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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维多利亚女王:无父无君 弃国弃家(8k)(1 / 1)

第517章维多利亚女王:无父无君弃国弃家(8k)

「法国人也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不过他们没有《泰晤士报》记者来四处宣扬,而我们有,这是我们永恒的耻辱。」

维多利亚女王在1855年2月16日的日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当人们意识到自己要杀死的人是跟自己一样活生生的人后,他们对于战争的渴望总归是会下降许多。因此当一个国家展开战争动员的时候,最常用的手段之一便是开始「妖魔化」自己的对手。

但落到实际上,总归还是会让很多人难以接受。

就像在克里米亚的后期,士兵们想到这场战争似乎永远不会结束,便心生绝望,许多士兵开始质疑他们为什么而战。战场上的杀戮拖得越久,战士们就越会把敌人看作跟自己一样受苦的士兵,这场战争也就越发显得没有意义。

法军随军神父安德烈·达马斯讲了一个朱阿夫战士的故事。这名战士来找他,因为在信仰上对战争产生了怀疑。和所有战士一样,朱阿夫士兵也被告知他们是在跟「野蛮人」交战。但是在6月18日停战清理死伤战士的过程中,他帮助了一个受重伤的俄军军官。

出于感激,这名军官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皮革垂饰送给他,上面压花印著圣母与圣婴的图像。「这场战争必须停止,」这名朱阿夫战士告诉达马斯,「这是一场懦夫的战争。」

而后来当围困战进行到第十个月时,士兵们因为长期生活在连续炮击之下缺乏睡眠而疲惫不堪、精神崩溃,许多人再也无法承受了。在他们的回忆录中,许多战士描述了「堑壕疯狂」的情况:各种精神疾病的混合体,能辨别出来的症状包括幽闭恐惧症以及后来被称为「炮弹休克」或「战斗应激」的病症。

例如路易·努瓦尔曾回忆子许多事律,其中一例是「整个连队」身经百战的朱阿夫战士会「在半夜忽然跃起,抓起武器,歇斯底里地呼叫支援,抗击想像中的敌人。这些神经过度兴奋的事例后来变得似乎可以传染,许多战士都出现了类似的症状。令人惊讶的是,它最先影响的是那些身体和精神最强壮的人」。

朱阿夫部队中的一名上校让·克莱尔也回忆说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忽然发疯了」,跑到俄军那边,或是有人再也无法忍受,朝自己开了枪。

许多回忆录都有对自杀事件的记载。其中有一人写道一名朱阿夫「非洲作战老兵」,看上去一切正常,直到有一天,在帐篷里和战友们坐在一起喝咖啡时,他忽然说他受够了,拿起自己的枪走开,然后向自己脑袋开了一枪。

失去战友是对战士最大的精神折磨。这个主题士兵们在写信时很少触及,即使在没有信件审查的英军中也是如此。

只可惜,战争能否结束从来都不是由这些真正在打仗的人决定的。

更为黑色幽默的是,在19世纪乃至20世纪,战争中的士兵难免会出现「非人化」的倾向,国家有时会主动制造「野兽」,前去撕咬一些人,但在需要恢复道德体面的时候,最先抛弃的往往就是这批人。

这些所谓的老兵其实早已无法适应正常的社会生活,甚至还会破坏正常的生产秩序,以一种比较隐秘的方式直接放弃他们,显然是更为划算的一笔买卖。历史上的大英帝国、

法兰西都干过类似的破事。

而在12月1日这一天,当英国的读者看到米哈伊尔所描写的俄国战俘后,整个英国似乎都静默了一瞬,随即便触发了异常激烈的反应。

要知道,由于之前的战争动员外加记者们对战场上的境况的一系列报导,这是一场「圣战」以及「野蛮人」等观念早已是深入人心。

如今米哈伊尔的这一期小说虽然没有否定这一观念,同时承认「然而,一旦他们重获自由,我们还是会朝他们开枪,他们也会向我们开枪。」

但这种对俄国战俘明显带有同情眼光的描写,无疑是在消解这些观念的正当性。

在这其中,反应最大的无疑还是英国的上流社会。

随著米哈伊尔的这部小说一期接著一期的连载,英国上流社会的许多人也是慢慢回过味来了。

仅仅就目前连载的这些内容来看,这部作品似乎完全就是从那些最底层的普通士兵和平民的视角出发,以他们的立场为主,然后明里暗里都在批评他们这些人的不是————

这是什么意思?

英国的江山都是我们和我们的祖辈打下来的!离了我们这些人,英国能有如今这样的发展吗?!

