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通话后,孙承宗看著满桂问道:
「燃烧弹是何物?」
满桂身为武将,平板电脑里全是这类资料:
「把烈性油料封到炸弹中,爆炸后烈性油料会向四处溅射,水泼不灭,被烧到的人痛不欲生,资料上称其为撒旦的唾液。」
孙承宗掌握的资料基本上都是历史走向,对这类知识有些陌生:
「撒旦是啥玩意儿?」
满桂咧嘴说道:
「好像是某种魔鬼的称呼,跟仙长相比就是个小爬虫,不值一提。」
两人聊天时,几十里外,奴尔哈只第五子莽古尔泰率领同母弟弟德格类以及亲信将领屯布禄与爱巴礼等人,率领正蓝旗的精锐,杀气腾腾而来。
斥候多次提醒,正西和西北部分有大明军队出没,疑似是大明将领赵率教的偏师,但莽古尔泰根本没当回事:
「此战只为斩掉孙承宗的脑袋,此人一死,明贼必乱!」
这些年他们打顺风顺水,面对大明早已经建立起超强的心理优势,根本不相信大明会主动出击,更没想到大明军队会跑到双台子河以东地区送死。
德格类问道:
「兄长,大明辽东军队的主帅,不是那个跟咱们偷偷做生意的袁崇焕吗?怎么又换回了孙承宗这个油盐不进的榆木疙瘩?」
当初他们跟袁崇焕美滋滋的做生意,拉拢大批明军加入到八旗之中,明军新到的火炮、火铳,当天就能出现在后金大营中。
可惜好景不长,奴尔哈只的病故,让建奴后退数百里,将辽西走廊的广袤疆域让了出来。
这原本是商量好给袁崇焕搞大捷的,谁知袁崇焕没来,反而是曾让建奴吃过不少暗亏的孙承宗来了。
孙承宗率领的满桂、赵率教,都是抗击建奴的铁杆,更重要的是,毛文龙服孙承宗,愿意听老孙头的调遣。
这样一来,建奴在辽东地区的形势就岌岌可危了。
莽古尔泰之所以渡过辽河就直奔孙承宗的大营,也是清楚这个小老头的重要性,一旦在双台子河以东扎根,大明的各种坞堡就会迅速拔地而起,再想赶走就难了。
另外,孙承宗越厉害,杀他的功劳就越大,莽古尔泰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人人惧怕的孙承宗都被我杀了,谁还敢说比我强?
西北方向,赵率教放出无人机,侦查到莽古尔泰的动向后,认真向孙承宗汇报:
「督台,我军可否渡过辽河直奔辽阳,打建奴一个出其不意?」
孙承宗想了想,觉这么做太冒险,决定保守一把:
「暂时不要渡河,先远远跟著莽古尔泰的人马,一旦满桂发动进攻,你们便从侧翼直插进去,此战要全歼建奴正蓝旗,彻底斩掉他们一指。」
俗话说,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正蓝旗可是奴尔哈只一手调教出来的精锐,如果能全歼的话,会对建奴造成沉重的打击,甚至有可能让八旗制度崩盘。
自打奴尔哈只起兵,大明还真没整建制消灭过建奴的军队,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为了防止皇太极派来援兵,孙承宗对赵率教吩咐道:
「派人寻找正蓝旗主力的渡河点,烧掉浮桥,断绝他们的后援。」
赵率教答应一声,马上安排人去准备。
正蓝旗中军,德格类递给莽古尔泰一块肉干:
「兄长,咱们还有希望吗?」
按照年龄排序,莽古尔泰在四大贝勒中排第三,但按精锐数量来说,他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贝勒,原本稳赢的局面,谁知代善居然跟实力最弱的皇太极搅合到了一起。
奴尔哈只临死前,上位胜算最大的是多尔衮,但代善、莽古尔泰、皇太极三人不约而同的选择让多尔衮的母亲阿巴亥殉葬……多尔衮自此出局。
兄弟三人的动机不太一样,皇太极是为了给自己赚孝名,莽古尔泰是为了将多尔衮赶下牌桌,至于代善,纯粹是担心跟阿巴亥的私情被人公开。
这期间,二贝勒阿敏一直在煽风点火,希望三兄弟厮杀起来,最好全部死掉,这样他这个侄子才有争权的可能。
历史上阿敏最终被囚禁而亡,就是跟他他这段时间的表现有关。
至于莽古尔泰,皇太极刚坐稳皇位就迫不及待将他处死,几个手下凌迟,死后又削去莽古尔泰的爵位,正蓝旗交给了豪格。
皇太极暴毙后,豪格被多尔衮下狱,不久同样暴毙,正蓝旗被摄政的多尔衮所把持,等多尔衮坠马身亡后,正蓝旗交到了多铎之子多尼手中,没过几年,年仅二十六岁的多尼就暴毙身亡……谁接管谁横死,正蓝旗真够邪性的。
莽古尔泰嚼著肉干说道:
「代善那个胆小鬼选择当缩头乌龟,我们只能暂且蛰伏,不过等杀了孙承宗,挟大势横扫明贼,我们的机会便会出现。」
一行人走走停停,从大明手中缴获的红夷大炮太过笨重,只能慢吞吞的走著。
建奴的大炮几乎全部来自明军,就连炮弹同样也是,每次大明那边有了新给养,运输线路和囤放位置就会传到建奴高层手中。
建奴出钱买情报,再率军夺取武器,就这么一点点攒下了家底。
不过这次渡河后,莽古尔泰已经通过旗语等方式向明军发出了收集情报的信号,但直到现在,也没见有人送来……明贼不爱钱了吗?
