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救救救救救
科什埃终于是死了。
这个妄图永生不死的人，却死在了相当于少年阶段的年岁。
相对于天关武者的千年寿元，科什埃如今的人生只能算是开了个头。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相当讽刺的事情。
白泽分开手掌，那属于科什埃的元神已经尽归于虚无。
他死得干干净净，没一点残留。
不过属于科什埃的遗产，就由他白泽接收了。
科什埃是死了，但不死者，还是让他活著吧。」
白泽带著意味深长之色，浏览著搜取到的记忆。
没人知道科什埃留有多少后手，就算是白泽，也是在杀了科什埃的本体之后，才用言出法随找出了科什埃的复活手段。
这也就代表著，只要白泽不说，那就没人知道科什埃死了··」可能还有一个人知道。」
白泽的目光落在血镜之上。
在那镜面上，依旧显示著科什埃最后一个后手的所在地—黑暗当中的魔神石像。
根据白泽所得到的记忆，这里应该是科什埃当年获得《天妖转生诀》的地方。
他按照大自在的指示，从那魔神石像的手中，取到了一卷竹简，也就是《天妖转生诀》的秘籍。
科什埃之所以将最后一个后手留在这里，也是怀疑这里藏著大自在的一些布置。
在科什埃的计划当中，他每折损一个后手，就会设法再度布置一个后手。
如果有人能够在短时间内连破他十个后手，那就说明此人不是他自己能够匹敌的，必须借用外力。
这外力，自然就落到了科什埃所知的最强者一大自在之上。
至于被大自在帮助之后要付出什么代价，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只要活著，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他将这最后的复活手段安排在了这里。
可惜，科什埃并未等到大自在的援手。
直到他的元神被白泽跨界摄拿，这尊魔神石像都只是静静地看著，没有一点异常。
似乎，大自在真的是被彻底封印了。
但在科什埃的记忆当中，大自在对第三神敌一直都有谋算，科什埃之所以会和第三神敌合作，也是大自在授意的。
科什埃本身也馋大自在魔血的秘密，还能够亲自研究神敌的功体，二者可谓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一拍即合，于是就有了第三神敌的功体逆转。
要是没科什埃的相助，第三神敌逆转功体的进度怕是要再往后推十年。
正是因为这原因，科什埃怀疑大自在被封印，半是出于本身的性子，半是留有后手。
那最初的魔血，十有八九也是大自在送出来的攻略利器，专门用来针对第三神敌的。
「八成是等我们千辛万苦打败了第三神敌，突然发现大自在这老六在第三神敌体内苏醒了，然后开启BOSS的二阶段。」
白泽轻啧一声，表示这套路他在前世已经品鉴得够多了。
就算没有科什埃这里的信息，他都能够猜到可能会出现的场景。
说来说去，大自在的目的终归是围绕著容器进行的，而目前适合他的容器，不是白泽，就是第三神敌。
其余的···包括被第三神敌用来充当化身的那个一大自在信徒所制造的肉身，都不适合承载大自在。哪怕融入其中，也会只能算是戴上一副枷锁，限制实力。
「说到这里，科什埃还推测，第三神敌所推动的诸界归一，也在大自在的预料当中，甚至不排除受到了大自在的影响。因为当灵界被打通，就算没有容器，大自在也可以去往其他世界了。」
「当然，若是有容器，那当然是最好，那会让大自在补全最后一块拼图，变得完整」」
。
白泽浏览著科什埃的记忆，发现和大自在有关的信息不少，但对于大自在的现状，科什埃全都是推测。
哪怕两者合作多年，科什埃也还是不知大自在有什么布置。
这也是正常的。
科什埃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晓自己的信誉分哪怕是在邪神那里，都是负的。
