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其他类型>我在俄国当文豪> 第567章 学贯中西与了却心愿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567章 学贯中西与了却心愿(1 / 1)

第567章学贯中西与了却心愿

自从魏源来到墨海书馆并且跟米哈伊尔见了面之后,他便一连在墨海书馆跟米哈伊尔交流了好几日,在这几天时间里,魏源从米哈伊尔口中听到了太多太多关于西方的历史、

文化风俗、制度思想、人物学术之类的新东西,这对魏源来说实在是太过陌生。

幸好这位自称周梦蝶的后生无论是对西方文化还是中华文化都颇为了解,解释起来鞭辟入里、通俗易懂,可谓是让魏源眼界大开。

魏源也是由衷地称赞米哈伊尔道:「果真是学贯中西,世间竟真有如此奇人?想必下过一番苦工?」

「当然。」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

正所谓活到老学到老,自1844年起,米哈伊尔的学习之路从未断绝,也就部分重大变故时期无书可读、无物可学,关于汉语以及如今的中华文化同样如此,毕竟米哈伊尔早就想过要回来看一看,那么自然是得先学习学习、了解了解,十二年来不曾懈怠。

事到如今,哪怕是抛开一切多余的东西都先不谈,或许也能称米哈伊尔一句「百科全书式」的人物了。

而魏源在跟米哈伊尔交流的这些天,同样是记了大量的笔记,这位名为周梦蝶的后生所说的一切都是如此新奇和令人感到震撼、惊叹,但魏源听得越多,就越是想对他的《海国图志》进行大量修改乃至直接推倒重来,魏源甚至对米哈伊尔如此说道:「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倘若早个十年,那就真是太好了————如今虽然我已年老体衰,但不将《海国图志》修订一番,实在是难以瞑目————」

按照原本的历史,魏源会在咸丰七年三月初一日(1857年3月26日),因病卒于杭州东园僧舍,终年63岁,葬杭州南屏山方家峪。

但现在的话,米哈伊尔倒是希望魏源也能来上一句「我不死了」,再多活上几年,毕竟属于魏源的时代,似乎也马上快要来了。

1858年的时候,兵部左侍郎王茂荫就对《海国图志》颇感兴趣,他还向咸丰皇帝推荐《海国图志》,「臣所见有《海国图志》一书,计五十卷,于海外诸国疆域形势、风土人情,详悉备载,而于英吉利为尤详。————未审曾否得邀御览。如或未曾,乞饬左右购以进呈。」

但王茂荫的奏疏上达后,没有任何回应。

不过到了1861年,推行以「自强」「求富」为目标的洋务运动就要开始了,这将大大加快清朝的近代化过程,同时也加速了清王朝的灭亡。

毕竟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中国近代化过程越快,与之并不匹配的上层建筑也就会崩塌的越快。

不发展就是死,但发展了上层掉脑袋的可能性也就越来越大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清朝跟俄国面临的其实是差不多的处境。

米哈伊尔所能做的大概就是在思想文化以及别的一些方面推动这种近代化的加速发展————

那么说回现在,米哈伊尔说给魏源听的东西相当多,魏源哪怕是想要增补《海国图志》也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工作量,好在米哈伊尔来了以后倒也没有闲著,翻译出了一大批书籍,什么《泰西新志》、《西海纪闻》、《欧罗巴沿革考》、《西国兴废纪》、《西国风土志》、《泰西礼俗纪》、《西国政术考》、《欧罗巴律例纪》、《泰西人物谱》、

《西学源流考》————

从历史、制度到风俗、文化,可谓无所不包,而且颇为精深,魏源看过之后在吃惊之余更是连连惊叹道:「可省我华夏十年之功!此等心意,实在厚重————」

「就当是一份礼物吧。」

米哈伊尔微微笑了笑说道:「不过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刊行了,还是要再稍微等等,如若不然,怕也只是会被人忽视————」

