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成南也不废话,干脆利落地点头。
“我带队护送资源回总部!你去解决‘家务’!我们分头行动!”
他深知江河的意志和他要处理事情的分量。
“此地不宜久留!小周!还能动不?弄出定位器!发最高级别求援信号!”
他指着那唯一还挣扎着试图行动的小周。
几人拿出最后残存的医疗品,相互简单处理了下最致命的伤口,汪成南更是不惜将自己一颗压箱底的救命丹药碾碎化开,灌入半死的石头口中强行续命。
小周则在汪成南的帮助下,终于在一个信号相对无阻碍的沙丘上,将一枚特制的、能穿透复杂能量场的紧急定位器用力插入砂石中,并开启了呼救信号。
做完这一切,最后幸存的五人几乎瘫倒在冰冷的戈壁滩上,靠着背囊仅存的压缩能量棒和清水维系着吊命般的状态,等待着总部救援的到来。
……
几天之后。
特管局总部某处极其隐秘的深层特殊疗养区。
一间布满了精密医疗设备和散发着高级灵草气息的单人病房窗明几净。
江河刚刚结束了一场极耗心力的内腑排毒手术,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凝而不散的阴郁之气消散了不少。正靠在床头闭目调息。
嗡……嗡……
他放在床头柜上的加密卫星电话屏幕亮起。
江河眼皮微动,深邃的眼眸睁开,平静地拿起,接通。
“……是我,陈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人平静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以及江河早已熟悉的、那种近乎妖孽的平静掌控感。
江河的嘴角,非常微妙地和缓了一丝弧度。
“陈老板……恭喜脱困海南。什么事?”
声线平稳听不出情绪。
“特管局南方分部人手折损太大,新建立的基因工厂防御网络还有几个区域缺口。我需要人,‘龙吟卫’的人不够,清微派新收的弟子还没形成战力。
汪部长那边说……人手需要你协调?”
陈阳的声音很直接,没有任何寒暄。
江河的目光落在窗外明媚的阳光下,沉默了几秒钟。
“海南么……知道了。坐标发过来。我会再调一个‘庚金组’过去协防。”
他回答平淡,仿佛只是随意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庚金组”三个字,却代表了特管局内部最擅长攻坚格杀、也是他嫡系中的嫡系王牌精锐中的一支!
“好。位置会发到你邮箱。
多谢。”
陈阳那边也是言简意赅。
两人心照不宣。
咔嗒。
电话挂断。
江河缓缓将卫星电话放回床头柜。
他微微侧头,目光再次投向南方遥远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
办公室里的空调嘶嘶吐着冷气,柳玉将平板电脑往陈阳面前的实木茶台上一推,屏幕画面定格在黄昏山谷里拖曳出的几道狼狈身影和盖着白布的担架。
“特管局那边今天动静不小,钻了一百多号精锐进西南边陲那片老林子,刚才传回的消息……只剩十几个人活着出来了,死的全是好手!”
陈阳眼皮都没抬,削着手中的苹果皮,果皮连成一线垂下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北墟入口开了?还是龙穴?看他们那副损兵折将的德性,九成九是撞上了几年前就在图谋的那处遗迹。”
柳玉恨恨地握拳砸在自己膝盖上。
“错不了!就是他们偷偷摸摸惦记了十多年的‘北墟’!情报组查实了,带队的是江河还有汪成南那两条老狐狸!
他们进去的人,身上那些新装备的灵力反应,分明就是你从第一批黑衣人身上扒回来的技术改良出来的东西!”
“呵。”
陈阳轻笑一声,一刀将苹果利落切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柳玉。
“合着我们替别人做了嫁衣?费劲搞来的东西,成了他们开路的敲门砖?这遗迹的好处,怕是被他们连皮带骨头囫囵吞了,半点没打算给我们分润吧?”
“岂止没分润!”
柳玉气得声音都拔高了。
“连个交代都没有!真当我们清微派是开善堂的?简直是卸磨杀驴!”
