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中的侯景,就是不断的向萧菩萨上奏表,表明自己的忠心,一边又在暗地里整军备战,随后攻其不备,欺负萧菩萨这个老人家,大意了没有闪。
就是打一个时间差。
就古代这个交通条件,大军如果没有提前集结的话,单单就是从各地集结大军,都得一两个月的时间,更别提还要徵调粮草,军械等物资的调配。
又不是玩游戏,说开打,大军就能立马出现在打仗的地点。
侯景笑著提醒道,「太子,您是不是忘记了?还得遣人去联系国朝陛下的心腹?」
萧纲恍然大悟,「我差点忘记了,侯将军果然心思缜密,我这就遣人乘船顺江而下,赶往建康。」当初萧纲能够离开建康,来到雍州坐镇襄阳,那就是得益于朱异出力帮忙。
有的时候……皇帝亲生儿子的话,未必就有皇帝身边心腹重臣的话有分量,皇子们面对皇帝的心腹重臣甚至还要低姿态的讨好对方,指望对方来帮自己说好话。
因为……
皇帝很清楚,权臣的权力是来自于自己,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所以权臣对自己的手中的权力没有任何威胁,甚至权臣还会想方设法的帮自己维护统治,维护权力。
但太子嘛。
那是未来的皇帝,天生就对皇帝的权威有「威胁』。
「太子如此聪慧怎会忘却?想来是一时疏忽,才给了我献丑的机会罢了。」
侯景倒是十分谦虚,「请太子放心,我这就让人送信去洛阳,联系我家陛下。」
「好!那便拜托侯将军了!待到将来我入主建康,定然不会忘记将军的功劳,若是将军不愿返回北朝,朕也愿加封将军为异姓王!」
「太子言重了。」
侯景只是笑笑,这世间能让他服气的人不多,高欢一个,高羽一个,尔朱荣也算一个,就连宇文黑獭他也半服。
至于萧纲这种货色?
还不配让自己替他卖命。
侯景不蠢,知道只要南方乱起来,高羽肯定会出兵夺取川蜀跟荆襄,南朝注定覆灭,他脑袋有坑才会放著高羽的「发小』不做,非要背叛高羽。
待到萧纲离开后,侯景让人将王伟叫到自己的跟前。
「萧纲已经上钩了,你替我给陛下去一封信,再给豫州的慕容绍宗去一封信,让他带著我的亲军随时准备接应我等……一旦乱起来,我等也好顺势脱身。」
王伟连忙拱手道,「请将军放心。」
侯景吩咐完一切后,这才背著手走出房间,擡头看著天上的一轮圆月。
「莫贺咄啊,莫贺咄……我拿命帮你成事,你可莫要忘记我的功劳。」
七月流火。
替萧纲秘密返回建康送礼的人正是庾信的父亲,庾肩吾。
「些许薄礼,乃是太子特意送给侍中的,还望侍中不要嫌弃。」
「太子是储君,乃是我大梁将来的皇帝,我乃大梁之臣,岂敢嫌穿…」
说是这么说,朱异却已经拿起一块玛瑙宝石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西域的稀罕物,在建康可是很罕见。
庾肩吾见状,朱异并没有拒绝,甚至还当面收下了,那就可以谈事了。
「侍中,太子想知道陛下对太子迟迟没有返回建康一事,是何态度。」
朱异放下了手中把玩的玛瑙宝石,「为人臣子不该说这话,但太子的所作所为,确实让陛下寒心呐,如此违抗陛下诏令,太子难道真的……」
庾肩吾连忙开口将其打断,「侍中,太子之所以迟迟不肯奉诏,盖因听闻朝中有小人在陛下面前进谗言呐,似湘东王、武陵王……等人觊觎太子之位久矣。」
「太子如履薄冰,这才迟迟不肯奉诏返回建康。」
朱异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陛下是何等英明神武,岂会被小人之言所证骗?且……陛下宅心仁厚,又岂会不念及父子之情?」
「还请回去转告太子,且安心吧,若是再不奉诏,那便是太子不念及父子之情了。」
「还望侍中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庾肩吾开口道,「太子已经手书一封,不日便会让人送到陛下面前,到时候……还请侍中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劝陛下将湘东王、武陵王等人召到建康,如此……方能令太子安心呐。」
「这个嘛……无故召集宗王入建康,此事怕是难办。」
朱异没有急著答应。
庾肩吾顿时心领。
难办不代表不能办!
「请侍中放心,侍中应当知晓,大齐皇帝乃是太子的女婿,大齐皇帝对我朝漂阳公主甚是宠爱,登基之后便令人送了大量从西域得来的稀罕珍宝给太子。」
「若太子能平安回到建康,愿意将这些珍宝送给侍中,只望侍中能够在陛下面前替太子美言几句。」「哎……」
朱异叹了口气,「陛下每每提及昭明太子,都心痛不已,自然不会让太子步其兄长的后尘,我便勉力而为吧。」
「那某便替太子先行谢过侍中!」
元象初年,(公元536年)七月初十。
萧纲的信使总算是赶到了建康,并且将其亲笔手书经由朱异呈交到萧衍的面前。
「陛下,此乃太子亲笔手书,望陛下过目。」
一身朴素僧袍的萧菩萨,须发皆白,其神态却有几分道骨仙风的世外高人模样。
他接过书信一看,神情坦然。
但朱异还是能够察觉到萧衍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默然了良久,萧衍叹了口气,「我与太子,父子之间竞然相疑到了这个地步吗?」
「陛下与太子之间相疑,盖因有小人不断进谗言,攻讦太子,太子之忧虑却有道理,湘东王、武陵王等人自太子前往雍州后,便一直没有停止过对太子的攻讦。」
「当初陛下让太子前往雍州,乃是想要维持三足鼎立的局面,然而事与愿违,此乃天意,太子之所以惧怕,那也确实是因为有昭明太子在前……」
这个禁忌话题,一般情况下,朱异也不敢随意提及。
但眼下…
他必须要说。
就是要拿萧统来举例子。
才能让萧菩萨有恻隐之心。
果然。
萧衍神情复杂的叹了口气,「那便如太子所愿,让湘东王、武陵王等宗王入建康……北边强敌窥视,宗王当同心协力才是,互相猜忌,攻讦,岂不是给了北朝可乘之机??」
「陛下圣明!眼下局势已经变换,国朝自当上下一心,如此方能抵御强敌!!」
「那你去吧。」
「谨遵陛下诏令!」
七月十二,萧衍亲自下令,让各地宗王火速入建康。
而当消息传到襄阳的时候。
时间已经来到七月十九。
高羽也已经得知了南边的具体情况,他正在接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