「是啊,唉!」

魏源在跟米哈伊尔交流文化、交流学术的过程中,也是越来越欣赏米哈伊尔,不过这后生有一点还是不太好,那就是喜欢造反————

尽管如此,魏源还是准备在增补《海国图志》之时为米哈伊尔单独写一篇小传,如今这篇小传已经大致写出来了:「记西士周君俄罗斯人周君,年可三十许————

君能诗,尝为余诵其游吴淞口一绝,句法苍劲,有唐人边塞气,中土士子或不能过。

尤奇者,能作制艺,破题承题,居然有法度————余闻之叹曰:使君生于中土,必为翰苑之选矣。」

君又深通泰西格致、史志、政教之学。尝与余论天地万物之变,言人猿同源、物种渐变,虽近异端,然持之有故,言之成理————又为余述法兰西大革命始末,谓其变制之深,非中土改朝易姓可比。余闻而悚然,始知西人于制度之学,亦已先我而长矣。

余老矣,行将入山,不复与闻世事。然每念此君,未尝不为之三叹。其才可宝,其来亦可惧也。因书其略,以志余感————」

对于即将进入人生的最后阶段的魏源来说,此番交流实在是他这漫长人生当中的一大奇事。

只可惜,这位后生马上就要离开了。

不过像魏源这种年纪,对于生死别离已经看的比较淡了,于是他在得知这件事情后只是感慨了一会儿,还专门为米哈伊尔作了一首送别诗。

当米哈伊尔和魏源进行文化交流的时候,米哈伊尔的那首新鲜出炉的《贺新郎·读史》,也是已经通过领事馆这边的通信渠道,送到了上海主事苏松太道赵德辙的府上。

像他这样的官员,一般常驻上海县城内,办公和居住都在道署里,道署在上海县城内偏东南,大致在大东门内、靠近黄浦江的一带,它离江海关、码头、城隍庙、豫园都不远,是县城里顶要紧的位置。

道署门前更是有著照壁、石狮和旗杆,显得颇为庄重。

而道署内部是典型的前衙后宅格局,前头办公,后头住家,从大门进去,先过仪门,接著便是大堂,高悬「明镜高悬」之类的匾额。

由于上海道台要经常处理江海关、租界和洋人事务,因此署内还单独设置了「洋务房」,主要就是用来处理跟洋人有关的事宜。

当赵德辙收到了米哈伊尔寄来的文稿后,他一时之间也真的是有点小兴奋。

这洋人写颂诗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莫非是他在得知这颂诗有可能献给当今圣上后无比兴奋,因此写的格外卖力?

果真心慕王化————

赵德辙准备亲自验一验这颂诗的成色的同时,也是叫上了自己手下的一位师爷。

上海道台政务繁重,既要管刑名、钱粮,又要管江海关、租界和洋人事务,因此身边通常有好几位师爷。刑名师爷帮忙办审案、拟判词,钱谷师爷主要管漕粮、税赋、开支,书启师爷则负责起草公文、书信。

赵德辙喊来的自然是书启师爷,倘若真的要写贺表,赵德辙还需要这位师爷帮忙起草和润色。

而这位书启师爷早就听说了此事,同样很有眼色,刚来到洋务房就恭喜起了赵德辙:「恭喜大人————」

只是当他恭喜的时候,赵德辙已经翻开了那自称周梦蝶的洋人寄过来的文稿,然后他便看到了这样的内容:「————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有多少风流人物?盗跖庄??流誉后,更陈王奋起挥黄钺————」

赵德辙才读两行,脸色就已然铁青,读到这几句后,他更是猛地就将这文稿往公案上一拍,哪怕他拍桌子拍的手生疼也是面红耳赤的骂道:「混帐!丧心病狂!这是要反了!

