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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呵(1 / 1)

第592章呵

埃里克瞥了眼身旁跪倒的尸体,果然是小镇的居民。

他都还记得这个家伙就站街边看著他开车经过。

「这是吃...小镇吗?」埃里克的视线最后停在他身上的对讲机。

但听起来,上面全是杂音,似乎没有什么用,反而会暴露他的行踪。

埃里克随手捡起地面上的霰弹枪。

雷明顿870,属于老美居家防卫的标配了,这种泵动式霰弹枪只能通过上膛的护木去进行上弹。

也就是三个步骤,上膛、击发、抛壳。

埃里克拉了下护木,枪膛里面自然全是空的。

「打得这么快。」埃里克快步走到被尖棍钉在树干上的壮汉旁边,伸手探进他的外套口袋。

最终只能摸出四颗12号口径的鹿弹。

「哎,准备也不足。」埃里克心里嘀咕一声,这要是他,估计这会已经患上火力不足恐惧症了。

埃里克将霰弹一颗一颗压进弹仓,随后握住贯穿壮汉胸膛的尖棍往外拔,任由尸体落下。

他看了眼地面上的手电筒发出的光束,并没有去关,因为这一点反而是吸引敌人的陷阱。

埃里克再往周围看。

黑暗中,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会被放大数倍。

很快,他听到了脚步声。

而且远处的松林间,手电筒光束从三个方向正朝这里合拢。

光束晃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来得还挺快。」埃里克索性退入西侧最暗的阴影里,将尖棍抵靠在旁边的松树上,随后开始架起雷明顿870,枪口指向脚步声最密集的方向。

一道声音从松林间传来,虽然压得很低,但奈何他的听力已经进化了,听得非常清楚。

「前面的先过去看看...

「」

「这是岩脊攀岩装备店的老板的声音?」埃里克心里一动,看著东南和东北方向的光束缓缓接近,而正东方向的光束却拖到了后面,移动得非常慢。

埃里克眯起眼睛。

没多久,东南方向的手电筒光束最先从密林里露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手里端著一把杠杆式步枪,手电筒卡在枪管下方的夹具上。

他身后还有两个人,一个握著左轮手枪,另一个端著双管霰弹枪,全是见过的人,加油站的员工,酒馆外面的人。

埃里克没有开枪,只是微移枪口,再看向东北方向。

那边也有人冒了出来,领头的竟然是个女人,四十来岁,端著一把AR—15的半自动步枪。

她身后也跟著两个年轻点的男人,表情紧绷,枪口指向前方,手电筒的光束在松林间胡乱扫射的。

「西泽?布莱克威尔?」中年男人压著嗓子喊了一声。

但他喊的名字的主人公全死光了,这当然没有回应。

他们只能看到前面那几道手电筒发出的光束,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见鬼,他们到底在哪?」握著左轮手枪的加油站员工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周围的氛围压抑得让他心底发毛,特别是手电光束照不到的密林深处,浓稠的黑暗一片幽深,格外渗人。

「等等。」中年男人突然停下脚步,他身后的两个人顿时停住了,一脸紧张地将枪口各自指向左右两侧的黑暗。

手电筒的光束继续往前推进,先是照亮了牵狗伙计的尸体。

他仰面朝天倒在老松树下,脖子被一根手臂粗的尖棍贯穿,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只剩一层皮连著颈骨。

而血正从他脖子上的窟窿里涌出来,在地面上洇成了一大片暗红色的沼泽。

「这是鲍曼?上帝啊....」加油站员工的声音瞬间破了音,他的左轮枪口猛地指向尸体的方向,又意识到人已经死了,枪口开始不受控制地在黑暗里来回摆动。

中年男人没有出声,但他的呼吸变得又短又促,他强迫自己把手电筒继续往前推。

光束继续移动。

端霰弹枪的壮汉摊在树身上,头垂著,下巴抵在胸口,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他的手电筒掉在他脚边的松针上,光束歪歪地照著旁边另一具跪倒在地的尸体。

「这是...这是西泽...还有布莱克威尔。」这下连中年男人都怕了,西泽是小镇上唯一一家五金店的伙计,昨天还跟他一起喝过啤酒。

现在却跪在地上,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东北方向的女人听到了这边的声音,她和两个年轻男人小心翼翼地靠过来,手电筒的光束从另一个方向扫过老松树周围。

