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战场报导和震撼整个英国(6k)
一提到战地医疗,人们总能想起南丁格尔这个名字,但只论对战地医疗的贡献的话,克里米亚战争中的俄罗斯医生尼古拉·皮罗戈夫并不比南丁格尔低多少,甚至说在某种程度上还要更高一些。
皮罗戈夫1810年出生在莫斯科,十四岁就进入莫斯科大学学医,二十五岁便成为多尔帕特德语大学的教授,后来担任位于圣彼得堡的军事医学院的外科手术教授。1847年,他在高加索地区担任随军医生,在那里首创使用乙醚,成为第一个在战地手术中使用麻醉术的外科医生。
在1847年至1852年间,他在几份俄语刊物上发表文章,介绍使用乙醚的好处,但是在俄罗斯以外却没有几个医生知道他的文章。皮罗戈夫强调,让刚被送到医院的病人吸入乙醚,除了能缓解疼痛和惊恐外,还能让他们保持镇静,防止昏迷,这样有利于外科医生更好地判断哪些人需要立即进行手术,哪些人可以再等一会儿。
使用麻醉术极大提高了皮罗戈夫和他手下外科医生的工作效率,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通过同时在三张手术台上做手术,每天工作七小时,他们可以完成超过一百个截肢手术(批评者说他运行的是一个「工厂系统」)。
与此同时,他在给伤员截肢时也发明了一些新的技术,比如截口都比其他医生选得更靠下,尽量把创口和失血降到最低,他知道手术后失血过多是最严重的一个威胁。最为重要的是,皮罗戈夫清楚感染的危险(他以为是来自被污染的雾气),特地将那些手术后伤口干净的伤员和另一些伤口化脓、有坏疽症状的伤员分开。
通过这些首创的措施,皮罗戈夫实现了比英军和法军医院都高的存活率,其中手臂截肢的伤员中,65%能活下来;大腿截肢是克里米亚战争期间最危险也是最常见的手术,皮罗戈夫的存活率是25%,而在法军和英军医院里,只有十分之一的伤员在接受手术后能活下来。
另外相较手俄罗斯人和法国人,英国人对麻醉的使用远不是那么热衷。在即将从瓦尔纳启程前往克里米亚时,英军军医总管约翰·霍尔医生签发了一份备忘录,警告军队外科手术医生「不要在治疗严重枪伤时使用氯仿————因为不管看上去多么野蛮,受到刀扎是一种强大的刺激;听到一个人狂喊比看著他静静地沉入坟墓好得多」。
米哈伊尔只能说这种脑回路也是神了————
除此之外,对于麻醉这项新技术,英国医学界的观点有分歧,有些人担心使用氯仿会松懈病人的斗志,另一些人认为在战地手术期间使用麻醉不现实,因为缺乏有资格的医生来监督实施。这些态度还和英国人将忍受痛苦作为男子汉气概表现的奇特想法紧密相关。
一种十分常见的想法是英军战士更能忍受痛苦,一位医生在克里米亚写下的文字便体现了这一点:「还没有人真正描述过战士们的胆量。他们笑对痛苦,极少会因面对死亡而屈服。精神战胜身体,真的极不平凡。如果在家里手脚被拉断或是压坏,被送来时肯定就已经晕倒,或是恐慌得六神无主了;
但是在这里,当他们带著一只晃荡的手臂,或是被打烂的手肘进来时,他们会说:医生,请您快点,我的情况还不太糟糕,我还能再回去!」这些勇敢的人,许多只用一条浸了冷水拧干的毛巾裹上残肢,就爬回战场,不管炮弹在他们周围爆炸,弹丸掀起脚边的草地,继续观察战事进程————」
吃苦耐劳这一块————
不过说真的,米哈伊尔在后方的战地医院待了这么久,他已经看到过不知道多少伤员痛的几乎失去理智,乃至不断的晕厥,再不断的疼醒。如果这些士兵知道麻醉术是什么又知道这些医生为何不给他们使用,大概他们起手就得是一句我操你妈————