这洋人莫非是在戏耍本官不成?胆大包天!」

严格来说,迄今为止,在米哈伊尔戏耍的所有政府官员里面,赵德辙大概是官位最小的那一个————

而此时此刻,赵德辙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也让刚才还在恭喜赵德辙的书启师爷吓得不轻,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过了不知道多久,赵德辙这才示意这位书启师爷上前来看。

这位师爷看过之后先是愣了半响,随即也是怒声说道:「大逆不道!大逆不道!三皇五帝,乃我亿兆生民之本。孔孟程朱,皆由此出。他竟说成是骗」!这不是反诗,什么是反诗?这不是妖言,什么是妖言?只此二句,便足以凌迟!不必看其余了。」

这位师爷在愤怒之余,倒是也有些诧异那洋人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他自己写写得了,还非得一屁股坐在上海的这位大人头上。

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

这洋人未免太过轻狂,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世上岂有如此不守规矩之人?

不过仔细想想,现在这种时期,哪怕这洋人真的写了反诗,哪怕这洋人都跳到赵德辙这位道台的眼前,他们好像也并不能真的做什么————

这洋人真是脑后生了反骨,哪怕学了四书五经后都还想造反!

当赵德辙这样的封建官员非常红温的时候,过不了几天便要正式离开的米哈伊尔却是在王韬的引领下,走进了上海的老县城。

1856年的上海已经大致分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是洋人主导的租界,一个是华人自己的上海县城。

而上海县城内的华人区并没有什么「洋人不得入城」的禁令,外国商人、传教士和游客常会走进老城厢,逛城隍庙、豫园,看市面,买一些中国货。但实际自由度不如租界,毕竟小刀会起义刚被平定不久,城内秩序还在恢复,官府对外国人活动比较警惕。

再就是城内街道狭窄、拥挤,语言不通,洋人通常要带中国通事或仆从,而大多数普通市民对洋人仍有戒心,围观或躲避都很常见。

但不管怎么说,相对而言,上海老百姓都是最常见到洋人同时也是最不怕洋人的一个群体了,因此当米哈伊尔在王韬的带领下一步步前往上海的城隍庙附近,倒也并未引起什么轰动,不过好奇的打量和观察总归是免不了的。

关于米哈伊尔为什么要来上海的老城厢和城隍庙一带,简单来说,纯粹就是为了吃。

如今的上海已经有不少小吃,如梨膏糖、汤包、糖粥、酒酿圆子、生煎馒头、葱油饼、阳春面、小馄饨等,虽然不如后世丰富,但有些东西的味道已经相当不错。

米哈伊尔刚来上海不久其实就已经在王韬的带领下来这里逛过了,而米哈伊尔的胃口和对这些食物的接受程度同样令王韬大吃一惊。

由于口味上的差异,如今的上海人不怎么爱吃洋人的饭,洋人爱吃这边的饭的情况肯定也是少数,但周兄怎么就毫无障碍地接受了呢?

而且周兄的胃口当真是恐怖至极————

王韬当时甚至忍不住对米哈伊尔说道:「周兄竟然对这些饮食如此感兴趣?你这胃口更是抵得上寻常三五人了————」

「还好吧。」

实际上只觉得有点吃不够的米哈伊尔对王韬说道:「大概我上辈子就是这的人吧————

「」

这句话在王韬看来可能是一句戏言,但个中滋味,确实只有米哈伊尔自己知晓————

毫无疑问,王韬已经带米哈伊尔逛过这里很多次了,但这一次的话,王韬却是发现米哈伊尔这一路上走走停停,时不时就露出恍惚和怅然之色,更多的时候,神色复杂的更是难以形容,不过逛到最后,倒是也能发现一抹释然,似乎是终于了却了什么心愿一般。

周兄这是要离开了,有点舍不得吗?

王韬暗暗想到。

事实上,米哈伊尔只是认真打量著眼前的一切,九曲桥下的荷花池,石栏上乘凉的人,庙前旗杆上已经点亮的灯笼————

米哈伊尔再次光顾了一家名为「朱品斋」的梨膏糖店,只是这一次的话,入口却是有些苦涩————

但终究,米哈伊尔看完眼前的一切、想完许多事情后,终究还是露出了释然的笑。

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啊————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