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崇祯世界,燕京城西驿站,一队锦衣卫从远处疾驰而来,他们一人双马,风尘仆仆,一看就是长途跋涉,从外地赶过来的。
队伍中,几个穿叫花子一样的年轻人,在全是飞鱼服的锦衣卫中显格格不入。
为首的锦衣卫千户张诚瞅了眼队伍中的叫花子,冲几个随从打了个手势,缇骑们当即纵马拐入驿馆之内。
等坐骑停下后,张诚冲一个身穿补丁袄子的年轻人吩咐道:
「李自成,带你弟弟和侄子洗个澡,梳洗一番,再换上新衣服……马上要见陛下了,穿破破烂烂的可不行。」
李自成今年二十岁,是米脂县境内的马户,十几岁时父母相继离世,生活困顿,全靠给当地举人艾诏家中放羊,拉扯弟弟李自敬和侄子李过长大。
马户指的是养马的户籍,靠养马、贩马为生,李家穷困,没资本养马,家里也没田地,只能靠打零工过活。
张诚在米脂找到李自成时,这家伙正带著弟弟和侄子在山中躲债……临近年底,艾举人开始收帐,李自成这一家子虽然没日没夜的给艾举人干活,但欠的钱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比去年又多了几两银子。
这种利滚利的把戏,张诚非常清楚,当天就领著李自成来到艾举人家,将艾举人绑起来,让李自成结结实实出了一口恶气。
收拾完艾诏,张诚就带著李自成一家三口,星夜赶往京城复命。
如今来到燕京郊外,张诚的任务即将完成,心情不由多了几分轻松。
李自成翻身下马,活动一下胳膊腿,拱手向张诚问道:
「敢问张千户,日后我等若是返乡,会不会被艾举人报复?」
艾诏是米脂县最大的地主,就连县令都对他客气三分,李自成那天打挺爽,但现在想想又有些害怕,假如在京城呆几天就回去,自己这一家三口,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张诚笑著说道:
「放宽心,区区一个举人,还不敢在锦衣卫面前放肆,去洗澡吧,我去给你们准备几套衣服。」
按照历史发展来说,明年开春,李自成就会获银川驿站的驿卒工作,靠著这份工作,他延缓了艾举人的债务,并在老乡的撮合下娶了名声不怎么好的韩金儿为妻。
眼看就要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时,朱由检撤裁驿站,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的驿卒小李就这么被优化掉了。
没了工作,艾举人开始讨债,李自成被游街示众,然后下入大狱,准备秋后问斩,幸好一群穷哥们儿舍命相救,帮李自成从监狱中逃了出来。
获自由后,李自成第一时间杀了艾举人……处理不了债务,那就处理掉债权人好了。
杀完人他回家准备收拾行李带著老婆远走高飞,才发现老婆韩金儿居然跟村里一个名叫盖虎的光棍滚到了一个被窝里。
李自成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韩金儿也杀死,领著侄子前往甘肃投军。
他在甘肃边军中混了一年多,因为比较机灵活泛,被提拔成了把总,负责管理几百号大头兵,算是个基层小军官。
就在李自成幻想混个世袭百户时,皇太极进攻燕京,朱由检号令天下卫所进京勤王,李自成也跟著前去京城。刚到榆中,将士们就因为军饷出现哗变,杀死了克扣军饷的参将王国和榆中县令,士兵们一哄而散,李自成的军旅生涯,也自此画上了句号。
李自成前期的遭遇,很像风雨中的浮萍,被大势推著向前,每次他想靠自身努力改变命运时,现实就会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干啥啥不行,最终只有造反这条路可走,这就是乱世小百姓的悲哀。
张诚出钱寻摸了几套衣服,等李自成洗完澡,便让几人换上,接著又去驿馆后厨讨了几个大饼子,掰开夹一些碎肉,让李自成三人结结实实的饱餐一顿,这才骑马进京。
这个时候,朱由检正在御书房内面试西厂提督曹化淳。
「曹卿觉税收的难点在何处?」
曹化淳恭敬的说道:
「在于士绅阶层的失衡,昔年太祖陛下与成祖陛下皆有规定,士大夫享有一定的免税额度,最多不超过五十亩,但各地士绅却带头抗税,以至于名下不管有多少亩,都一分田税也不缴纳,每次收税,他们就拖家带口前去哭庙,最终只不了了之……若能做到违法必究,想必逃税之人会少很多。」
按照朱元璋和朱棣定下的规矩,文人抗税的处罚是很严重的,可惜自朱祁镇开始,明朝的文人就开始失控……对他们有利的法规他们坚决执行,对他们无利的法规就坚决废除,废除不了就暂时搁置。
权力的失衡,让文官们发展成了一个庞大的寄生体,最终将寄生的大明王朝给活活吸干了。
朱由检看著曹化淳问道:
「若让你收税,你会从何处下手?」
曹化淳抬手指了指南方:
「从南直隶开始,一步步收取浙江、江西、福建等地拖欠的赋税,然后再北上收拾北直隶。」
曹化淳在南京呆了六年,深知当地官员的奢靡。
比如一个小小的县令,就能修起豪华园林,用的玻璃甚至跟黄金等价……如果真是两袖清风,怎么支撑了这么大的开销?
