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的直系血脉后代著想,这是人的本性。
高羽也免不了。
他想要给自己的大齐王朝打一个好的地基,想要拔高整个王朝的上限,能完全没有私心吗?想要让老百姓们吃饱饭不假。
想要在青史留名,有一番好的作为不假。
想要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们受益,同样也不假。
这些事情目前看来并不冲突。
半点私心都没有的人,那是圣人,古往今来能有几个?
芸芸众生更多是俗人,高羽没有自诩圣人,也不想当圣人,能够在满足自己「一己私欲』的同时福泽百姓,就够了。
「巨.;………」
刘桃枝眼中隐隐已经开始泛著泪花,哽咽道,「当初若无陛下,臣早已成了怀朔寒冬路边的一具尸骨。」
「同样若无陛下,臣怕不是早已命丧于商贾之手。」
「我刘家本该在我这断了香火,是丞相您给了我两条命,让我得以存活,让我每年能祭祀我阿父,阿母,臣何其有幸?又岂能奢求更多呢?」
闻言,高羽心下一沉。
他两次救刘桃枝,第一次是给正在城墙上值守的高欢送膳食,当时高羽刚穿越过来,心态还没有调整过来,一时心软,分了些许吃食给刘桃枝母子二人。
第二次……
纯粹是欣赏刘桃枝那种不要命的勇气。
却不曾想,此等「无心之举』却让自己收获了这样一名忠心于自己的心腹。
「桃枝;……」
「你的心意,朕知晓了。」
高羽语气缓慢且沉重,「你之忠心,日月可鉴,能有此心,便不枉费朕对你的信任。」
「然,此举还是不妥,你乃朕的心腹,若你绝嗣无后,朕有何颜面见你?」
「陛下……
「这样吧。」
高羽拦住了他,退而求其次道,「朕亲自为你寻一良家女子,成婚之后,再离开洛阳。」
「朕意已决,怎么?你要违背朕的旨意吗?」
「不敢。」
刘桃枝连连摇头。
「那就好,都察院的差事你继续担著,商队之事也全都托付给你,待到朕攻下南朝之后,朕自会对都察院,商队之事做出妥善处置。」
都察院只是高羽这么叫罢了。
甚至都不算是朝廷的具体部门,还是那句话……眼下有两件要紧的事情要准备。
南下攻南朝。
以及完成北方的「工业摸底』,高羽要彻底清查田亩、人口的数量,对如今的国力要有一个细致的了解。
如此……
他才能为后续,征讨西域,东北,东南亚做铺垫。
治大国如烹小鲜。
唯有心里对人口、田亩有具体的了解,才能掌握好驱使民力的那个度,才能避免踩广神的坑。「你先下去歇息吧,在城中好好歇息几日,朕亲自为你操办这门亲事!」
「陛下如此厚爱,臣唯有以死相报。。
「朕不要你死,好日子还在后面呢,好好活著,好好享受你所立功勋带来的封赏。」
命刘桃枝先行离开。
高羽原本还有些犹豫,但眼下却已经是豁然开朗,也清楚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他下令让人将前来朝见的使臣们都带到自己跟前。
对于各使臣带来的贺礼,朝廷都会准备一份回礼,只不过高羽决不会为了所谓「天朝上国』的虚名,去做亏本的买卖。
处置完一切过后。
已是日落西山之时,高羽却连回后宫的时间都没有,便匆匆来到西柏堂。
令人准备好酒宴,又让人去通知祖斑,让祖斑带著萧纲夜里入宫来见自己。
南朝萧菩萨派来的使臣可还在洛阳内。
不能让他撞见萧纲。
虽说萧菩萨和萧纲二人眼下已经出现嫌隙,但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撞见的话。
必然会暴露意图。
萧纲迟迟不肯奉诏回建康,萧菩萨心中肯定会有所怀疑,但还不至于立马动手。
可若是让他知道萧纲已经来洛阳面见高羽,那必然会抢先动手。
萧纲还没有彻底的做好准备,面对萧菩萨的围剿,肯定撑不住。
虽然这样也能让南朝乱起来。
但对高羽而言并不是最好的局面。
最好就是萧纲、萧菩萨父子二人,陷入那种僵持对峙的局面,互相最大程度的消耗对方,才是最有利于高羽的局面。
那样高羽南下就无需付出太大的代价,能够最大程度的保存国力。
打自己人算什么本事?
留著士兵,留著力气去打外族人,开疆拓土岂不是更好么?
「拜见陛下!」
祖斑将萧纲带到了西柏堂,连忙下拜行礼。
高羽挥挥手,「免了吧。」
进而又看向萧纲,这还是翁婿二人初次见面,他笑著开口道,「岳丈也请坐吧。」
高羽主动举杯敬酒,几杯酒下肚后,他才开口道,「岳丈,咱们翁婿二人也绕圈子,你有什么需求,直接跟朕说,朕若能做到定然鼎力相助!」
高羽也已经懒得跟他绕圈子了。
南朝内乱的局面几乎已经无法避免,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萧纲敢于反抗萧菩萨的底气。
眼见萧纲迟迟不上套,高羽接著开口道,「岳丈又何必忧虑?此番来洛阳,你应当也看了,朕已经下令让大多战兵解甲归田,新朝初定,朕要休养生息,绝无南下侵犯之意。」
萧纲神情十分复杂。
他这次特意前来洛阳,就是冲著亲眼见一见。
看看高羽到底是怎么布置。
看看北朝的实力到底是如何。
几天的观察下来。
他必须得承认,高羽麾下将士的骁勇远超他的想像,甚至一度让他觉得恐惧,因为这样的大军南下,他根本就挡不住。
可高羽确实是实打实的下达命令,接下来几年要以休养生息为主。
「你能为我提供什么?」
萧纲反问道。
「战马,军械,粮草,都可以供应,我愿意跟岳丈做一笔买卖。」
肯定不可能无条件的提供,那样定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但如果是以做买卖的名义。
那就说的通了。
谁不知道南朝富有呢?
建康城内斗富成风的氛围甚至比当年的洛阳还要离谱。
萧菩萨对手下的人太过于纵容,助长了这样的风气。
萧纲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想要什么?」
那么代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