而除了麻醉和截肢以外,那位皮罗戈夫医生战地医疗上取得的最大成就,是他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首创的伤病员分流系统。
由于受伤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他设置一个简单的分流系统,根据伤病们的伤势情况确定接受治疗的优先级别,其中受了重伤急需救治,依然能救活的,马上送到另一个房间尽快接受手术;只受了轻伤的,让他们领一个号码,然后去旁边的军营等待,直到外科医生有时间处理他们的伤口;
已经无法救活的伤员被送到一间休息室,让他们在那里休息,由医疗看护、护士和神父照顾他们,直到死去。
这套最早且貌似简单的战地手术系统,其它国家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才赶上。
毫无疑问,这套简单的分流系统十分有用,既能利用有限的人力最大程度的救治伤员,也能防止交叉感染,阻止传染病传播。
正因这套分流系统高效且简单,尽管在最开始的时候,英国、陆军的医疗人员对于米哈伊尔这个外行人的建议简直不屑一顾,但当他们真的试探性地用了用这套分流系统之后,他们便默不作声地接受了这套系统,进而对伤兵进行更加有效的管理。
但作为官僚机构的一部分和所谓的专业人员,他们显然不可能采取米哈伊尔的所有建议,事实上,他们无视了米哈伊尔的不少建议,他们绝不可能让一位外行来指导他们的工作。哪怕他的建议确实有一定的益处。否则的话,他们的权威何在?又有谁能来为这件事负责?
在没用外力作用干涉下,最后的方式便是根据过往的那些经验来维持现状。
另外不得不说的是,比起法国后勤系统的相对高效,英国的后勤简直糟糕到可怕。
最为直观的一点便是对待伤兵的方式,法军的医院较为干净,同时还有一批专业的护士,并且法军在离前线不远处建立了救治中心,同时在每一个团配置卫生兵。他们受过急救训练,被称为「士兵包扎员」,能够在战场上为战友提供协助。
英军则是要把伤病员从克里米亚送到斯库台,这中间足足有五百公里的路程。英军指挥官拉格伦在制定这个政策时,完全是以军事作为出发点的(「不要让伤员妨碍战斗」),当手下人抗议不适合让伤病员做这番长途旅行,而应该立即给予救治时,他一点也听不进去。
于是伤病们只能在奄奄一息的情况下前往医院,其中三分之一的乘客在抵达斯库台之前就已经死去了————
除此之外,英军所面临的难题众多,医院的问题只是开始。所有物资必须得到后勤部文书的批准之后才能离开码头,这是一套复杂的系统,包括各种表格和授权等,所有文件必须一式三份。一箱箱的食品和草垛可能在岸边待上几个星期,都已经开始腐烂了,低效率的官僚却还没有完成识别和批准它们被送走的程序。
而战争到了如今这个阶段,刚刚打了一场胜仗的拉格伦压根无心关注伤兵的事情,他只想乘胜追击,而只要他打下塞瓦斯托波尔要塞,那么其它一切损失都不足挂齿。
到头来,还是拉塞尔他们这些记者写起了英军后勤的状况和英国伤兵的待遇,并把文章寄回伦敦,希望通过公众舆论的压力让英国的相关部门有所改变。
与此同时,就在前线,英军、法军稍作休整之后便继续向前推进。在阿尔玛河战役过后,俄军被迫撤往塞瓦斯托波尔,联军则是乘胜追击,开始包围俄军黑海舰队基地塞瓦斯托波尔。
到了10月9日,围城战开始,等到10月17日,联军对塞瓦斯托波尔要塞进行了第一次大规模炮击,可这次炮击的结果并不理想,联军舰队一共发射了约五万发炮弹,却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破坏,陆地上的战果同样不佳,几乎没用任何推进。
而对于俄军方面来说,第一天的炮击打破了联军在阿尔马胜利中建立起来的神话。忽然之间,敌人不再是不可战胜的,俄罗斯人重新获得了希望和自信。