如此为这个国家殚精竭虑,换来的却只有诋毁吗?!

而严格来说,这位米哈伊尔先生即便不是上流社会的人,起码也算半个上流社会的人。

他难道就不想更进一步吗?他难道就不想得到真正的上流社会的入场券吗?

哪怕只从最纯粹的利益角度出发,他这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难不成还是为了那微不足道的该死的良心吗————

无论如何,这样的立场都令他们感到非常不满。

今天连载的内容就更是过分,即便他在小说里没少提到俄国上层的荒唐和可笑之处,但同情俄国战俘是怎么回事?

还是用这种理解和平等的态度同情,而非居高临下————

恰恰就在这一天,作为英国上流社会顶点的维多利亚女王正在温莎城堡里和其他许多女士一起,忙于为军队织毛衣。

而她们在闲聊的同时,也是让仆人帮她们念起了今天的报纸上的战事报导,也包括米哈伊尔那部正在连载的小说。

事实上,她们对待这些战事报导和米哈伊尔的小说的态度显然也经过了一系列的变化。

就像维多利亚女王,她一开始完全被《泰晤士报》的报导激怒了士兵们受到的待遇简直骇人听闻,更令人难堪的是他们的无能被披露给了敌人和盟友。为什么要让俄国人知道他们出现物资短缺?

1855年5月,在战争开始一年后,一位名叫杰弗里斯的中校告诉她说,「苦难、折磨,所有物资的缺乏,还有疾病等」,这些没有丝毫夸大。维多利亚则对他说,报纸上的报导只会鼓舞俄国人的士气。

归根结底,维多利亚女王坚信,军队的荣誉和纪律高于一切,内部问题应在内部解决,不该暴露给公众。这是传统王朝政治的逻辑。而拉塞尔和《泰晤士报》代表的,是新兴的「第四权力」,他们认为,国家发动了战争,公众有权知道真相,有权用舆论迫使政府对士兵的生命负责。

因此维多利亚女王对《泰晤士报》战事报导的愤怒,显然是一位君主对一股不受控制的全新政治力量的本能敌视。

但由于拉塞尔的报导在英国本土引发了海啸般的愤怒和同情,在巨大的民意压力下,连女王也无法抗拒。她最终不得不进行一些公开表态,然后默许了议会成立调查委员会,对战争指挥进行审查。

尽管她终究是厌恶《泰晤士报》的报导的,但她依旧每天都会看,毕竟这也是她了解这场战争的方式之一,而且或许还要真实许多。

维多利亚的战时日记显示,她身边的人经常将最糟糕的消息编造成正面消息,将军们则急切地向她保证,他们的士兵并不在意为了祖国而受苦。作为卫生特派员被派去调查克里米亚医院的约翰·麦克尼尔爵士给维多利亚提供了「有关勇敢军队状况的最有趣、最令人满意和安心的记述」,对报纸的报导内容轻描淡写了一番。

他将军营描述成了一个伊甸园:「军营是你能想像得到的最快乐的地方:唱歌、跳舞和游戏持续不断,对危险的满不在乎也令人难以置信:士兵们再也不在乎枪击和子弹,相反更在乎苹果和梨」————这支军队中没有一个人不愿愉快地放弃自己的生命,以证明自己对女王陛下的忠心。」」

忠诚这一块————

维多利亚对这些安慰之词以及任何有关英雄事迹的记述紧抓不放。例如,在1854年10

月9日那天,她得到了一份来自驻克里米亚英军指挥官拉格伦勋爵的「令人满意」的报告,内容是有关阿尔马河战役:「我们还饶有兴趣地阅读了长得令人有些难过的伤亡名单。这场战役打得非常出色、

非常果敢,但也流了很多血。以前从未有过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军队以如此英勇而雄壮的姿态经受住防备如此森严、炮火如此之猛烈的炮台攻击的情况。」

那一夜,维多利亚与孩子们一起在巴尔莫勒尔跳起了里尔舞。

直到她看到了米哈伊尔的小说和拉塞尔的报导————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好几个小时都无法入眠。第二天,她下楼吃早餐时还从军方那里收到了另一个更糟糕的消息。在晨间散步以及午餐和晚餐时,她一直在不住地颤抖。军方试图向她保证,虽然没有向前推进,但这场战斗是一次巨大胜利。

