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城王妃
簪花宴当日。
纤细的眉毛,上挑的眼尾,棠梨出现在皇宫宴席之中,周遭的空气都寂静了一瞬。
“这是哪家的夫人?长得倒是和前日回京的城王有些像。”
不知是谁先说出这么一句,很快便随之冒出窃窃私语声,确实。太像了。
棠梨尚有些茫然?
什么城王?
今日这身衣裳原是阿渝让自己穿的,就连妆面也不是她素日喜爱的。
庆儿在一旁起哄,说她像是天上的仙女,她被父子俩逗得开怀,索性就这么穿出来了。
“弟妹不认识城王?”
温若年笑吟吟的开口,看着她。
棠梨冷呵了一声,“你认识这些贵人就了不起吗?逮着空就要跟我炫耀!”
温若年但笑不语,心下却微微意外。
看来陆渝自始至终是半点口风也没跟棠梨透露。
也是,只有他装作懵然无知的样子,才能让认亲显得顺理成章,天衣无缝,毫无表演痕迹。
也更能让棠梨对他死心塌地。
这算盘打的是好,只可惜陆渝忽视了很关键的一点.......
这一边,棠梨觉得胸口有些憋闷,便出去透了透气。
远远的,却见到一个锦衣妇人,体态雍容,贵气奢华,被一堆丫鬟仆从簇拥着,宛若人间富贵花。
“放肆!见到我们王妃娘娘,还不行礼?”
棠梨痴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是哪个王妃娘娘,下一秒,一个巴掌就落在了她脸上。
“多年不回京,竟还能碰见这么不知礼数的东西,跪下!”
棠梨莫名其妙就挨了一巴掌。
面色也有些不大好了,“臣妇与皇宫走动甚少,今日不识贵人,并非存心的。”
城王妃懒懒看她一眼,这女子低着头,只看得见她不算昂贵的发簪。
“你是哪家的?”
棠梨咬唇,“臣妇是轻车都尉陆家的内眷。”
轻车都尉,陆家?
城王妃微微一愣。
再看向棠梨的时候,面色就变了,“你抬起头来。”
*
“棠梨去哪了?”
陆渝入席之后没瞧见棠梨的身影,下意识便问,“温......嫂嫂,棠梨去哪里了?”
“不知道呢。”温若年淡淡的。
陆渝紧紧蹙着眉,心下有些着急,棠梨对皇宫并不熟悉,她去哪能去这么久?
城王也落了座,招呼大家喝酒用膳。
看向陆渝的时候,脸色有股格外的和悦,“陆都尉,本王与你一见如故,甚是投契,你今日可得多喝些!”
陆渝干笑着端起酒盏,陪了一盅。
心下却愈发惴惴不安。
昨日他去信给城王,说已寻到那璎珞主人的线索,今日进宫便带给他看。
所以城王今日才对他有这样的好脸色。
区区一个线索,就能让眼高于顶的城王青睐于他,要是真成了王府额驸,岂不是泼天富贵等着他?
心下稍安的同时,又不免急躁,棠梨到底去哪了!
平时天天像个街溜子似的,这里走走那里晃晃,看见自己和哪个貌美侍女说了话,闻着味儿就追过来了。
现在关键时刻,倒是寻不见人影了!
陆渝环顾四周,到底还是坐不住了。
拱手起身,“微臣出去醒醒酒,即刻便来。”
他要去找棠梨。
而温若年见他离席,也随后起了身。
*
跟在陆渝身后。
眼见他无头苍蝇一般乱转,显然没有半分头绪,温若年略一思忖,倒是隐隐有了猜测。
方才只见城王,不见王妃。
若是走在门口被棠梨给碰上了,也说的过去。
只是碰见城王和碰见王妃,其中关窍却不一样。
当年棠梨被大伯父带回温家,口口声声说是他亲生血脉,温若年还记得,他说棠梨亲娘是个青楼女。
多年来,就连父亲母亲都对棠梨的身份有多疑虑,但大伯父坚持,于是也只得作罢。
如今她既成了城王的女儿。
母亲却只是青楼出身的。
那城王妃会如何看待这件事情,还未知晓呢。
温若年意味深长一笑。
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
*
“来人,给本王妃把她的脸打烂!”
“是。”
嬷嬷上前左右开弓,啪啪两下,棠梨白嫩的小脸就高高肿起。
她血红着眼珠瞪着城王妃,“我又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何咄咄相逼!如此仗势欺人,当下我告到御前!”
她方才说尽软话也没换来城王妃半分动容,反而被斥为装模作样的狐媚子。
被几顿板子打下来,便是泥人也有了三分血性。
“还王妃呢,哼,又老又丑,我要是你夫君,早晚把你休了!”
同为女人,棠梨最知晓怎么往对方的肺管子戳。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城王妃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丈夫好美女,好佳人,好流连花丛,好浪迹青楼,是她生平最不愿启齿之事。
好不容易现在年纪大了,又远在藩地多年,他这才收敛了些。
结果日子过得好好的,忽然一个不知名的来信,说京城里有城王失散多年的女儿。
险些把她给气死了!
“本王妃纵然年华老去,也依然稳坐王府正妻之位,倒是你......”
顿了顿,冷笑着问,“倒是你娘,攀附权贵毁人家庭的事情做多了,现在落得什么下场?死了都入不得祠堂!”
棠梨猛的抬起头,死死瞪着城王妃。
“我娘和你无冤无仇,你干什么说我娘!”
“不知廉耻之人,天下谁人不可说?”
两人的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一个身处高位,一个暂落下风,棠梨几乎在城王妃手中吃尽了苦头。
被打得哀嚎打滚的时候,外间一个嬷嬷悄无声息走进来,
“王妃娘娘,陆家那个都尉正在四处寻棠梨。”
“他哪里是寻棠梨,是在给他们陆府寻一棵摇钱树呢。”城王妃冷笑,“把棠梨带去王府庄子上,其他的,我自会处理。”
这小贱人落在她手里,插翅也难逃!
说到底,王府的后院还是她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