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源俊话音刚落，包间里一下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林薇紧张地抓住了江凡的手臂。
她能感觉到，凡哥的身体都僵住了。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非遗传承人在线收徒？！】
【怪哥！快答应啊！这不比当主播强一万倍？这他妈一步登天了！】
【这面子！这才是顶流！以后就是江大师了！快磕头拜师！】
【别瞎起哄！这是要搭上一辈子的事！怪哥要想清楚！】
江凡的脑子嗡嗡作响。
当厨师？
传承非遗？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能亲手做出98分的美味，光是想想就让江凡热血沸腾。
但他比谁都清楚，他能品出味道的奥秘，靠的根本不是什么天赋。
而是脑子里那个只知道吃的小祖宗。
“宝宝……那个大叔在说什么呀？”
“他为什么不让上菜了？宝宝还要喝神仙汤汤……”
饕餮幼崽完全不理解气氛的沉重。
它只关心吃，此刻正在江凡脑海里委屈地打滚抗议。
江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张源俊那双充满血丝和期盼的眼睛。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张源俊，深深鞠了一躬。
“张老板，您的厚爱，我心领了。”
张源俊眼里的神采一点点熄灭。
江凡直起身，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我不是不想学。是我没资格学。”
“您也看到了，我就是个直播吃饭的。我懂吃，但要说做，我连给自己下碗面都费劲。”
“您这门手艺，需要的是一辈子的匠心，我没有这个根骨。”
江凡自嘲地笑了笑。
“而且，不怕您笑话。我现在还欠着几百万的债，直播是我唯一的活路。”
“我得先活下去，才能谈理想。”
这番话，坦诚得近乎赤裸。
几百万的债务，像一座山压着他。
张源俊沉默了。
江凡转向镜头，神情恢复了淡定。
“家人们，见笑了。我就是个饭桶，不是大师。”
“我能做的，就是用我的嘴，带大家尝遍天下美味。至于传承……这担子太重，我担不起。”
直播间那些起哄的人，也安静了下来。
是啊，怪哥只是个主播，他还欠着巨债。
“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门手艺，没了吗？”
林薇在一旁，忍不住惋惜道。
“谁说要让它没了？”
江凡忽然提高了声调。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张源俊身。
“张老板，我当不了您的徒弟，不代表我不能为‘水八碗’做点什么。”
“您说年轻人不愿意学，是因为来钱慢，太枯燥。”
“根源在哪？”
“在于知道‘水八碗’的人太少！愿意为它花钱的人更少！酒香，也怕巷子深！”
江凡猛地一指面前的手机镜头。
“我不会做菜，但我有这个！”
“现在，有几十万人，未来可能有几百万人，正在看您的店，听您的故事。”
“我可以帮您宣传！告诉所有人，织金有这样一份非遗瑰宝！它值得被所有人知道！”
江凡的声音越来越高。
“当知道它、欣赏它、愿意为它买单的人多了，当这份手艺能带来足够的荣誉和收入时，自然就会有年轻人，愿意来继承您的衣钵！”
“时代变了，张老板！”
“堵不如疏。与其苦守，不如把门打开，让所有人看到它的价值！”
“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传承的另一种方式！”
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张源俊呆住了。
他一辈子都在想怎么“守”。
守规矩，守手艺。
却从未想过，可以用这种方式去“攻”。
是啊，时代变了！
互联网，直播，流量……这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或许才是拯救老手艺的良药！
张源俊沉默了许久，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几分自嘲。
“江先生……受教了。”
他对着江凡，郑重拱手。
“你说的对，是我老糊涂了，钻了牛角尖！”
“来人！”
张源俊对着门外大喊一声，中气十足，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把我的‘汉钟离’，给江先生端上来！”
门外的服务员明显一愣。
“把我那坛为老爷子寿宴备下的天麻老鹅，端上来！快！”
张源俊加重了语气，眼里全是光。
“老板，那可是……”
服务员话没说完，就被张源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把后半句话咽进肚里，快步走向厨房。
“张老板，这怎么使得！”
江凡连忙摆手。
“使得！”
张源俊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今天我高兴！就冲你刚才那番话！这道菜，你必须吃！”
“我倒要看看，你这条‘神仙舌头’，能不能品出我这道菜里，藏着的乾坤！”
很快，第三道菜被小心翼翼地端了上来。
这次用的不再是小汤盅，而是一个半大的紫砂坛。
坛盖揭开的瞬间。
轰！
一股比之前两道菜更加霸道、更加醇厚的香气，轰然炸开！
顶级药材的异香！
老鹅独有的野性肉香！
陈年酒香！
三种味道复合在一起，光是闻着，就让人浑身毛孔舒张，仿佛三伏天喝了冰水一般通透。
汤色是漂亮的琥珀色，浓稠却不浑浊。
汤中，是炖得软烂的鹅肉，和几片色泽深沉的天麻。
“宝宝！这个！这个坛坛里的汤汤……好厉害！”
“宝宝的肚肚在唱歌！！宝宝要喝！现在就要！”
饕餮幼崽的欢呼声，带着前所未有的狂喜，几乎要掀翻江凡的天灵盖。
江凡强压下激动，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
汤液入口的瞬间。
汤一入口，江凡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一股暖流自舌根升起，随即席卷全身，连日奔波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浓郁的药香与至鲜的肉味完美交融，仿佛每一颗味蕾都在被温柔地唤醒、滋养。
汤一入口，他全身的骨头缝都像是被熨过一遍，熨帖得他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叮！检测到顶级非遗真味源！品鉴完成！】
【菜品：织金水八碗·汉钟离炖老鹅（特优窖藏版）】
【综合评定：105分（登峰造极）！】
【真味能量获取：+280点！】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105！】
【评价：山川的馈赠与时间的艺术。厨师以近乎完美的技艺，将顶级药材的精华与禽类的野性风味驯服于一炉。汤底醇厚，回味悠长，鹅肉软烂脱骨，天麻香气入魂。此菜已超越‘美味’的范畴，臻至‘养生’与‘艺术’的境界！】
【“真味图鉴”已成功记录‘汉钟离炖老鹅’（105分，登峰造极）！】
【根据其温润滋补、底蕴深厚的特质，宿主永久性基础属性‘耐力’得到微量强化！】
105分！
破百了！
不仅破百，还拿到了永久属性强化！
江凡闭上眼，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暖流带来的细微变化，那是一种仿佛永不枯竭的力量感。
这趟织金，值了！
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