陈阳咔嚓咬了口苹果,汁水清甜,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这世界就这样,利益面前,盟友也能亮刀子。
既然他们先划了道儿,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南方这边基因工厂要收网,人手紧张得厉害……正好。”
他拿起茶台上的卫星电话,熟练地拨通加密频道。
“江局长?海南这边的大鱼快要跳出来了,‘王老板’这条线盯死,可我这头网刚拉开,就怕鱼太猛扯坏了网。”
他故意顿了顿,听着对面传来江河虽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才慢悠悠续上。
“听说北墟里发大财了?兄弟我现在缺人、缺家伙啊!你宝贝疙瘩‘庚金组’的人,分我一支充充门面?我这摊子事要是砸了,你那边惦记的后续‘大情报’,怕也得跟着泡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江河似乎在权衡,旁边似乎还有人低声劝阻,但最终江河斩钉截铁的声音传来。
“就依陈掌门你说的!‘庚金组’离你最近的那支直属队,二十四小时内,归你调遣!”
“爽快!”
陈阳脸上总算带出点笑意。
“那就等江局长你的王牌了。”
他挂断电话,看向柳玉。
“听见了?特管局最锋利的獠牙,暂时借给我们看家了。
不过,我们的人和线,都给我往深里藏。接下来我们碰上的好东西,一个字,也别再让他们特管局知道!”
“明白!”
柳玉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解气的光。
“钉子早就埋下去了,不只新钉子,连那些根深蒂固的老钉子也该动动了!”
陈阳满意地嗯了一声,窗外天色正亮,他拍了拍柳玉肩膀。
“走吧,盯了一上午怪累的,出去垫垫肚子。”
***
市中心的“椰风海韵”餐厅临窗位视野极佳,喧嚣街道尽收眼底。柳玉正翻着菜单研究新出的椰子鸡,陈阳端着杯清茶望向窗外,眉头忽然一动。
一道穿着宽松运动服、探头探脑的熟悉身影,混在对面商场涌出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师父!
这么巧!柳姐姐也在啊!”
王轩这小子蹭的钻了过来,咧嘴笑得没心没肺,一屁股就坐在了陈阳旁边的空位上。
陈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嗒”一声轻响。
“王轩!谁准你擅自下山的?!把清微派戒律当儿戏吗?”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隔壁几桌的客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王轩脸上的笑容僵住,赶忙缩着脖子辩解,语气里却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
“师父,您给我的功课我都练得滚瓜烂熟了!真的!不信您回山试试?《清微雷法总纲》都默写三遍了!我都快憋成山顶洞人了!就……就想下来看看外头啥样……”
他说着又悄悄抬眼瞄陈阳的脸色,小声嘀咕。
“再说,南方现在这么‘热闹’,您又在这边主持大局,我这不是……想跟在您身边长长见识嘛……”
看着徒弟那副可怜样,眼神里又确实盛满了对战斗的渴望,陈阳心里再硬也绷不住了。
他无奈地瞪了王轩一眼,最终叹了口气。
“来都来了……给我安分点!规矩就一条。
没我的命令,你不准离我太远!更不准私底下自己去找‘乐子’!听到没有?任务来了让你上再上!”
“遵命!师父!保证不乱跑!指哪打哪!”
王轩瞬间活了过来,眼睛亮得惊人,就差跳起来表态。
“行了行了。”
陈阳摆摆手,赶苍蝇似地打发他。
“自己去楼下新开的那家游戏城玩会儿吧,别在这碍眼。吃饭了吗?喏,先去买个椰子垫垫。”
他摸出几张红票子塞过去。
“谢谢师父!柳姐姐我走啦!”
王轩接过钱,跟个小猴子似的蹿了出去,眨眼就没了影。
柳玉看着窗外那蹦蹦跳跳的年轻身影,摇头失笑。
“这孩子……倒是跟你年轻时有股相似的闯劲儿。”
陈阳哼了一声。
“有胆子也得有命才行!
