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会去医院检查的。”
陈旸一句话,把问题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
刘淑芬瞪大眼珠子看着儿子,脸上满是震惊、同情、难过和匪夷所思的表情。
她很难相信,长得人高马大的儿子,身体居然会有问题。
要知道,老陈家的身体可不差啊。
当初刘淑芬怀上陈旸哥俩,可没费什么功夫。
“儿啊,你……”
刘淑芬觉得不一定是陈旸的问题。
但她没狠心把问题牵扯到林安鱼身上,毕竟生不出孩子这种事,女人永远是最弱势的。
再者,两个孩子对刘淑芬来说就是手心手背的肉。
谁要是出了问题,她都会心痛。
“算了,你先去检查吧,别把压力给到安鱼就行。”
刘淑芬摇摇头。
与其说她在叮嘱,不如说是一种无奈和妥协。
……
人生也并非处处不如意。
虽然媳妇的肚子还不见反应,但陈旸投入的魔芋加工产业,正在逐步进入正轨。
这段时间,在陈援朝的协调和赵宇的组织下,由幕后股东陈旸投产的魔芋作坊已经加盖完成,配套的电机和电线也布置到位。
最关键的是,地里的魔芋也要长熟了。
只等村里最后几条电线搭建完成,全村通上电之后,魔芋工坊就能开始生产了。
儿子在村里兴办的副业,当老子的尤为重视。
第二天。
老爹陈援朝带着陈旸在村里逛了一圈,父子俩在每根电线桩子前都留下了脚印。
陈旸告诉老爹,那一根根立在田坎上、村道旁的电线桩子,是他在村子里亲自布下的商业“界碑”,是陈家未来发展的第一张“版图”。
陈援朝不懂商业,却能感受到儿子身上那股天生的野心和魄力。
“你小子打算怎么扩展你的版图啊?”
陈援朝站在田坎边上。
他面向村里的一块块农田,跺了跺脚下的黄土地,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内心却在努力去理解儿子的思维。
站在一旁的陈旸早已有了打算。
目前魔芋加工前景一片空白。
市场主流销售的还只是魔芋豆腐这种单一成品,并且售卖也未形成规模。
陈旸的计划是,用新鲜魔芋打造精细加工的魔芋食品,包括魔芋丝、魔芋面、魔芋米和魔芋淀粉等等,让魔芋加工成品大面积覆盖城乡供销社。
甚至几年后,陈旸还打算趁着改革春风,开办一家主营魔芋爽的辣味零食加工厂。
他很清楚这种辣味爽口的魔芋零食,未来几十年会有多风靡市场。
陈旸把计划粗浅地告诉了老爹。
陈援朝听完以后,沉默地盯着眼前一块块农田,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向陈旸,说道:“要实现你的想法,以后肯定会很忙,要不你就别上山了,专心留在家里办你的事,我跟你妈会支持你的。”
“爸,我也有这个打算,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去一趟东北。”
“去东北?”
“去帮陈队长处理一件事。”
“事情……危险吗?”
陈援朝始终有种军人的危机意识,总能精准抓住问题的要点。
陈旸笑了笑,不置可否地答道:“危不危险,我都要去帮陈队长,不然我过意不去。”
“嗯,那你就去!”
陈援朝斩钉截铁地点头道:“陈卫国帮了你不少的忙,你们是真正并肩作战的同志,任何时候都要做到共进共退!”
老爹的支持,无疑给了陈旸一份底气。
陈旸接着笑道:“爸,等陈卫国的事解决之后,我还想上一趟牛心山,我想再找一次老皮夹……”
“哎。”
听到这话,陈援朝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老皮夹是陈家的恩人,陈旸能有今天,少不了那个苗族老人的帮衬。
思忖一番之后,陈援朝做了一个决定。
“等你从东北回来,我陪你一起上山,不管找不找得到老皮夹,这个心愿我陪你一起了结。”
“爸?你……你跟我一起上山?”
陈旸不可思议地看着老爹,他可从没想过老爹跟自己一起上山的画面。
“你惊讶啥?”
陈援朝看着陈旸一脸错愕,沉声道:“你那次差点死在牛心山上,我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趁着我还能动弹,我陪你走这一遭。”
“爸,我妈肯定不放心,要不你还是……”
陈旸哪敢让老爹跟着自己冒险。
毕竟要找老皮夹,就得往牛心山深处走。
牛心山深处有多危险,滨阳公安局死伤的十几个公安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但陈援朝从来不是一个畏惧危险的人。
“你不用说了。”
陈援朝摆了摆手,用明确的态度告诉陈旸:“你已经成了家,你的行为牵扯的不是你一个人的想法,我得替安鱼看好你。”
“爸……”
陈旸的话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老爹说得没错,他现在和林安鱼结为了夫妻,肩膀上从此多了一份责任,任何事情、任何想法都得优先以家庭为考虑。
同样,既然是以家庭为责任,眼下陈旸还有一件最该做的事。
陈援朝抬手搭在陈旸的肩膀上,语气沉沉道:“你妈已经告诉我了,去吧,早点去检查身体,对你负责,对安鱼也负责。”
“爸,我知道了。”
……
回家的第三天。
陈旸带着林安鱼来到了牛家镇。
买完猪肉和米面后,陈旸又陪着林安鱼买了一些奶糖,准备去见林安柔和小麦花。
两姐妹快一个月没见面了,林安鱼心情难免激动。
进入牛家镇小学后,她沿着操场几乎是小跑着朝林安柔的宿舍跑去,把背着大背篓的陈旸远远甩在身后。
等陈旸赶到宿舍的门口时。
林家姐妹俩已经坐在寝室的床上,手拉手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姐,你没去上课啊?”
陈旸咧了咧嘴,笑着走进寝室,顺手将背篓放在地上,跟林安柔打了个招呼。
这一声“姐”,陈旸叫得自然大方。
林安柔忍不住抬眸看向陈旸,眸光清冽如水,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对,我暂时没课。”
过了片刻,林安柔才轻慢地回答陈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