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妾身……有了
卓飞昂往前抢了一步,嗓门都粗了三分,话里像是包着火星子。
“主公,您这是什么意思?那些个东西,晋安的蛀虫,城里的败类!留着他们,不是养着祸害吗?他们今天敢在乡里横行霸道,明天就能勾结外人!依我看,就该一刀切了,斩草除根,省得以后麻烦!”
江定安两手抄在背后,慢悠悠踱到窗边。
窗外,晋安城车水马龙,人声喧闹。
他低头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
“飞昂。”
他抬起手,朝窗外指了指。
“你看这晋安城,”
他停了一下。
“像不像一块刚犁好的田?”
卓飞昂眉头紧锁,顺着他指的方向瞧了瞧,还是不明白,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
江定安又在屋里走了两圈,才继续开口。
“这块地,种子刚撒下去,嫩芽儿才冒头,金贵着呢,得小心伺候。”
他目光转向卓飞昂。
“咱们要是现在就下狠手,恨不得把杂草连泥带土都给翻过来,倒是痛快。”
“可你想过没有,那些嫩苗苗,哪受得了这么折腾?根一伤,这地不就废了。”
他目光从窗外收回,声音也压低了些。
“晋安的人心,好不容易才聚拢起来,真不能再折腾了。”
他停顿片刻,语气更沉。
“再说,水太清了就养不住鱼,人太精明了就没人肯跟着你了。”
“这世上的脏事儿,是除不光的。”
“你今天把这些所谓的‘蛀虫’都清掉了,明天,又会有新的‘蛀虫’钻出来,说不定比现在的更会躲,更难缠。”
“与其反复折腾,耗费心力,倒不如将这些看得见的 " 蛀虫 " 掌控在手中。”
“给他们划下道道,让他们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只要他们不敢越过底线,在可控的范围内折腾,反而能为我所用,替我们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甚至还能成为我们掌控地方的一双眼睛。”
“堵不如疏,用之有道,才是长久之计。”
卓飞昂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是个粗人,打仗冲锋陷阵是把好手
但对于这些弯弯绕绕的权谋之术,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只觉得主公说得好像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主公的意思是…… 养着这些坏蛋,让他们帮咱们干活?”
他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
江定安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去吧,记住,敲山震虎,杀鸡儆猴,但莫要将事情做绝。”
“是…… 末将明白了!”
卓飞昂虽然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但主公的命令,他向来是无条件执行的。
他领命,躬身退下,一肚子不解。
书房里又静了下来。
江定安拿起朱笔,视线在公文上游走,念头却飞了出去。
治理地方,比带兵打仗难缠多了。
人心难测,利益交织,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
他图的,不单是晋安的安稳,还要将一切牢牢抓在手里。
他正出神,身后飘来一阵幽香,兰草的清气里,裹着点勾人的味道。
江定安没动,也未回头。
一只手搭上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按捏。
那力道正好,驱散了他久坐的僵硬。
秦玉莲不知何时进来的,还是那身素净宫装,却遮不住身段的起伏,也藏不了骨子里的媚态。
她稍稍弯腰,长发垂落,几根发丝拂过江定安面颊,有些痒。
她今天格外用心,手指在他肩颈穴位上游走,动作又轻又熟。
随着她俯身,本就松垮的领口又开了些,能瞥见一片雪肤。
江定安由着她,面色沉静,只当身后是个寻常侍女。
这些天,秦玉莲确实老实许多,称得上温顺。
江定安也松了些,不再把她死死困在小院里。
可两人都明白,这不过是做戏。
国破家亡的仇怨横亘在他们之间,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那份恨意刻在骨子里,丁点表面的温存根本化解不了。
秦玉莲的服软,是看清形势后的蛰伏。
江定安的宽容,也只因她还有用处。
书房里,烛光晃动,映在墙上的两个人影,被拉得又长又怪,绞在一起。
“江太守……”
秦玉莲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特有的软糯,在安静的书房里荡开。
她手没停,呼吸间带着香气。
“这些天,劳太守费心了。”
江定安眼皮未抬,语气听不出喜怒。
“长公主言重。”
“你既安分,本侯自然不会慢待。”
秦玉莲指尖顿了顿,又继续按捏。
她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琢磨话。
终于,她开了口,字字清晰,砸在江定安耳中,他握着的朱笔倏地停在纸上。
“江太守,妾身…… 有了。”
江定安握着朱笔的手,在描绘水利图的宣纸上骤然停顿。
他没有回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下一瞬,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噌!”
一声轻微却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撕 裂了静谧。
江定安右手快如鬼魅,从书案旁的长条案几上掣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那剑身狭长,薄如蝉翼,在烛火下映出一道流淌的冷芒。
他甚至没有起身,手腕一抖,剑尖便化作一道毒蛇般的银线,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伦,直刺身后秦玉莲那雪白细腻的咽喉!
这一剑,没有半分犹豫。
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只有纯粹的、冰彻骨髓的杀意!
突如其来的致命杀机,让秦玉莲精心堆砌的媚态瞬间崩塌。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浓烈的惊恐。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尚未完全逸出喉咙,死亡的阴影已然当头罩下。
眼看那锋锐的剑尖就要刺破她的肌肤,饮下她的热血,秦玉莲的身体却做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反应!
她的腰肢以一个常人难以做到的角度向后急仰。
柔 软得如同没有骨头,整个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与此同时,她脚下发力,身体如一片被狂风吹起的落叶,向侧后方飘退。
“唰!”
剑锋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几缕被削断的青丝悠悠飘落。
“铛啷!”
一支固定发髻的玉簪从她发间跌落。
砸在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摔成了几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