如果有把握将大自在送上实验台，科什埃绝对会将其付诸于行动。
这就是他们这些反派之间的羁绊啊。
大自在不将相关信息透露给科什埃，是正确的。
要是大自在将消息告知科什埃，科什埃反倒会怀疑大自在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阴谋了。
白泽一边浏览科什埃的记忆，一边看著那尊魔神石像。
少顷，他微微摇头，收回了目光。
大自在是要将自己被封印的人设贯彻到底了，之前没动手帮助科什埃，现在更不可能露出踪迹。
当然，也不排除大自在此刻没法出手的可能。
血镜缓缓解体，出现于魔神石像之前的波动也徐徐消失。
那尊魔神石像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伫立在冰封当中，今后也应该会一直这么伫立。
一丝丝寒风吹过，带来如鬼哭一般的风声，让这片区域重新恢复了冷寂。
突然间，血色再现，一面血镜瞬间成形。
「竟然真的不在。」白泽摸著下巴，看著血镜。
按照小说里的常用套路，一般这种时候，石像会突然转动眼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或者隐藏在暗中的大自在飘出，摆出一副大BOSS的姿势。
在现实中，这也是很有可能出现的，就和犯罪者喜欢重返现场一样，是一种带来满足感的行为。
所以白泽就杀了个回马枪。
可惜他并没有发现任何的意外情况。
有些遗憾地叹息了一声，白泽轻声道：「毁去吧。」
话音落下，魔神石像上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缝，紧接著就连同外部的冰封一起，化作了齑粉。
接著，又是检查了一下那些粉尘，看著它们随风而去，白泽才再度散去了血镜。
这一次，白泽应该是彻底离去了。
足足过了数分钟，都不见那血镜再度出现。
「呼」
一阵寒风吹来，带来了冰屑和微尘，在石像原来所在之处急转。
无数的微尘重组，从下到上，让那三面六臂的魔神石像再现。
两点幽暗光芒亮起，石像正面的双眼当中，浮现出莫名之色。
然后—
它和一道视线对上了。
没有血镜出现，但在冥冥之中，有一道目光垂落，注视著石像。
石像：「...
它眼中的幽暗光芒又是暗下，寒风一散，原本快重组完成的身体再度崩溃成齑粉。
「我都替你感到尴尬。」
白泽收回了目光，微微摇头，然后低声骂道：「这老六，果然留有后手。」
也是，连科什埃都留下了这么多的后手，更别说大自在这种以诡谲狡猾著称的邪神。
大自在可能没留后手，但大自在没留后手不太可能。
在发现这石像之后，白泽反倒突然感到有些安心了。
也不枉他赌上叶流云的性命，将时间耗在这上面。
「可以确定第三神敌成为了大自在的目标，看来得想办法，阻止第三神敌转阶段了。
「」
「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大自在留有后手，让第三神敌的落败概率又上升了。」
有大自在这种存在盯著，第三神敌也是有福了。
白泽一边想著，一边将滚滚血气凝聚在手中。
科什埃那具龙躯的气血都被白泽抽取出来，凝聚成一颗血珠。而失去精气血气的尸体，也是彻底化作了飞灰，随风而散。
「我当在天波山。」
天波山···或者说原天波山所在地。
原先高耸的大山已经变成了个大坑，无数的尘埃在风中卷荡，伴随著元气凄厉的呼啸。
一道道血水顺著或深或浅的沟壑流入坑中，在底部积成一个血池，浸润著两具龙户。
叶流云就坐在其中一具龙尸的头部，露出了满是血色裂缝的上身，如同碎裂陶瓷般的手臂上，滴出的血液在离体的一瞬间，就崩碎成一团血雾。
「你来了。」
叶流云缓缓抬头，看向乍现的白泽，笑道：「那所谓的真龙皇不过是一条长虫，顶多也就是强一点。它要不是元神之身，今天这里可能就多一条龙尸了。」
.....
.....