在扛过了第一天的炮击之后,俄军决心打破围困。他们的计划是进攻巴拉克拉瓦,切断英军补给线。
到了10月25日,俄军发起突袭,迅速攻占了联军防线的数个多面堡,占领了堤道高地的土岗,直接威胁到了巴拉克拉瓦港。
但当俄军想要进一步扩大战果的时候,英军的增援赶到,俄军骑兵没有胆量重新发起冲锋。巴拉克拉瓦保住了。
可就当俄军放弃目标,返回营地之时,在萨坡恩高地观战的拉格伦和他的参谋们注意到俄军正在把堤道高地上土岗内的英军大炮牵走。据说威灵顿公爵在战斗中从未丢过一门大炮,这是他在英国军事集团内的崇拜者们一直想保持的一个神话。
如果英军大炮被俄军缴获,送到塞瓦斯托波尔街头当作战利品展示,这一景象对拉格伦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他立即向英军的骑兵指挥卢肯勋爵发出命令,让他夺回堤道高地上的土岗,并保证刚刚抵达的步兵会为其提供支援。
卢肯在他自己所处的位置看不到联军步兵在哪里,认为自己指挥的骑兵不应单独作战,于是在接下来的四十五分钟里没有做出任何行动。拉格伦越来越担心被俄军俘获的大炮的下落,口头传达了第二道命令给卢肯:「拉格伦勋爵希望骑兵快速向前行进——追击敌人并尽力阻止敌人将大炮带走。骑马炮兵可以随行。法军骑兵在你左翼。立即行动。」
这道命令不仅不清楚,而且很奇怪,卢肯完全不知道应如何理解才对。由于误判了战场上的形势,卢肯最终向轻骑兵旅旅长卡迪甘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卡迪甘指出让轻骑兵冲向一个被敌人火力三面包围的峡谷是疯狂之举,但是卢肯坚持他必须服从命令。
最终,轻骑兵旅旅长卡迪甘勋爵率领六百多名轻骑兵,向山谷尽头的俄军主炮兵阵地发起了冲锋。
这是一场极为荒唐又貌似悲壮的一次冲锋,荒唐之处在于这座峡谷的三面早已被俄军包围,正面及两侧多达三十门大炮,这么多骑兵发起冲锋简直就是再明显不过的活靶子。
貌似悲壮之处则在于这幅场面过于荒唐,以至于让人想起了向风车发起冲锋的堂吉词德————
很快,俄军的三十多门大炮朝这一支轻骑兵开火,尽管这支轻骑兵伤亡惨重,但仍冲入俄军阵地并击退了部分炮手,但很快就因兵力悬殊被迫撤退。
在同一时刻,像拉塞尔这样的记者以及英国女士们和其他观战者,正在萨坡恩高地上一起看著轻骑兵旅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往回撤退,许多都受了伤。
观战的英国女士们只觉这一幕是如此的令人恐惧,但拉塞尔却是怀著强烈的疑惑和愤懑记录著这场完全不合理的冲锋,他压根不明白英军指挥官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策,但他已经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并且准备寄往《泰晤士报》。
而就在拉塞尔将他那些描写英军糟糕的后勤制度和战略决策寄往伦敦的时候,伦敦却是在前段时间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讨论,至于这场讨论的中心,自然就是米哈伊尔目前正在伦敦连载的那部小说————
一般来说,在正常时期,批评的声音固然常见,但依旧会令一些人觉得不快。
等到战争这种特殊时期,所谓批评的声音无疑会显得愈发尖锐,乃至招来更多人的围堵和反驳。
更何况,米哈伊尔在小说里的批评对于英国公众来说也并非常规意义上的批评,米哈伊尔小说里的批评声音似乎要更加尖锐、更加「中立」,既书写英国普通士兵在战场上的悲惨遭遇,但在一些地方似乎同样书写了英国士兵的残忍、虚伪。
