可真是好办法！
李琳将手里的抹布甩在桌子上。
发出“啪”的一声。
溅出一些褐色的水渍。
“发来。”
江枳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她淡淡道：“只能看，不发。”
被抓住盗取别人家监控是犯法的，她可不想吃牢饭。
李琳咬着牙：“行！”
江枳坐在李琳和宋珂刚擦好的凳子上，就着桌子。
李琳就坐在她的旁边，一瞬不瞬的盯着江枳的手机屏幕。
宋珂倒是没凑过来看，就压抑着一腔怒火坐在他们的对面，拨弄着自己的手机。
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五年前模糊的监控画面里。
她的小儿子跟着女同学一起路过监控进了院子，江枳快进视频。
半个小时后的画面里，奶奶刚好鬼鬼祟祟的从院子里出来，站在门口来回踱步，不断踮着脚往院子里看。
视频开的是倍速。
画面里的老太太在门口观望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然后背着手慢悠悠的往巷子深处走去，直到监控里看不到身影。
时间再次快进。
视频里出现同村女孩边哭边往家跑的画面，后面追着的正是自家小儿子。
那个时候的小儿子刚好十八岁，离高考就剩一个多月。
不知不觉中，李琳已经眼圈泛红。
她侧头往里屋看去，透过窗户刚好能看到自己小儿子的半个脑袋。
他是多无辜。
李琳用冰冷的手擦了擦眼泪。
李琳这个人，有勇无谋。
“小江枳，你想怎么办，我听你的。”
江枳一愣，微微蹙起眉。
小江枳？这个称呼简直亲昵的让她陌生，自有记忆以来，李琳可从没有这么叫过她。
这李琳倒是不傻，还想让江枳出主意。
“我是怕你被蒙在鼓里才选择告诉你的，你不会以为我有能力报复这个人人敬重的老人吧？”
“反正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你改变不了堂哥被学校开除的事实，我改变不了屈辱的历史，大伯母也不能回到秋心姐嫁人前。”最后一句话，她稍稍提高了音量，刚好可以让坐在对面的宋珂听到。
“我也不打算做什么，只要她以后别再来害我。”
江枳简单几句结束了对话，让李琳稍稍有些失望。
江枳眉头微微一扬，收起手机继续坐回小板凳晒太阳。
临走前晃见宋珂满腹城府的眼神，不由得一惊。
中午十二点。
天空没有一丝云，太阳越发暖和。
厨房里不断飘来饭菜的香味。
红烧肉的味道，真是熟悉……
宋珂终于褪去身上的貂皮大衣，挂在院子里的衣架上。
老太太熟悉的声音在厨房大喊着江云起的名字：“云起……”
坐在门槛上的江云起看了眼时间，猜测着是到饭点了才终于收起手机，动了动。
但是没往厨房走，而是径直走向江枳的方向。
他眼里带着笑意，半蹲在江枳身旁：“姐，你猜我刚刚斗地主赢了多少欢乐豆？”
江枳随便说了个数：“两千？”
“你看不起我？”
“那是多少？”
“两百万！！”
江云起很高兴，仿佛这是件很值得炫耀的事。
江枳努力表现出一副震惊的样子。
“哦……这么多！你真厉害！”
“切……姐你演的能不能像点儿？”
“哈哈哈哈……”江枳和潘文意不约而同的笑出声。
“江枳，还不快过来端饭！”
厨房里的奶奶下意识的使唤江枳。
但是全然忘了有江淮山这尊大佛在。
“妈，她笨手笨脚的，还是您亲自来吧。”
“这……再笨能不会端碗”
“妈，她会不会我这个当爹的能不知道？”
“老三，你不能太惯着她，看她现在懒的像什么样子，实在不行你就把她放我这儿两天……”
老太太这算盘珠子都崩江淮山脸上了。
“行了，赶紧干活吧妈……”
干完活洗手的姚曼云在一旁忍不住想笑，但是一想到老太太那张脸就笑不出来了。
在江淮山的督促下，老太太亲自端着热乎的饭菜从厨房出来。
来来回回好几趟才把菜摆满一张桌子。
菜一上齐，屋里的男人就出来了。
“哎，终于开饭了！我都要饿死了。”
嗑了一屋瓜子皮的大伯二伯用力伸了个懒腰，然后撩开帘子直奔餐桌。
三个堂哥紧随其后。
“哟。老三今年也来了？”江淮信朝江淮山笑了笑。
然后伸着懒腰，大大的啤酒肚裸露在外。
大概所有人都知道江淮山因为自己女儿的缘故，近两年都很少跟这边的亲戚走动。
他朝江淮山走近，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摸了几下自己的地中海。
“老三，听说你最近升职了？有这回事？”
江淮山摆摆手：“害，哪有的事，咱先吃饭。”
一家人陆续入座。
家里的男人和男人挨着，女人和女人挨着。
江枳坐在潘文意和姚曼云的中间。
姚曼云的旁边就是奶奶。
见到几个堂哥已经动筷子，于是她也从辣椒炒肉里挑了块瘦肉放进嘴里。
拌了几口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