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永贞世界,长安城内,太子李纯在李泌的带领下,认真学习著查看奏表的技巧。
奏表是各地刺史、节度使上书朝廷的第一手资料,由于内容多有描抹、粉饰、甚至遮掩,所以为君者要学会从只言片语中提取出真实的讯息。
李纯瞅著堆积如山的奏表,忧心忡忡的说道:
「各地上奏的公文如同雪片一般,宫中各部反复遴选,最终呈到皇帝案头的,还能剩下几分真言?仙长说要尽快建立短波通讯系统,不仅节省讯息传递的时间,还能将各地上奏的内容变简单扼要,摒弃公文中的无用之言。」
李泌赞同的说道:
「朝堂上一再强调言之有物,但还有不少官员喜欢长篇累牍的说空话套话,此弊确实需要摒弃。」
正说著,一个小黄门送来一摞京畿道的奏表,李纯看到最上面那封奏表的名字,抬手拿了起来:
「居然是华原县令武元衡写的,这个好好看一看。」
武元衡的爷爷是武则天的堂弟,论辈分来说,这位不到三十岁的县令是女皇的侄孙,不过他之所以能在历史上留名,并非出身武氏的缘故,而是因为铁腕的政治作风,被誉为中唐时期的铁血宰相。
武元衡是个文人,但从他入仕开始,就一直坚定的推行削藩,恢复中央集权,主张对所有不听朝廷号令的藩镇用兵,不可有半分姑息。
他的铁血政策,令各地节度使恨牙痒痒,最终在元和十年,也就是公元815年,武元衡在上朝途中,被淄青节度使李师道派出的刺客杀死,还被斩掉脑袋羞辱,从此大唐就少了一位铁腕宰相。
华原县令武元衡的奏表很简单,旨在阐述神策军在华原县为非作歹,欺男霸女,对县衙的劝告置之不理,希望朝廷能整肃军队,严惩将领。
这种奏折很多,但不同的是,武元衡的用词非常激烈,光看奏表都能感受到字里行间的愤慨,结尾还怒斥神策军不敢驱逐吐蕃收复失地,却对百姓动刀子,这种行径简直禽兽不如,与践踏华夏的异族有何区别?
李纯看完武元衡的奏表,双手递给了李泌:
「老师觉,该如何回复?」
李泌说道:
「无需回复。三日前,朝廷已经调遣华原县境内的神策军入京整编,武元衡若能再忍一忍,便不需要写这封奏表了。」
李纯暗示道:
「老师不觉他是个人才吗?」
李泌笑嗬嗬的抿了口茶水:
「真正的神兵利器,都是需要千锤百炼的,殿下越觉他是个人才,就越应该让他在地方上多盘桓几年,最好每隔一两年换一个地方,大唐辽阔,各地的风土人情皆有不同,宰辅之臣,需要对整个大唐有个通盘的考量,只有见过各地的风貌,开阔视野,才能更好的治理大唐。」
当初武元衡参加科举时,李泌还担任过考官,对武元衡印象深刻,但越是这样,他越不希望武元衡提前进入中枢,而是应该留在地方上多历练几年。
听完李泌的话,李纯恍然大悟:
「像杜黄裳、李吉甫等名臣,都需要继续锤炼吗?」
杜黄裳是江淮宣慰使,李吉甫是李德裕的亲爹,两人都在元和年间担任过宰相,再加上武元衡在朝堂上的副手裴度,四人共同奠定了元和中兴的基石。
如今裴度还没中进士,其他几人也没崭露头角,混最好杜黄裳,眼下正在江淮地区给朝廷筹集粮草,而李吉甫则忙著在关中屯田。
李泌说道:
「在地方上磨砺越久,越能认识到朝堂的积弊,我大唐朝廷暮气过重,需要有锐气的人来冲一冲,殿下莫要揠苗助长,应当顺其自然。」
李纯记下这句忠告,接著问道:
「父皇离京后,老师觉我应当屯田还是推行改革?」
李泌摇了摇头:
「都不行,殿下当以不变应万变,一旦盲目推行新政,便会有人浑水摸鱼……殿下带来的资料上说,其它世界的大唐都在禁苑开展军火制作,殿下也可行此道,若有人问起来,可以用年少沉迷技淫巧来搪塞。」
李纯觉长安交给自己,就大刀阔斧的改革,但李泌这个从开元年间活到现在的官场活化石,太清楚稳定的重要性了。
京畿之地一旦出现动乱,整个天下都别想安宁。
李纯很听劝,决定明天就安排东宫的人在禁苑开辟一个万亩大的园子作为研发基地,准备合成tnt,给前线提供军火。
傍晚,李纯结束今天的课业,带上一堆礼物来到混元宫,他先拜见了周易,又向武媚娘行了一礼,随后呈上了武元衡的奏表。
武媚娘翻开奏折扫了两眼,笑著说道:
「不愧是我武氏后人,字里行间自带霸气,不过他脾气这么大,应该放到边关,而非京畿之地……回去告诉你父亲,将武元衡调到夏州对付党项人。」
李纯原本以为武媚娘会要求朝廷关照一二呢,没想到直接将武元衡扔到了夏州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当然,按照李泌的说法,这其实也是一种关照,能通过边关的苦寒,将武元衡这块陨铁锻造成清扫奸佞的神兵利器。
