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阳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白树叔，这事儿您心里清楚，现在镇上多少猎户，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之前春猎，我一个人打了大半猎物，害得大伙分不到多少肉，这要是再去，不得更招人烦？”
他顿了顿，又补充：“春猎我就不掺和了，让镇上的人自己组织吧。”
“不过我爹肯定要去，他好久没打猎了，难得有这机会，肯定不会错过。”
杨白树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你不参加没事，可咱们大队上，能不能借你家两条狗？”
“你也知道，以前猎物多的时候，大伙打猎还能混个热闹，现在猎物少了，没有几条好狗跟着，春猎怕是要空忙活。”
这话让林浩阳犯了难，他之前早说过，家里的猎狗不外借。
可杨白树是屯里的人，话都说到这份上，直接拒绝又显得不近人情。
他琢磨了几秒，缓缓开口：“白树叔，这样成不？我爹和二狗不是要去春猎嘛，到时候让他们各自带一条狗。”
“还有林康、林大河他们，要是想带狗，也让他们挑，但黑炮就别动我的。”
林浩阳怕杨白树不放心，又补了句：“您别觉得其他狗不如黑炮，其实差不了多少，真要论本事，未必比黑炮差。”
杨白树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你乐意就行！那就按你说的来，给你留着黑炮。”
“至于你家那几条红狗子，就算了，咱们用不上。”
林浩阳听了忍不住笑，没想到还有人瞧不上红狗子，这玩意咬起猎物的狠劲，可不比三黑差半分！
两人边聊边往屯部走，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林浩阳没多耽搁，直接拿起屯部的电话，往岭南杨家那边拨。
杨家还没装私人电话，只能打到他们对接的单位。
那边的人说让等八分钟再打，林浩阳便在屯部的长椅上坐了会儿，掐着时间，重新拨通了电话。
“浩阳？”
电话那头传来杨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是我，海叔！”林浩阳连忙应道，“我这刚回屯里，听我娘说，你们之前找我有事儿？”
他心里有些纳闷，杨海他们向来不轻易打电话，要是没啥要紧事，绝不会特意托人带话。
“好事！绝对是好事！”
杨海的声音里透着爽朗，还带着点神秘，听得林浩阳心里一阵的好奇。
“啥好事啊？海叔您别绕弯子了，快跟我说说。”林浩阳忍不住追问。
杨海在电话里哈哈一笑：“是这么回事，我这儿有笔生意，想跟你搭搭线。”
林浩阳愣了下，他知道杨海老二是搞养殖的，杨家在岭南那边也有些威望和人脉。
之前陈二狗结婚的东西，还是托杨家那边帮忙弄来的。
“海叔，您就直接说吧，别吊人胃口了，我这心里都快急死了。”
林浩阳笑着催道。
杨海这才正经起来：“你知道不？早些年南方有个老人画了圈，圈了几个城市搞经济特区，允许放开做买卖，这事儿全国都知道吧？”
林浩阳点点头：“知道啊，这跟咱们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杨海的声音拔高了些，“那会儿咱们这边有帮人，咬着牙、扛着压力往特区跑，你猜怎么着？”
“人家不仅站稳了脚跟，还挣了大钱！这不，最近有人从特区回来，想找些家乡人，跟他们一起去南方打拼。”
林浩阳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他清楚，现在经济虽说放开了些，但南下下海可不是随便就能去的。
哪怕到了九十年代，都得办正规手续。
要是没居住证，被抓了就得拘留，还得遣返。
要不是后来出了些变故，居住证这事儿，指不定还得卡多久。
“他们这会儿怎么去特区？没手续的话，不是违法吗？”
林浩阳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他猜多半是走了偏门。
杨海嘿嘿一笑：“这你就别管了，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总有办法过去的，简单得很！”
林浩阳默默点头，现在包产到户，各家种各家的地，真要有人想往外跑，也没人拦着。
“那人回来，不光是找人打拼，还想从咱们这儿收点山里货，运到南方去卖。”
杨海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价格不？一只熊掌能给到三百多！也就是说，一头熊光卖熊掌，就能卖一千多块！”
“要是品相好，比如你之前打的那只熊王，一只熊掌卖大几百都不成问题！”
杨海又补充：“咱们这地界肯定卖不上这价，但南方不一样啊！”
“现在特区那边好多人做小生意发了财，不差钱，就爱吃点稀罕东西。”
“不过那边也乱，不然他们也不会回老家来找人。”
林浩阳听得心里一惊，果然还是南方老板舍得花钱，一只熊掌就敢给这么高的价！
他连忙问：“除了熊掌，还收别的不？比如野猪肉？”
“野猪肉人家不稀罕。”杨海说，“人家在特区有钱，啥肉吃不到？主要收熊胆，还有飞龙。”
“你知道飞龙吧？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听说的，居然还特意要这东西。”
林浩阳也纳闷，飞龙汤这东西，现在应该没那么出名才对，怎么南方人还特意要？
“那飞龙能卖多少钱一只？”他又问。
九十年代没多少人懂保护动物，他可不会傻到放着钱不挣。
“人家说了，飞龙一只给二三十块。”杨海答道，“对了，你家要是有人参，也能卖，等开了年你要是挖到参，也能联系他们。”
“主要还是熊掌和熊胆，这俩最值钱。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应该有熊胆吧？”
“有，还剩两颗。”林浩阳点头。
“要是处理好了，就先拿来；没处理好就先放着，别折腾坏了。”
杨海叮嘱道：“浩阳，你有兴趣不？咱们岭南这边，今年包产到户后，家家户户都忙着种地，没人愿意进山。”
“去年不少打猎的在山里受了伤，今年更没人敢去了，家里条件好了，谁还愿意进山遭那罪？”
林浩阳心里明白，杨海说的是实话。
打猎本就辛苦，现在有地种、能吃饱，确实没几个人愿意冒风险进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