而这种倾向对于自认为发动了一场「圣战」的许多英国公众来说似乎也越来越难以忍受,就像英国一家报纸上的一则文学评论写的那样:「————我们并非不能容忍批评。批评是自由报刊的灵魂。《泰晤士报》那位好斗的爱尔兰人拉塞尔,用他那支蘸满了前线泥浆的笔,无情地揭露了军队后勤的混乱。我们容忍了他,因为他所批评的一切,最终都指向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让我们的军队变得更好,他的批判,归根结底,是一种愤怒的爱。
但这位米哈伊尔先生的做法似乎截然不同。他并非只以爱国者的姿态提出建议,而是同样以一种超越凡尘的、近乎上帝的视角,冷漠地俯视著交战双方的苦难。在他的叙述中,英国士兵的生命似乎跟俄国的野蛮人的生命放在了同一天平上称量————
这是一种文学上的道德破产————这样的批评或许是有一定益处的,但它的破坏性要更大————」
简而言之,许多英国公众觉得米哈伊尔的这种冷静、客观的现实主义笔调太现实主义了一些。他们更想看到他们的士兵光辉和受苦受难的一面,对于他们不光彩的一面则下意识的进行回避乃至直接否认。
在他们看来,米哈伊尔太过于客观,尽管这份客观平等地等待战场上的所有人,但对于一些所谓真正的爱国者来说,他们并不需要如此客观的声音。
另外就是米哈伊尔的身份在如今这一时期确实有些特殊,而英国文学界和报刊界的一些人,出于嫉妒、眼红等阴暗的心理同样在对这些批评的声音推波助澜,最后再加上米哈伊尔正在连载的这部小说一直都是这种客观的态度,承诺的反转迟迟未能到来,一些忍了许久的人终于忍不住,然后开始在舆论上围剿米哈伊尔正在连载的这部小说乃至米哈伊尔这个人:「我再也无法忍受了!他在这部小说里究竟要诋毁英国的军队诋毁到什么时候?他为何会对英国军队有如此大的恶意?
明明是一场光荣的圣战!在他笔下却显得如此肮脏、卑劣!英国人,我们要好好想想我们是不是过于容忍这位来自外国的文学家了!」
「依我看,他说不定就是俄国派过来的奸细!说不定他当初压根不是自己逃出西伯利亚的,而是俄国主动送他出来的!现在好了,俄国人用上他的时候终于到了!」
「前些天的报导你们看了吗?我们在克里米亚的阿尔马河战役击败了俄军!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我们取得了一场光荣的胜利!接下来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打下塞瓦斯托波尔,打到俄国的更深处————这样一支军队,跟他笔下的这支军队难道有任何相同的地方吗?
我早就说了,他笔下的军队和战争全是假的!真正的军队和战争不可能像他笔下这样,这个俄国佬完全不懂荣誉为何物!」
「他一个只会坐在安稳的后方写写小说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了解到真实的战场?他又怎么可能了解到我们军队士兵的真情实感?在我看来,他的小说还是太过虚假了————」
「应该让他立即停止连载!关停连载这部小说的杂志!我们不需要这样的作品!」
当有越来越多的人这样叫嚣的时候,同样还有许多中立乃至赞赏米哈伊尔这部小说的人。
许多持中立态度的人觉得米哈伊尔写的终究是小说作品而已,而英国也没必要对一部小说这样上纲上线,倘若一部小说都要上升到现实的高度大批特批,那么英国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自由何在?这样又跟流放他的俄国有什么区别?