在极度的愤怒之余,一辈子都没有了解过战争的维多利亚被真正的战争惊呆了:「真是个可怕的时代!我从未想过自己会目睹和感受这一切!」

而维多利亚女王对待米哈伊尔的这部小说大致上也就是这样一个心路历程,甚至说,米哈伊尔的那部小说还要更加令她感到愤怒和不适,拉塞尔的报导再怎么样或许终究还是站在英国这一边,而米哈伊尔的小说,却总能在字里行间令她感受到对方对这场战争所有参与方上层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讽刺和嘲弄————

这跟她一开始设想的方向差距真是太大太大了————

在今天,当维多利亚女王听到小说里对俄国战俘的描写后,正在织毛衣的她心神猛地一颤,一不小心就被手上的钢针刺伤了手指。

「啊!」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顿时就引来了一阵惊呼,在做完紧急处理后,维多利亚女王显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这点失误就让现场变得混乱起来。

在场上的众人终于重新坐了下来后,她们很快便讨论起了这一令她们倍感意外的章节:「他把俄国的野蛮人」写的这么温顺干什么,是因为他也是一个俄国人吗?真没想到,他竟然至今都对俄国抱有一定的好感,或者说,是对这些奴隶抱有好感————」

「他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我早说过了,这位先生的同情心过于发达,才会导致他的小说里面总会出现一些不合时宜的内容。」

「这完全就是没有大局观的表现!他怎么只知道看眼前的人,而不多想想更多的人和更加美好的未来呢?他的视野简直比我想像的还要狭窄————」

她们说的话也正是维多利亚女王自己的看法,而她在发表了一番从整体出发的见解后,尽管她对这一期的内容同样不满意,但她依然让仆人继续念完剩余的那一章。

毕竟据说这部小说后面还有反转,而维多利亚女王同样相信,如果那位文学家还想得到英国上流社会的友谊的话,他就绝不可能一直用这种阴郁颓废的笔调来写这场战争,他迟早会因为战争形势的变化,让笔下的角色来上一次精神上的升华。

但是很遗憾,在这一章节中,维多利亚女王依旧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反转,反而听到了更爆的内容。

正因如此,负责念小说的仆人可谓是念得心惊胆战、断断续续,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一看维多利亚女王的脸色和反应。

这一章节最令在场的这些上流社会的女士浑身颤抖的无疑还是这样一大段对话:

杰登又出现了。他依旧亢奋得很,并再一次加入了对话,想要弄明白一场战争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

「大多是因为一个国家狠狠地冒犯了另一个国家。」亨利带著点优越感回答。

——

结果杰登装起傻来:「一个国家?我听不懂。一个国家的一座山,没法冒犯另一个国家的一座山。一个国家的一条河、一片树林、一块麦田,也都冒犯不了另一个国家。」

「你是真蠢到家了,还是在这儿拿我寻开心?」亨利吼道,「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是一个民族冒犯了另一个民族一」

「那我就更没理由待在战场了,」杰登回嘴道,「我从来没觉得我被人冒犯了。」

「好吧,我得告诉你,」亨利酸溜溜地说,「这事儿跟你们这种流浪汉没关系。」「那我干脆现在就卷铺盖回家得了。」杰登反击道,大伙儿全笑了。

「哎呀,杰登!他指的是整个民族,是国家—」米勒大声说。

「国家,国家」,杰登轻蔑地打了个响指,「宪兵、警察、收税,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国家;要是你谈的是这个,那算了吧,谢谢。」

「说得对,」凯恩说,「你这回总算说了句人话,杰登。国家」和家乡」,这两者可有著天壤之别。」

「可它们是连在一块儿的啊,」亨利坚持道,「没有国家,哪来的家乡。」「没错,但你想想看,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老百姓。在别的国家也一样,大多数人都是干苦力的,或者是穷人。

那你说说,为什么一个俄国农民或鞋匠,非要来打我们?那只是统治者想打!在来这儿之前,我从没见过什么俄国人,对于大多数俄国人来说,也是一样的想法。他们跟我们一样,根本没人问过他们的意见。

听到这里,维多利亚女王几乎已经快听不下去了,毕竟这些段落跟她对这场战争以及士兵们的认知完全不符,而这种评头论足的姿态和所说的内容更是令她感到颇为恼怒,以至于她用颇为尖刻的语言开口评价道:「我相信我们的士兵绝不会说出这种话,他们的自尊和荣誉感都不会允许他们说出这样的话。想必确实只有一个没有祖国、目无君主、也无法回到家乡的流亡者才能写出这样的东西————」