随后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女人手里的AR—15枪口颤了一下,差点没握住。

三人先看到被吊在老松树粗枝上的科马克,接著又看到了地面上散落的三具尸体「玛娜塔莉,忘记弗莱彻说的了,他妈的别过来....」中年男人喊了一声。

「科马克!」玛娜塔莉尖叫了一声。

「别喊!别喊!」中年男人猛地转过头想阻止她,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

「闭嘴!」中年男人咬著牙低吼,但他的瞳孔在疯狂收缩,视线在手电筒光束照亮的区域和周围的黑暗之间来回弹跳。

他本身就是个猎人,自然知道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

就在他本能移动手电筒,光束照在西侧时,黑暗中突然炸开了一团橙红色的枪口焰。

轰!

中年男人根本没有时间做出任何反应。

12号口径的鹿弹在不到十五码的距离上打出的弹丸锥形散布正好覆盖了他的整个头部,九颗铅弹从正面同时贯入,头骨在一瞬间被打得向后炸开。

加油站员工的距离最近,温热的血雾和碎骨已经喷在了他左半边脸上。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感觉到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黏在他的睫毛上,脑子里还来不及处理那是什么这个问题。

但他没有时间想了。

因为黑暗中已经传来了泵动护木来回推拉的金属撞击声。

咔啦咔!

埃里克上膛,扣动扳机。

轰!

第二发鹿弹。

加油站员工刚要张嘴喊叫,铅弹已经从他张开的嘴里贯入,下颌骨被轰得粉碎,弹丸从后脑勺穿出,带著一蓬血雾和碎骨渣钉进了他身后的松树干上。

他的尸体直挺挺地往后倒下,手里的左轮手枪脱手飞出去,在松针上滚了滚,手电筒跟著落在地上,光束照著旁边中年男人残缺的头部。

「不!」玛娜塔莉惊恐尖叫。

咔啦咔!

埃里克抛壳,上膛,快速移动枪口,自觉对准威胁最大的目标。

轰!

她身后的年轻男人刚刚举起了猎枪,还没来得及把枪托抵上肩膀,第三发鹿弹已经到了。

他的左太阳穴被铅弹直接击中,半个头盖骨像鸡蛋壳一样被掀开,身体被动能带得横飞出去,撞在旁边一棵松树上,软塌塌地滑下来,在树皮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咔啦咔!

轰!

第四个。

另一个年轻男人惊恐中,转身想要将枪口对准。

第四发鹿弹从正面轰碎了他的整张脸,他的手指在临死前的肌肉痉挛中扣死了扳机,砰!一声闷响,双管霰弹枪朝著松针地面喷出了一团铅丸,溅起的碎石和泥土砸在玛娜塔莉的靴子上。

四枪。

从第一次击发到第四发鹿弹出膛,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玛娜塔莉身旁最后一个年轻男人已经被吓得尿了裤子,双腿一软坐倒在松针地上,手里的猎枪早就掉在脚边。

他双手抱著头,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嘴唇不停哆嗦开合,发出一连串的祈祷呢喃声,但听起来更像是某种精神崩溃后的胡言乱语。

「他...他...在哪里!」玛娜塔莉开始应激地移动AR—15的枪口,往西侧黑暗中疯狂扫去。

砰砰砰砰砰砰!

枪口焰在她面前一簇一簇地炸开,照亮了她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出来!出来啊!!」直到整把枪传来空仓挂机的咔咔声,弹匣打空。