他们走走停停,快天黑时,终于接近了大明中军的营寨。
德格类问道:
「兄长,咱们直接冲,还是先让将士们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再行动?」
莽古尔泰看了眼将士们,大声说道:
「前方的明贼营帐里有酒有肉,还有细皮嫩肉的汉人小娘们儿,大家随我进攻,斩了孙承宗的脑袋,我军大宴三天!」
时间不等人,趁著天黑前的空挡冲破明贼的营帐,否则再等下去,孙承宗趁黑逃跑,就被动了。
好巧不巧的是,满桂也在抓天黑前的战机,他为了等燃烧弹一退再退,如今总算见到了25公斤级的燃烧弹。
矮胖敦实的弹体看著就让人喜欢,丢下去一颗,不知道能暖到多少人。
见正蓝旗的主力靠近,他迫不及待的按照教程,将燃烧弹挂在了大型无人机的挂架上,然后小心的操作无人机升空,向正蓝旗的方向飞去。
「兄长,明贼大营中升起一个东西,还带亮光呢。」
德格类眼尖,见到无人机升空赶紧发问。
莽古尔泰嗤笑一声:
「想学孔明灯传讯,明贼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用这么落后的方式传讯,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他刚要下令火炮轰击,突然注意到,那个升空的孔明灯,居然冲自己来了。
屯布禄恭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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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连孔明灯都感应到了旗主身上的龙气,此乃吉兆也!」
莽古尔泰最喜欢听这种话:
「说的没错,这便是吉兆!」
一行人抬起头,缓缓看著他们的【吉兆】汇聚到头顶,每个人都很激动,颇有种天命在我之感。
满桂通过无人机看到这一幕,觉有些难以置信:
「这群狗杂碎也太配合了吧?」
说完,他降落一些高度,找准莽古尔泰的位置,按下了释放按钮。
百米高的距离,二十五公斤的航弹带著哨音几乎瞬息而至,当莽古尔泰等人发现头顶的东西越来越大时,终于觉察出了不对劲,想要转身离开,但燃烧弹却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轰——」
炸弹触地,引爆了里面充当引信的120毫米迫击炮炮弹,弹体顿时四分五裂,将凝固汽油覆盖到周围几十丈范围内,接著呼的一下开始燃烧。
铠甲、武器、面部、手掌、棉袍……凝固汽油挨著哪里,哪里就会窜出熊熊燃烧的火苗,想要拍灭,却黏糊糊的连手掌都被引燃了。
整个爆炸现场成了一片火海,人的惨叫声、马的嘶鸣声,再加上黑火药殉爆的爆炸声,可谓声声入耳,相当解恨。
德格类的脸部著火,此时他正用力捂著脸,惨叫著向莽古尔泰呼救。
但莽古尔泰的情况比他还遭,肚子上熊熊燃烧,凝固汽油正在顺著身体往裤裆里流淌,一旁的屯布禄试图营救,但自己腿上也满是火焰。
孙承宗通过无人机看到这一幕,激动须发皆张:
「这他娘的也太过瘾了吧?再丢几颗下去,哪里的正蓝旗军队规整就往哪里投掷。」
现在是正蓝旗主力最混乱的时候,要想办法让他们更乱,只要没法组织起来队伍,正蓝旗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满桂收回无人机,这次挂了两颗燃烧弹,分别投放到了距离莽古尔泰两百米的人堆里和黑火药的堆积处。
这下,惨叫声更大,爆炸声更是接二连三的响起,原本用来轰击大明军寨的黑火药,现在炸在了正蓝旗内部。
三颗燃烧弹下去,正蓝旗彻底乱了起来,马匹四散,人员慌张,再加上天已经擦黑,他们像是一群没头苍蝇一样向外冲,不少刚刚集结起来的队伍,又被这些乱兵给冲散了。
孙承宗觉战机已现,立马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大军集结出营,开始收割建奴狗贼的性命,此战不要俘虏,所遇建奴一律杀死,任何留活口之人,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