翻译过来就是维多利亚女王送了米哈伊尔八个字:「无父无君、弃国弃家!」

当维多利亚女王说出这样的话,在场的其他人纷纷附和,至于念这部小说的仆人更是有些战战兢兢的停了下来。

但维多利亚女王似乎是为了显示她对这种荒唐内容的蔑视,她竟然很快就让仆人继续念了下去。

于是:「那这仗到底是为了什么打的?」杰登问。

凯恩耸耸肩。「肯定对某些人有好处呗。」

「反正对我是没好处。」杰登咧嘴笑著。

「对你没好处,对这儿的任何人都没有。」

「那到底是对谁更有好处呢?」杰登不依不饶,「这对皇帝也没用啊。他想要什么早就有什么了。」

「那可不一定,」凯恩反驳道,「他到现在还没打过一场仗呢。每一个皇帝都需要至少打一场仗,不然他怎么能名垂青史。你去听听历史故事就知道了。」

「还有那些将军,」迪林补充道,「他们也是靠打仗出名的。」

「甚至比皇帝还有名。」凯恩接话。

「还有后方那些人,靠著战争发大财,这是铁板钉钉的事。」迪林低声咆哮。

「可对面撒的谎比我们多,」我说,「你想想那些战俘说的话,他们竟然说我们都是怪物,能够做出最野蛮凶恶的事情,甚至会吃人。写这些鬼话的家伙真该去上吊。他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尽管后面的这段话无疑是在批评俄国那边的宣传策略,但结合一下前面的内容以及英国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一段也确实让人高兴不起来。

最重要的依旧是前面那部分内容,这些普通士兵,真的敢对皇帝和将军评头论足吗?

不可能的!

最终,脸色愈发难看的维多利亚女王再次重申了一下她的观点:「这种东西只有一个没有祖国、目无君主、也无法回到家乡的流亡者才能写得出来————」

无父无君、弃国弃家!

此时此刻,维多利亚女王十分坚定的认为,即便这部小说后面的反转再大,她也绝对不可能再对这位文学家有任何好感!

维多利亚女王和她身旁的女士们的反应尚且如此,对于一些政府官员、议员乃至将这样的大人物们来说,他们的反应无疑要更加激烈:「该死的!我手下如果有士兵敢说这样的话,我一定用我的鞭子抽死他们!一群渣滓还敢这样评头论足?最好不要让我知道到底是谁说的,我会让他彻底闭嘴!」

「上帝啊,我真的再也无法忍受了!这位流亡者真的不是俄国来的奸细吗?他真的不是在故意扰乱军心?我们这一届的政府因为民众的舆论压力已经摇摇欲坠了,他现在竟然还想补上一脚!在冬天让英国的穷人看到这样的文字————他究竟是想干什么?」

「可他好像同样批评了俄国,而且用词要更加犀利、更加具有嘲讽意味————」

「天啊!那他真是疯了!他是不是已经在战场上精神失常了?不然他怎么谁都得罪?!他不在俄国呆也就算了,现在他连英国也不想待了吗?他真是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是一个该死的慑会主义者!只有该死的慑会主义者才会有这样的观点!他笔下的人物总是在喋喋不休的抱怨其它阶层的人,就是不去想著应该怎样打仗、应该如何打赢这场战争————」

「肯定是了!我记得他还声援过工人!像他这样的人,怎么非要当一个该死的慑会主义者呢?如果他觉得英国的穷人们过得不好,他应该督促英国的穷人努力,而不是在这里替他们抱怨————」

「应该郑重考虑是否禁止他在军中继续活动了,天知道他如果再待下去,接下来还会写出什么东西!说真的,我甚至在考虑应该派人把他押回英国,让他接受法庭的审判!在伦敦彻底封禁他的这部作品!」

「再稍微等等吧,现在正是民众们最不满的时候,更何况他还有福尔摩斯正在连载————而且他目前正在连载的这部小说,不是据说后面还有反转吗?希望到时候他能弥补自己现在的过错————」

「弥补?他后面再怎么反转都无法弥补了!」

在如今这一时期的英国,指控一个人是慑会主义者,无疑是一种严重的辱骂和政治抹黑,其攻击性不亚于骂一个人是极端分子或叛国者。

但严格来说,这些上层人物对于米哈伊尔的指控确实还挺对的————

而在这一时期的伦敦,有一个人跟他们有著同样的看法,这当然就是身处伦敦的马克思了。

马克思对克里米亚战争同样非常关注,这集中体现在他为《纽约每日论坛报》撰写的系列评论中。他尖锐地指出,英法与俄国之间的战争并非为了自由或文明。这本质上是欧洲列强为争夺近东霸权、瓜分奥斯曼帝国遗产而进行的肮脏博弈。他批评英法政府在国内压制革命,却跑到黑海边奢谈「民族独立」,极具讽刺性。