收起奏表,武媚娘冲李纯问道:
「这又是礼物又是奏表的,说吧,想要什么?」
李纯弱弱的说道:
「父皇即将御驾亲征,我想替他要一些火炮、枪械、弹药、无人机、望远镜、对讲机……还请老祖成全。」
他报菜名似的说了一堆,听周易都乐了:
「昊天殿里全都有,等会儿给你搬一些,这些武器运过去之后,要让将士们多练,尤其是手榴弹,要进行投掷训练和射击训练,不要舍不。」
现在大明的栓动步枪全部换成了冷锻工艺,就连马克沁的枪管也进行了小批量的升级,下一步就是去掉粗笨的冷却水箱,换成风冷枪管。
这会儿王嫱在厨房做饭,周易和武媚娘李清照等人开始搬运昊天殿枪械,给李纯准备了一千支大栓,五万发子弹,三十箱手榴弹,四门步兵炮,五十枚炮弹。
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辅助类装备,这样一来,李诵的御驾亲征,完全可以横著走了。
吃晚饭时,李纯说起了要合成tnt的事:
「敢问仙长,此物需要从何处开始著手?」
周易指了指书房:
「盘有个tnt的文件夹,里面有一整套相关资料,你可以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若是材料不够,先把皇室用来制冰的硝石全部没收了,尽快把硝酸做出来。」
饭后,李纯带著拷贝的资料和海量物资返回了大唐永贞世界,李明达笑著说道:
「这个小家伙油滑油滑的,怪不历史上能开创元和中兴呢。」
周易叹了口气:
「可惜元和中兴最终半途而废,就像顺著悬崖往上爬,他挣扎了一段距离,反而又坠入到了更深处……大唐后期的所有皇帝,都在填补前任的坑,而填补的方式就是给后来者挖坑,然后循环往复,最终彻底将大唐给埋葬了。」
现在好了,四个大唐都在努力奋进,改变历史,藩镇节度使什么的,大概率蹦跶不了两年了,接下来就是看怎么形成制度,尽可能的延长大唐的国祚。
第二天一早,周易起床后,刚把粥熬上,勾陈殿门外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桦木垛头,常遇春从勾陈殿走出来,笑著说道:
「这是近期砍伐的树木,累死了七八个蒙古人,够造一阵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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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砍伐的木头没法用来造枪,需要彻底干透才行,周易想了想,去书房画了一叠脱水符,让木料尽快变干,免耽误了使用。
大宋哲宗世界的兵工厂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著,一旦投产,每天至少能生产上千支栓动步枪和三百支霰弹枪,对木材的需求量将会非常大。
画好符篆,周易冲常遇春问道:
「前天是洪武二年七月初七,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吗?」
常遇春挠挠头,又活动一下胳膊腿说道:
「没任何感受,倒是在树林中结结实实的睡了一觉,到傍晚才醒来……仙长为何问这个?」
周易翻看著手机日历说道:
「历史上的你,在前天病逝在班师回朝的路上,如今算是跳出了历史的窠臼,以后每活一天都是赚的。」
常遇春没想到自己真的延长了寿元,向周易请教道:
「仙长,我若想长命百岁,该怎么做?」
周易说道:
「想办法挣功德就行了,功德越多,你的寿元越长。」
同一时间,大唐会昌世界,长安城大明宫的小朝会上。
李德裕讲述了夺取神策军兵权的全过程,还把劈死的太监名字一个个列了出来,足足有上百个,听群臣连连咋舌……这些太监充斥在神策军中,牢牢把持著兵权,现在好了,可以重新掌握这支禁军了。
李忱问道:
「兵权已经收回,陛下真的打算将神策军划分成五大营吗?」
李炎点头说道:
「对,先把西大营整训出来,成军后集体对著令牌发誓,然后驻扎在陇右,没有朕的命令,不私自调动!」
他刚说完,群臣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陇右现在是吐蕃的核心区域,陛下上来就把神策军的驻地划到吐蕃腹地,这是要再起战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