面试结束后,朱由检递给曹化淳一块黑铁令牌:
「朕给你三个月时间,早日组建西厂,训练一批缇骑,从南直隶开始收税,所有抗税之人,皆可处死,家产皆可罚没。」
曹化淳没想到陛下突然给自己委派这么重要的任务,他没有接令牌,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陛下,老奴能查到何等地步?」
跟卢象升一样,曹化淳也想知道,自己的权限有多高,这样才能有的放矢的进行查税。
朱由检说道:
「大明境内所有人皆可查办,上不封顶!」
有了这话,曹化淳恭敬的接过令牌,磕头行礼:
「老奴必将士绅所欠赋税,一律收缴归朝廷!」
刚说到这里,就有小黄门匆匆来报:
「陛下,锦衣卫千户携李自成赶到京城,如今正在午门外守候。」
一听李自成来了,朱由检当即说道:
「宣李自成觐见!」
历史上,李自成是崇祯十七年打进京城的,如今提前十七年进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何等变化。
很快,李自成就随著张诚来到御书房,朱由检嘉奖了张诚,上下打量著李自成,觉这家伙憨憨的外表下,带著一股子精明。
朱由检问道:
「李自成,你可有表字?」
李自成的表字为枣儿,但面对朱由检的询问,他却没说实话:
「回陛下,草民出身贫寒,没有表字。」
朱由检一听,提笔在纸上写了个闯字:
「曾有神仙说过,你乃是朕的千里马,朕门下的千里马,是为闯字,今日便赐你表字为闯,希望李卿能为我大明受苦的黎民百姓,闯出一个光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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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恭敬的磕头行礼。
张诚看眼热,也想说自己还没有表字,求陛下赐一个。
可惜没等他开口,朱由检就说道:
「张卿招揽人才有功,今日起,你所在的千户划归到西缉事厂,李自成就在你手下担任小旗吧,等以后立了功,再进行提拔。」
离开御书房,李自成拉著张诚问道:
「西缉事厂是干嘛的?管理西市的吗?」
走在前面的曹化淳说道:
「是负责收税的,各地皆有为富不仁之人,仗著士绅的身份欺压百姓,陛下命西厂负责收缴他们拖欠的税金,李自成,你愿意做这个活儿吗?」
李自成:「!!!!!!!!!!!!!」
岂止是愿意,不发饷银我也干!
这家伙被艾举人压榨了这么多年,如今有个可以出气的机会,那叫一个积极主动。
曹化淳不知道陛下为何对李自成这么看重,不过见他挺机灵,便让李自成去城外招揽一百个身强力壮、适合收税的流民,加入到西缉事厂。
收税是向士绅集团开刀,所以不能找文人,从流民中寻找援手。
一旦西缉事厂的架子搭起来,就可以一边收税一边扩建了……朱由检规定,税收的两成作为西厂的经费,收的钱越多资金就越充足,算是古早版的【多劳多】。
这种情况下,曹化淳肯定会最大化的发挥主观能动性,尽可能搜刮士绅们拖欠的赋税,补充国库的亏空。
当然,说国库有些不合适,因为西厂收上来的钱,根本不会进国库,而是会直接发放到各地军中,或者专款专用以工代赈,朝中的官员没资格过手。
混元宫内,周易看著黑色记事本上的备注,笑著对武媚娘说道:
「闯王李自成进京,可惜这次不是为了推翻大明,而是为了建设大明,不知道闯王能在西厂闯出什么名堂,这种人才放到税务部门,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武媚娘帮周易捶著肩膀:
「上次朱由检说,所有赋税,西厂可留两成作为经费……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大明税务部门前往西洋收税。」
这话还真提醒了周易,这么多经费,要是西厂不造一批快船下西洋收税,就太可惜了啊!
希望大明税务部门,早日拥有自己的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税收那么危险,造一批铁甲船很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