这头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一条加密信息跳跃弹出。
目标入网。
“王老胖”已入金悦会所888包房,情况可控,速来。
陈阳目光一凝,手指敲了敲桌面。
“鱼自己咬钩了。柳玉,你在这里,远程看着王轩那小子,还有特管局‘庚金组’到达的动向。
这王老板狡猾得很,我得亲手去捞他上来!”
***
暮色初沉。
“金悦”顶楼的VIP区域被厚重地毯和暗金壁纸包裹得密不透风。888包房门口的音响震得鼓膜发痒,厚重的镶金大门一推开,混杂着顶级雪茄和香水的气息混杂着烈酒的辛辣味扑面而来。
水晶灯下,一个穿着真丝唐装、肚腩将盘扣绷得紧紧的秃顶胖子,正靠在真皮长沙发上,眯着小眼享受两个靓丽女孩的按摩。旁边,两个戴着墨镜一脸严肃的保镖,正是被陈阳灵魂掌控的下属——老七和老六。
见房门猛地被推开,王老板眼皮一抬,懒洋洋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谁啊这么不懂规矩……”
待看清陈阳那张带着冷意的年轻面孔,他嘴角抽了抽,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显然是认出了这是最近搅乱了他不少“生意”的煞星。
他不耐烦地挥手赶开旁边的女孩,指着陈阳对老六老七呵斥。
“老六!
这哪来的野小子?跟个门神似的堵门,看着就晦气!轰出去!”
门口的老七突然动了,却不是冲向陈阳,而是猛地一个箭步冲到墙边。
“喀嚓”一声干净利落地把巨大的音乐音响电源给拔了。震耳欲聋的音乐戛然而止,包间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胖头王。”
陈阳迈步走进包间,反手“嘭”地将房门关死、反锁,金属碰撞声清晰可闻。
他踱步到巨大的水晶茶几前,手指在那铮亮的大理石台面上敲了敲,声音不大,却盖过了王老板骤然急促的呼吸。
“想‘轰’我?怕是得看看你的人,听谁的。”
老六面无表情地跨前一步,和他原本的同伴老七一起,一左一右,完全堵死了王老板冲向门口或窗户的路线。
两人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如同两柄出了鞘的匕首,牢牢锁定了沙发上的目标。
王老板脸上的横肉抖个不停,额头瞬间沁出油汗,小眼睛里全是惊惶和难以置信,手指颤抖地指着老六老七。
“你……你们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这些年给你们钱当喂狗了吗?”
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像个被点燃的巨大爆竹,唾沫星子横飞。
“老六!就因为你上次那批货被海关扣了,扣了你三个月奖金?!老七!不就是让你去摆平几个刺头工人不小心挨了两下嘛!
这点委屈就敢反水?你们特么良心让狗……嗷——!”
啪!!
一道残影带着劲风呼啸而过,王老板那喋喋不休的嘴瞬间被打得歪向一边,胖脸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火辣辣的刺痛让他头晕目眩,咒骂声戛然而止。老七收回手,动作快得仿佛根本没动过,脸依旧板得像铁打的。
“老板,嘴别那么臭。”
“反了!反了天了!”
王老板捂着脸惊怒交加,仅存的一点勇气彻底爆发,朝着门外厉声嘶吼。
“来人!!快来人!把这几个反骨仔给我往死里打!!保安!保安!!”
他的叫声在隔音极好的包间里显得格外闷郁无力。
然而,几乎在他吼声落下的下一秒,包房门被粗暴地拉开又猛地关上!呼啦一下冲进来四个守在隔壁房间的彪形大汉。
四人显然早听到了动静,杀气腾腾,人手一根硬橡胶警棍,进来看到老大被打,又见平日里低头哈腰的老六老七竟挡在道上,不由分说,怒吼着就挥舞棍子猛扑过来!棍影破空带起沉闷的呼啸,朝着老六老七劈头盖脸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