与此同时,正东方向的光束终于追了上来。

弗莱彻带著他小组里的另外两个人从松林间冲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这最后一幕。

玛娜塔莉端著打空了的AR—15,在黑暗中来回晃动著枪口,对著空无一人的松林嘶声尖叫。

她身边跪著的那个年轻男人已经彻底崩溃了,抱著脑袋在松针地上哭嚎。

弗莱彻一脸阴沉,手电筒光束快速扫过地面。

七具尸体,加上被吊在树上的科马克,八具。

他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了一拍。

「闭嘴!」弗莱彻冲玛娜塔莉吼了一声。

但玛娜塔莉的耳膜被枪声震得还在嗡嗡作响,她的瞳孔剧烈扩张,整个人被恐惧驱动的应激模式死死控制著。

弗莱彻咬了咬牙,一把抓住玛娜塔莉的肩膀将她往地上按下去。

「都散开!」殊不知正是他俯身压低身形这一下,恰好让出了林间仅存的射击空隙。

毕竟整片松林密密麻麻,一棵挨著一棵,一旦脱离缝隙,前路全是粗壮树干挡死视线。

埃里克只能瞬息调转目标,腰胯猛地发力,将手里的松木尖棍投射了出去。

弗莱彻的话音未落。

黑暗中,一道尖啸般的破空声从西北侧的另一棵松树后激射而出。

一根削尖了的松木尖棍,在枪声的回响中飞出来,速度快到了极点,快到连弗莱彻的手电筒光束都来不及捕捉它的轨迹,只能在视网膜上留下一条模糊的黑线。

尖棍穿透了弗莱彻身边那个端著霰弹枪的瘦高个的喉咙。

正是之前在营地里质疑弗莱彻的那个家伙。

他的脖子被手臂粗的尖棍从左侧贯穿,气管和颈动脉同时被切断,身体被动能带得双脚离地,整个人横著撞在松树干上,发出一声闷沉的撞击响。

「左边!开枪!开枪!」弗莱彻厉声喝道。

他身边的最后一名队员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步枪朝尖棍飞来的方向疯狂开火。

「给我去死!」

与此同时,弗莱彻一把抓住玛娜塔莉的后衣领,另一只手攥住了跪在地上哭嚎的年轻男人的手臂,用蛮力拖著两个人往后急退。

砰砰砰砰砰!子弹在西侧松林间炸开,削断的松枝和灌木叶四处飞溅,枪声如鞭炮般连成一片。

但埃里克自然早就不在那里了,投出尖棍的同时就开始转移,身影在黑暗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穿过了西北侧松林最暗的区域,子弹从他身后追著打过来,打得松树干上白森森的弹孔密布,但他连看都没看,一个侧闪隐入一棵倒木后面的凹陷处,随手抓起早就放置的松木尖棍,呼了口气。

这里别的不多,就是他准备的松木尖棍很多,到处都是。

砰砰砰砰砰!

枪口焰一簇一簇地炸开,弹壳叮叮当当地弹在松树干上。

只有弗莱彻明白对方绝对不在了,吼了一声。

「停!停火!」

矮壮男人松开了扳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的手电筒光束在西北侧的松林间来回扫射,但光束所及之处什么都没有。

「他不在那边了。」矮壮男人的声音在发抖,他往后退了一步,躲进一颗松树前,枪□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不同方向之间来回摆动。

「弗莱彻,怎么办?」

「闭嘴,保持警戒。」弗莱彻把玛娜塔莉和年轻男人推到一棵倒木后面,自己单膝跪地,手电筒卡在左手握把上,右手的半自动手枪指向前方。

现在地面上到处都是手电筒,七八道白森森的光束朝著不同的方向照射,在密林间切割出一片又一片诡异的亮区。

但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弗莱彻的额头上开始冒汗,顺著太阳穴往下淌,滚进他的眼睛里,刺得他眨了眨眼。

光束很多,但光束照不到的地方更多,任何一棵松树后面、任何一片灌木丛里都可能是目标的藏身地。

而目标的移动速度似乎快到了不正常的地步,枪声在西侧,突然从西北投出尖棍,开火的时候人就已经不在那里了,现在又去了哪个方向?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糟糕的局面。早年在当兵的时候,他经历过伏击,见过队友在身边被冷枪打穿脖子。

但你知道敌人是谁,知道子弹从哪个方向飞来,可以在掩体后计算弹道、判断火力点、组织反击,是可以被战术应对的恐惧。

现在...他甚至看不到目标。

「弗莱彻...」矮壮男人抖著声音问,后背紧贴著松树粗糙的树皮,枪口配合著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摆动。

「我们怎么办?」

弗莱彻没有回答,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脑海里还在试图构建目标的移动路线。

对方的每一次出现都在不同的方向....突然,弗莱彻听到了什么声音。

咻!在他的右侧。

弗莱彻猛地转头,一道模糊的黑线从他的视野边缘穿过去,以不可能的速度飞向矮壮男人藏身的那棵松树。

矮壮男人根本没有时间反应,松木尖棍已经从他的左胸偏上的位置穿了进去,带著一蓬血雾钉进了他身后那棵松树的树皮里。

「巴尼!」

弗莱彻猛地转过头,往松木尖棍来源看去,终于看到目标了。

但他看到的是一道在黑暗中快速移动的暗影,刚才还在松树后面,半秒不到已经闪到了另一丛灌木的边缘,再半秒,正在穿过两道光柱之间的暗区。

影子的轨迹呈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S形弧线,速度快到弗莱彻的瞳孔在努力追踪它的时候都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刺痛。

砰砰砰!