倒在大坑中的两条龙尸应该之前四条真龙之二，叶流云不光是击退了真龙皇，顺带著还杀了两条真龙。
真龙皇估计也是受了伤，不然不会抛下两条龙的性命。
短时间内，万龙山应该不会再冒头了。
而代价则是叶流云这崩溃的身体。
当血液离开身体之时，也就脱离了「登临意」，瞬间就被内部的元气震碎。
叶流云现在还活著，全靠「登临意」支撑著。
「看来情况很糟。」白泽看著叶流云说道。
「不过一死而已。」
叶流云哈哈一笑，道：「人生自古谁无死，我这一死能换得前线安稳，也算是值了「」
「是啊，还能换得千古名，」白泽也是说道，「今后东夏历史教科书上，该有你浓重的一笔，百年之后也许能娘化后进手游卡池，被万千宅男所热爱。」
叶流云听前半句还带著笑意，等到后半句时，就有点绷不住了。
「停停停！」
他没好气地道：「虽然我知道你不好表达悲痛，但你这话未免也太损了，好歹你我相识一场，我家妹子还是你老师呢。」
说到这里，叶流云也不再表现出那豪放姿态，难得地露出憾色。
「可惜今后过年的时候没法回去吃饭了，好在还有未央在，倒不需要担心二老太过悲痛。我的掌法也有你和瑶光继承，不需要担心折了我叶流云的名声。」
絮絮叨叨的模样，倒是和平常颇为不同。
没有英雄将逝的豪迈和悲壮，只有如同普通人般的无奈和遗憾。
「科什埃离开后，你本可以直接离开，只要找到军神，就可以让他帮你压住暴动的真元，挽回一线生机。」
白泽看著诉说遗憾的叶流云，说道。
在科什埃被白泽逼走之后，叶流云的功力攀升虽然已是无法停止，但只要找到神敌，让其出手相助，还是能够活命的。
「那样做的话，代价是万龙山加入战场，前线大败，军神也不得不退走，放由朱庇特打通机械世界。并且在那之后，他还需要耗费不短的时间来帮我压住真元。」
叶流云笑骂道：「都怪军神那老家伙，当年蛊惑我说什么危难当前，唯有责任，害得我在生死关头非要逞英雄。现在好了，把命搭上了。」
话虽如此，但他的脸上毫无怨气，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淡然。
有遗憾，但此刻的叶流云，应该是能够从容赴死的。
这种英雄之举还真是够耀眼的，让我这种自私之人都不敢直视了。」
白泽心中轻语著，真心地道：「不是逞英雄，你就是英雄。」
刚刚浏览科什埃那家伙的记忆，感觉心都蒙上了层淡淡的阴霾，现在看到叶流云，阴霾都扫清了。
「能听到你说这句话，也不枉我拼这一回了。」
叶流云哈哈笑道：「是不是觉得很耀眼，很佩服啊？总算是轮到我人前显圣了。
之前被白泽一顿装，现在总算轮到他扳回场子了。
一想到这里，叶流云感觉自己的遗憾都减轻了不少。
「满足了啊，这样死也能带著愉悦死了。」叶流云说著，声音慢慢放轻。
当该交代的话交代完，他的心气也是缓缓泄了，「登临意」开始维持不住了。
「告诉未央，她哥哥走得很安详。」
留下这句话之后，叶流云缓缓闭上双眼。
白泽看著他的气息逐渐微弱，气机却越发狂暴，也是放缓了声音，道：「安详吗？其实我还想说我可以救你的。」
「啪——」
叶流云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把抓住白泽的手，「救救救救救！我觉得还能抢救一下。
「」
什么安详，什么从容赴死，通通都抛到脑后了。
能活著，谁想死啊。
只是这心境的大起大落之下，本就脱离控制的真元，这一下是彻底狂暴起来了，一下子就让叶流云伤上加伤。
不过，白泽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叶流云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时，他彻底失去了对真元的控制，本能的防御也被压到了最低。
「形神两分。」
「肉身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