除此之外,就像之前遇到的那样,得益于侦探小说系列以及米哈伊尔已经在伦敦出道七八年的老资历,米哈伊尔在伦敦可是有著一批相当牢靠的基本盘。
只要米哈伊尔不是劈头盖脸的批评英国和英国政府,他们都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米哈伊尔,毕竟天才总归是会有点怪癖的————
至于哪些赞扬米哈伊尔的这部小说的人,赞赏的则是米哈伊尔的这部小说所提供的一种超越性的立场和全新的底层士兵的的视角。在他们看来,这完全就是勇气和良心的象征————
但像这类声音的力量总归是比较弱小的,再加上部分报纸一直在试图煽动起大众的爱国热情和排外心理,因此批判乃至围剿米哈伊尔的声音显然是在变得越来越大。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时,就连桑德斯都不由得为米哈伊尔和自己的杂志捏了一把汗。
虽然桑德斯一直试图在舆论上为米哈伊尔营造比较有利的局面,但奈何米哈伊尔的小说一期比一期爆!起初批评军队制度的段落和情节就已经够暴力了,写到现在,米哈伊尔先生好像都准备直接掀开这场「圣战」的遮羞布了!
与此同时,桑德斯当然知道伦敦文学界和评论界的一些人在趁乱下黑手,但在这种公众舆论面前,他也确实没有太好的反制手段,偏偏英国还真已经在前线打了胜仗————
不过即便到了这种时候,桑德斯依旧没有跟米哈伊尔切割的打算。
大不了就是两个人一起在英国的文学界完蛋,但只要他桑德斯抱紧米哈伊尔的大腿,那想要东山再起岂不是早晚的事?
就是这下可能真要让伦敦文学界和报刊界的一些人看笑话了。以前他和米哈伊尔先生一起踩了这些人的头踩了那么多年,这下子终于是要被人踩了————
就在伦敦的公众舆论对米哈伊尔越来越不利的时候,就在桑德斯难免有些郁闷的想著一些事情的时候,终于,战场前线的记者们送来了最新的消息!
在10月12日这天,《泰晤士报》的读者在早餐看报时,读到了一则触目惊心的报导.
作者是《泰晤士报》驻君士坦丁堡记者托马斯·切纳里,报导中说英军在克里米亚前线的伤病员必须被送往五百公里远的斯库台。
「医疗准备不够充足,无法给伤员提供适当的照顾,」他写道,「没有足够的外科医生,这也许可以说是无法避免的;没有足够的包扎员和护士,这也许是系统的错,谁也怪不著;但是连做绷带的亚麻布都不够,这还能怎么说?」
与此同时,拉塞尔同样愤怒地描写了伤病员的痛苦:「————不仅没有足够的医生,不仅没有包扎人员和护理人员,甚至没有纱布做绷带————难道阿尔玛战斗的胜利不是令世界吃惊的大事吗?然而————就连最普通的外科手术准备也没有!不仅有些伤病员一周也没有任何医务人员来看看他们的伤口,而且他们在痛苦中死去,没有人注意,没有人医疗。
尽管急需医生,但医生却在巡视发臭的舰艇,可是现在————连设备、最普通的病房也缺乏,英国军队中的医务人员,已经忘记由于用破布烂片包扎伤口,这些人会送命的————」
一则则揭示触目惊心的战争情况的报导在这一天简直像晴天霹雳一样震撼了整个英国!
与此同时,在这一天,整个英国的读者同样看到了拉塞尔用沉重感慨的笔调,描写了那位知名文学家米哈伊尔是如何出于同情和义愤亲自在战场上搬运伤兵、掩埋死者,毫不在意战场上恐怖航脏的环境和他的身份地位————
看到这则报导的整个英国的读者:「————
这————这?
当看到这则报导的时候,几乎整个英国的读者都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与此同时,前段时间批评和怀疑米哈伊尔立场的部分爱国人士:「???」
不是?!
这种工作是你这种体面的绅士应该干的吗?!
连我们这种阶层的人都不会干,你怎么还干起来了?!
难不成你其实比我们这些人更爱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