马克思的火力主要对准英法。他揭露英国参战是为了维护其通过地中海通往印度的生命线,防止俄国南下;而法国皇帝路易·波拿巴(拿破仑三世)则是为了以军事冒险转移国内矛盾,稳固自己靠政变上台的统治。所谓的「保卫土耳其」,不过是将奥斯曼帝国变成英法资本的半殖民地。

而他也始终站在无产阶级立场,看到战争给各国人民带来的沉重负担。他强调,无论是英国的工厂工人、法国的农民,还是俄国的农奴,都是被征敛、被充当炮灰的对象,而各国银行家与军火商却大发横财。

正因如此,他在追读米哈伊尔的这部小说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比较赞成这部小说的立场和观点,而在看完最新一期之后,他更是用热情洋溢的笔调跟恩格斯写信道:「————应该让工人们都看看,富有教育意味,整本书都浸入了朴素且浓厚的阶级情感,它用最朴素的对比完成了我们厚厚的著作所要论述的道理。我早同你说过,他是一个完完整整的SH主义者。目前来看,再大的利益都改变不了他————」

写到最后,马克思思考一番后倒也补上了这么一句话:「你如能寄给我几英镑供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周之用,我将非常欢迎。」

与此同时,随著时间的流逝,整个英国的中产阶级同样陆陆续续的看到了米哈伊尔的最新一期小说,而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像威廉先生那样,感到自己对一些事物的认知受到了挑战。

有些人感到恼怒,有些人则是难免有些迷茫和不安:「米哈伊尔先生他怎么又写这样的东西?而且写的比之前还要过分?我看了之后都感觉有些过分————」

「莫非是大的反转马上就要来了?他在为这个做铺垫?」

「应该是吧!但你们说,俄国战俘真的像他描写的这样吗?」

「应该就是吧,毕竟米哈伊尔先生肯定见过俄国的士兵,如今他在战场的后方医院里,更是跟我们的伤兵和俄国的伤兵一直待在一起。他对俄国战俘的认识应该不会有错吧?」

「可这样的话,这场战争究竟足够正义吗————」

「这不都是俄国的那位讨人厌的沙皇硬要打侵略战争吗?还真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为什么一个俄国农民或鞋匠,非要来打我们?那只是统治者想打!在来这儿之前,我从没见过什么俄国人,对于大多数俄国人来说,也是一样的想法。他们跟我们一样,根本没人问过他们的意见。

我觉得全都是那位沙皇的错!独裁者、暴君!」

「可我们不是已经把俄国人打退了吗?现在是不是该收手了?毕竟战争竟然如此的残酷————」

「唉!或许确实应该这么做。如果早点撤回,士兵们也就不用在俄国度过冬天了————」

「依我看,战争绝对还有得打!上层的那些老爷们怎么可能让自己灰溜溜的回来?不过只要能够把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攻下来就好了,到时候就让战争快点结束吧!」

当伦敦的上流社会在不满乃至咒骂、中产阶级多少感到有些迷茫和不安的时候,在伦敦最底层的那些酒馆里,人们相互依偎著,靠饮酒和闲聊来熬过这个寒冷、乏味的冬天。

而在米哈伊尔最新一期小说发售的这一天,本就已经十分热闹的酒馆表现得要比以往更加热闹和炸裂!

作为底层人,他们对于米哈伊尔小说里的那些普通士兵无疑是更加具有代入感,或者说,只差一步,这些普通士兵的命运就是他们的命运。

——

因此他们相对来说自然更加容易接受米哈伊尔的小说当中的那些观点。

而当酒馆内有人念起米哈伊尔的这部小说的最新一期内容后,酒馆内愤慨的声音、嘲弄的声音乃至哄堂大笑的声音更是没有断过!

酒馆内的穷人们吹口哨、碰杯、拍桌子,甚至有人直接跳到了凳子上大声发表自己的观点。

他们闹出的动静甚至令附近的一些人感到害怕!

「太妙了,写的太妙了!我喜欢这些俏皮话!」

「不愧是米哈伊尔先生!他就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是啊,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老百姓。在别的国家也一样,大多数人都是干苦力的,或者是穷人。我们为什么要打仗?

要是真的为了我们好,就让老爷把应该给我们的钱给我们!把应该属于所有人的机会给我们!英国已经够富了!我们只需要英国把应该给我们的东西给我们!」

「哈哈哈,这段写俄国的部分也相当妙!俄国的那位沙皇看到了恐怕都要气死了吧?」

「敬米哈伊尔先生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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