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长,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陈旸决定厚着脸皮,再找陈卫国借点钱,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
陈卫国自从和陈旸合伙上山打猎,前前后后挣了少说也有一千块钱。
光那个存折上就躺着陈卫国的好几百块钱。
所以别看这个浓眉大眼的民兵队长一身正气的,私底下是个妥妥的资产阶级。
陈旸打算找陈卫国借一百块钱。
他算过了,给林安鱼的生日礼物买件大衣和围巾,费用肯定不低。
陈卫国这人有个不好的毛病,一听陈旸要借钱,对钱就没什么概念了,当即手舞足蹈地跑回屋里拿钱。
陈旸从没见过往外借钱还这么开心的人,害怕陈卫国以后吃亏,就拉着陈卫国教育一番,让陈卫国对外人可不能这样。
其实陈卫国不傻。
能让他掏心掏肺的人一个巴掌就数得过来,不是谁找他借钱他都乐呵呵的。
用陈卫国的话说,他和陈旸是骨头断在土里,都能长成一块的过命交情,计较钱财就是玷污两人神圣的革命友谊。
陈旸一听大为感动,说你陈队长既然这么说,行,那就多借我一百块钱。
毕竟马上到年关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揣着从陈卫国那里借的两百块钱,陈旸背着林安鱼,偷偷摸摸直奔百货大楼,买了一条高档的棕色混纺呢子女款大衣。
这款大衣面料厚实,做了精致的小翻领和单排扣,长度能到大腿中部,既保暖又塑身形。
是陈旸根据林安鱼娇小的身材,精挑细选出来的。
另外还有围巾。
陈旸挑了一条保暖的米黄色粗羊毛围巾,特意搭配棕色的呢子大衣,用来衬托林安鱼的小家碧玉。
光是大衣和围巾,就花掉了陈旸一百块钱。
他回到机械厂,迫不及待想让林安鱼穿上试试效果。
林安鱼对于陈旸这种大手笔的花钱行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在陈旸软磨硬泡之下,她无奈地穿上了呢子大衣,戴上米黄色的围巾。
且不说陈旸的眼光是否独到。
就林安鱼玲珑娇俏的身段,搭配清丽可人的五官,穿什么衣服不漂亮?
陈旸挑的这一身城里有钱姑娘才穿的衣服,配在林安鱼身上,别有一番时髦和端丽的气质。
“安鱼,你穿上这身衣服可别随便出门,我怕你打击到其他女同志的自信心。”
“油嘴滑舌的!”
林安鱼被陈旸的话逗乐了,伸手轻轻掐了一下陈旸的腰肉,嗔道:“我还不乐意穿这身呢,过几天我姐姐过来了,你别拿出来显摆。”
林安鱼和林安柔的生日差不了几天。
除了林安柔北上的那两年,以前每年姐妹俩都是一起过生日,哪怕穷得只能吃一碗清汤面,姐妹俩也是开开心心的。
那寡淡的面汤里,浓缩着姐妹俩深厚的情谊。
所以林安鱼一直催促陈旸,让他把林安柔接过来一起过生日。
陈旸磨蹭着说他还没订生日蛋糕。
既然要给林安鱼过一个有意义的生日,金贵的奶油生日蛋糕是不可少的。
那个年代,普通老百姓过生日,能吃一块鸡蛋糕就不错了。
敷了奶油的蛋糕是高端奢侈品,哪怕在省城滨阳,也得专门去有西点厅的国营饭店预定。
陈旸执念于奶油生日蛋糕,不仅是想给林安鱼的生日增添光彩。
最主要的是,之前结婚他就打算在婚宴上准备个大蛋糕,结果因为追捕韩明春给耽搁了,为此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弥补林安鱼。
林安鱼见陈旸还要花钱,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其实林安鱼要得很简单。
一家人能在一起开开心心吃一顿饭,对她来说自己的生日就过得有意义。
她惦记着陈旸挣钱不容易。
虽然无奈答应了陈旸买蛋糕,但说了句下不为例
陈旸怕林安鱼后悔,立马跑去滨阳的“德望楼”西点厅,排队订了一块九英寸的裱花奶油蛋糕。
做奶油蛋糕的师傅,不乐意在蛋糕上写“生日快乐”这种祝福语。
当时生日蛋糕的概念还没普及,蛋糕师傅觉得这种祝福语走了资本路线。
陈旸灵机一动,让师傅改写“岁岁有今朝”,说是添个过年彩头,对方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蛋糕要等几天才能拿到。
趁着这个空档,陈旸又去市场买了上百斤的猪肉和大肠,还有花椒面和白酒,背回机械厂,准备自己动手灌香肠、熏腊肉。
以前陈旸家里穷,过年哪有腊肉香肠吃?
每到年关口,老爹老妈就会紧巴巴惦记着村里结算的工分,要是能分到一点钱,一定要买些汤圆粉子,掺着红薯粉当过年的吃食。
若是宽松的时候,就再买些红糖和盐巴。
好在老爹总能想到办法,过年的时候弄来一两斤猪肉,让全家人沾沾荤腥。
如今陈家虽然能天天吃上肉,可腊肉和香肠代表的年味是代替不了的。
而且陈旸买这么多肉回来,不单是给家里老爹老妈准备的,也给陈卫国他们和张主任各预备了一份。
当然还有薛厂长、老岳和李玉明他们。
甚至还有公安局长林国峰。
总之,凡是今年帮过陈旸的人,陈旸都会送上自己亲手做的香肠腊肉。
可惜老皮夹依旧杳无音信,这让陈旸总感觉还是有缺憾。
买完猪肉,陈旸身上又没多少钱了。
林安鱼把自己当老师这段时间偷偷攒下的几十块拿出来,让陈旸再买一点吃的用的带回去给老爹老妈,算作是她这个“儿媳和女儿”的孝心。
但她又提醒陈旸,不要说这几十块钱是她出的。
陈旸问她为什么。
她说过年姐姐林安柔也要给家里添东西。
但姐姐是民办老师,一个月工资只有几块钱,她不想把姐姐比下去。
有这么个好媳妇还能说什么。
陈旸一把将林安鱼搂在怀里,像搂着宝贝似的,半天都舍不得撒手。
“安鱼,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让你给我生一对金童玉女。”
“我都想好了,咱们的儿子小名叫鱼籽,女儿叫鱼蛋,你觉得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