弗莱彻本能追著消失的影子连开了三枪,自然全都是打空的。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弗莱彻呼吸急促,咬著牙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看了眼玛娜塔莉和还在哭嚎的年轻男人。

「玛娜塔莉,我数到三,你和他往东跑,我不喊停,不要停,也不要回头。」

「他...会杀死我们的!」玛娜塔莉的嘴唇哆嗦著说道。

「他的目标是我。」弗莱彻道。

「要死也是我先死!」

说到这,弗莱彻将手里的半自动手枪对准玛娜塔莉和怔住的年轻男人。

「跑!不跑,我就先杀了你们!」

玛娜塔莉浑身一颤,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她旁边的年轻男人怔怔地看著弗莱彻的枪口露出被背叛后的茫然。

「你....你要开枪打我们?」

「我数到三。」弗莱彻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枪口稳稳地指著年轻男人的眉心,半丝晃动都没有。

「—!」

「弗莱彻你不能...」

「二!」

在枪口逼迫下,玛娜塔莉只能抓住年轻男人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一起往东侧的黑暗密林里跌跌撞撞地跑去。

弗莱彻看著他们离开的方向,手电筒的光束在他手中微微偏移,后背贴著松树移动,保证后方无忧,枪口对准前方的每一道空隙。

「你听到了吧?」

弗莱彻缓缓往后移,找到了新位置,左右两侧各有两棵松树,再往外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只剩正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松针地。

这样无论目标从哪个方向来,至少需要穿过一片开阔地才能接近他,而这中间的距离,够他反应过来。

「我知道你听得见。」他咬著牙,枪口对准前方的黑暗。

「来吧,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下一秒,一阵夜风从峡谷方向灌进密林,松针簌簌落下。

动静从左侧不到五码的位置传出来。

弗莱彻直接用腰胯扭转的力量把手枪甩向左侧,右手食指在枪口对准声音方向的同一瞬间扣下了扳机。

砰!

但在他扣下扳机的同一时刻,枪口焰在黑暗中炸开的这一瞬间,他看到的是一截松枝,砸在松树上发出他最开始听到的声音。

弗莱彻心里一惊,反应快到了他这辈子最快的水平,然而,另一道动静在他扣扳机的时候已经从他的前面鬼魅般贴近了。

弗莱彻的转身还没完成一半,他就看到前面的黑影已经快速扑了上来。

黑影自然是埃里克,他就等著弗莱彻开枪,因为这一瞬间的枪口焰会把弗莱彻的夜视力暂时破坏掉。

而这一瞬间,早就够他冲到弗莱彻面前。

弗莱彻终于看到了埃里克的脸,也看到面无表情的埃里克从腰后拔出早就握好的松木尖棍,对准他的左胸正中间,直接捅了进去。

噗!

手臂粗的棍身直接捅断肋骨,找到最致命的缝隙,穿透肋间肌刺破心包,接著贯穿左心室,最后从他的后背破体而出,狠狠钉在后面的松树树干上。

弗莱彻嘴巴喷出一口血,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的埃里克,嘴唇蠕动了一下:「你...你到底是...」在对方面前,自以为很厉害的他简直是不堪一击。

埃里克扯了扯嘴角,懒得回答,伸手抓住弗莱彻因为脱力从而脱落的格洛克19,并没有站在原地目送弗莱彻死亡。

他懒得浪费这个时间。

下一秒,埃里克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弗莱彻慢慢黑下来的视野里,朝著刚才两人逃跑的方向疾驰追去。

噗!

弗莱彻吐出一口黑红色的血沫,身子发软往前倾倒,却被钉在树干的松软尖棍一直架住,很快,他听到了两枪枪响。

砰砰!

再过几秒,枪声连绵不绝。

砰砰砰砰~

「呵....」弗莱彻没能听到最后,他的头彻底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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