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决不辱没先祖之名
「该死!定然是夏侯夔将军那边出事了……」
陈庆之的反应很迅速,立马便判断出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敌方援军是从何而来。
他看了一眼敌方援军的规模,「这定然是杨忠大军的先锋,快!快结阵!」
反应过来其实也没有什么用。
攻城战本就极其惨烈,将士们全员都精神紧绷,这种时候突然有人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很容易就会引发士气的大规模崩盘。
即便是有著陈庆之的临阵指挥,其反应也有些慢。
待到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准备结阵御敌的时候,骑兵已经冲杀到了跟前!
李弼所率领的三千骑兵,并非是具甲铁骑,舍弃了一定的防御力换来的是超高的机动性。
「杀啊!」
身披三重甲的李弼,宛若天神下凡一般,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方,如果说骑兵是一柄利刃,那么李弼便是这柄利刃最为坚固的刃尖,利刃能够刺破到何种程度,就取决他这个『刃尖』到底有多锋利!
李弼手中的一杆马槊挥得虎虎生风!
面对眼前的南梁士卒,他没有任何心慈手软,又或者说……他要一上来便震慑住所有人,故而选择了最为震撼的手段!
「啊!!」
怒喝一声,借助著战马冲刺带来的强大的动能,他将手中的马槊猛然刺出,锋利的槊头直接洞穿两名士卒的身体。
李弼再次怒喝!
「给我起!!」
他面目狰狞,使劲全身气力硬生生将被自己用马槊洞穿的两个士卒举了起来!
周遭的南梁士卒看见,无不惊惧万分!
何等神勇?
在南梁可没有这般勇武的骑将!
仅仅是一个照面,李弼便彻底地将面前敌军的士气彻底摧毁!
而在远处。
陈庆之亦远远地瞧见了这一幕,这一幕何其地似曾相识?
让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当年洛阳城外。
他又惊又惧,难以置信道,「该死!难道是北齐皇帝亲临?这等尊贵的身份,竟还亲自上阵杀敌??」。
没错!
他看到李弼如此神勇的一幕,直接将李弼看成了高羽。
可当最初的震撼过了之后,他又冷静下来。
「不……不可能。」
高羽眼下是北齐的皇帝,身份何其尊贵?
就算是高羽自己有心想要上阵杀敌,其麾下文、武大臣们也不会同意,尤其是武将。
让自家皇帝亲自上阵杀敌,他们这些武将颜面何存?
更何况,高羽及其麾下的玄甲军有著独特的标志,面前这名骑将虽然神勇,但却没有戴上鬼神面具。
韦桀也是一脸错愕之色,「这……这般神勇。」
陈庆之一脸苦涩道,「北齐皇帝以武立国,其麾下神勇的将士何其多也,眼下你应当清楚……为何我迟迟不肯与北齐的将士在城外野战,我军将士根本就不是其敌手。」
「快!快将其拦住!」
然而……
为时已晚,李弼带领著将士们已经成功制造了混乱,给予了南梁大军致命一击!
城墙之上。
最开始冲杀的喊杀声就吸引了侯景的注意力,他匆匆赶到西面的城墙之上,远远的眺望。
「是援军来了!」
侯景大喜,「侯子鉴!快!带著城中的精锐出城与援军里应外合……不!此战我亲自出战!」
「尔母婢的陈庆之,这些时日围困江夏,真当老子怕你?」
「今日老子便要取尔狗头祭奠这些天阵亡弟兄们的亡魂!」
「儿郎们!随本将军出城杀敌!」
侯景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这是陈庆之在演戏,想要诱骗自己出城。
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
事以密成,这种事情就不可能提前知会全军将士,而在这样紧张的局面下,来这么一出,万一真导致全军士气崩盘怎么办??
故而侯景可以肯定,这就是自家的援军来了!
南梁大军攻城如此久,日思夜想就是想著要将西面城门打开,眼下城门开了,侯景带著一直在城中养精蓄锐的精锐将士们,身披甲胄,骑著马从里面冲了出来!
两面夹击之下,哪怕是陈庆之本人在西面大军这边坐镇,也难以维持住局面。
「将军!快撤吧,敌军骁勇难挡,城内的守军也杀出来了,如今我军腹背受敌,难以为继啊!」
其实只有西面大军出现混乱,陈庆之这个时候完全可以去将其他三面的大军调集而来,指不定有机会。
可沙场上的局势是动态的,并非是静态。
离他最近的北面、南面大军,看著狼狈逃窜而来的陈庆之,并非是想著要跟他打回去。
而是如同『投鞭断流』的苻天王那般。
将士们的第一反应就是。
我军败了?被敌军击溃了?
南梁大军的构成就是十分标准的10%-20%的精锐带著80%凑数的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便会成为一群无头苍蝇!
「我军溃了!」
「快跑啊!我不想死……」
「快跑!」
根本就没有给陈庆之时间来重整大军,自家的士卒们就已经开始自顾自地仓皇逃窜起来,便是督战队斩杀数名逃跑的士卒,也难以阻止颓势。
而身后的李弼、侯景二人虽然还没有合兵一处,但都如鬼魂一般不断的在背后追击。
谁让陈庆之穿著他最为标志性的『白袍』呢?
目标十分的显眼!
「哈哈哈!敌将休走!」
「陈庆之,侯景在此!有胆你便来取我人头!!」
陈庆之也只得继续逃窜,可没人帮他阻挡,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
韦桀大喝一声,「众将听令,随我迎敌!」
他猛的调转马头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陈庆之道,「将军!你赶紧跑!」
「长倩……」
「将军,乃是我铸成大错,如今之计……唯有将军您才能维系国朝的局面,我来替您挡住追军。」
「敌将凶猛,你如何挡?」
「哈哈哈哈!」
韦桀大笑一声,「不过是一死罢了,只要能助将军逃走即可!我韦氏世受皇恩,我岂能辱没先祖之名?若是对敌军摇尾乞降,苟活世间,我又有何颜面面对先祖!」
「快!带著陈将军走!由我来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