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完又有一张。
她又撕。
发现不对劲，一连看几张，全部是她不能见人的画像。
有在乾元山，有在火锅铺，有在李府，甚至在这个营帐里。
哪吒是什么时候画的？他想象画还是看着画？
朝夕相处的哥哥，居然一直对自己想着这些龌龊之事……
还借着这层关系又拉又抱。
她不是没察觉过不妥，但因为在乾元山被哪吒照顾的那两个月。
她一直认为哪吒不懂，这就是他对待亲人的方式。
原来他一直在诱骗自己。
胃里剧烈翻滚，豆大的冷汗混着眼泪一起落下。
婵婵感觉自己身处一个暗无天日的冰窖。
她一张一张全部撕得粉碎。
好好的画像也全被她揉成皱巴巴的纸团。
为什么哪吒突然变成一个这么恶心又恐怖的人。
她要离开。
陈塘关也不是好去处。
她要去梁州，那里很远很远。
婵婵用手袖擦干净眼泪和汗珠。
控制住自己剧烈发抖的手。
收拾这一片狼藉。
不能让哪吒知道。
全部收拾完，不知道过去多久。
殷夫人指望不上了。
婵婵要另外想办法。
放软态度试试吧。
中午哪吒带着午饭来了。
婵婵乖乖吃饭。
“吒吒，和闻太师那边打得怎么样了？”
哪吒都愣住了。
她很久没有这样叫自己了。
“不太顺利。”
“婵儿，你今天好温柔。”
哪吒真的是给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
直接将她抱在自己腿上。
婵婵想到抱着她的人画出那些不堪入目的洛画。
控制不住的发抖。
哪吒察觉，“怎么了婵儿？”
婵婵低头看向饭菜，但是筷子都拿不稳了。
“我……”
哪吒看向案几处的抽屉。
下巴压在少女发顶。
“看到了吗？终于看到了吗？”
哪吒用法术拉开那个抽屉，整个营帐瞬间一片狼藉。
碎纸屑废纸团落一地，饭菜也飘了不少纸屑。
婵婵僵住。
“婵儿，我辛苦画那么久，你怎么能给我全毁了？”
哪吒惩罚般咬了咬她耳垂。
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自己。
“你怎么画出来的？”
哪吒当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笑得像吃小孩的妖怪。
“我不看，我怎么画？我没看过别人，婵儿，我只看你。”
“婵儿好好看，我每次画，就忍不住想看，一看就天天睡不着。”
婵婵知道他不会让自己扇脸。
直接用头狠狠撞向哪吒的下巴。
哪吒还在说话，嘴巴被撞得猝不及防。
被迫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还是肉身，痛觉跟人是一样的。
“去死！”
哪吒不太高兴。
“死了谁来跟你出双入对，我的小莲花。”哪吒捧着她的脸细细亲吻。
婵婵就睁着眼。
哪吒沉迷的神情像瘾君子十年没吃到水果一样。
她对这个疯子无语。
哪吒是真疯了。
在她要咬他时，哪吒提前预判离开她的唇。
“怎么可能让你再咬第二次？”
婵婵看不惯他这么得意。
头往前在他肩膀用尽全身力气猛猛咬一口。
花瓣像下雨一样飘出来。
“婵儿，再咬一下。”
“这样我打仗时就能看到你留给我的印记了。”
……
有没有人管管哪吒？
“画像全被你毁了，你说怎么办婵儿？”
哪吒手不安分地在她背上游移。
“你再让我看着画好不好？我一定会把你画得很美。”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婵婵不耐烦甩开他的手。
想下地。
就算只能在这间屋子里，她也不想靠近哪吒。
“别生气，不画了。”哪吒收紧手臂禁锢她。
婵婵还以为他良心发现了。
结果他从腰间豹皮囊里又拿出一大摞画像。
随意抽两张到婵婵眼前。
“你撕的那些都是残次品，这些才是最好看的。”
真正重要的东西哪吒怎么可能随意放抽屉。
练笔的那些画他故意放那，还不停引导婵婵自己去看。
谁知道她道德感那么重。
几次三番想拉开那个抽屉都觉得不妥停住了。
每次见她放弃，哪吒都很失望。
他就在营帐外看着她。
他很期待婵婵看到那些他练笔的画像，会作何反应？
包括刚刚，他也目睹了婵婵发现画像后。
震惊恐惧，然后撕毁一切。
他喜欢极了。
婵婵抬头看画。
她没想到撕毁的那些居然只是哪吒练笔之作？
更露骨的还在后面。
她去抢。
哪吒把手抬高。
“婵儿，这个可不能再任性撕掉，这是加了法术的。”
哪吒满意地看看画像。
“你看多真实，就像真的你被定在画里一样。”
这些精品哪吒加了法术。
把婵婵一颦一蹙描摹得就像她本人在做。
哪吒又翻了几幅给她看。
每张都露骨至极，一丝不挂。
冰肌莹彻，瑰姿艳逸。
每处细节都画得非常清楚非常真实。
婵婵一动不动。
哪吒俯身看她。
“婵儿，喜欢吗？”
婵婵脸色惨白，下嘴唇被她咬破，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开。
哪吒已经完全疯了。
她捂住脸，低声抽泣。
她没有力气了。
就算再撕完这些，他还是能再画，还会再有。
豹皮囊他天天打仗带在身边，一天用那么多次，这些不堪入眼的画不知道有多少恶心的男人看过。
婵婵不骂他情绪不激动。
哪吒反而不太习惯了。
也更害怕了。
他承认他内心扭曲。
他的爱也是扭曲的。
“婵儿，我……”
他难得语塞。
“多少人都看过了吧？他们是怎么议论我的？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婵婵冷声，看向他的眼神满满的全是恨。
哪吒听她这么问，眉心拧成川字。
“婵儿，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把你藏起来只有我能看到都来不及，这些画像怎么可能给别人看？”
婵婵根本不信。
哪吒就是疯子。
疯子有什么干不出来？
“就算是金吒木吒看到，我也会毫不犹豫挖掉他们的眼睛，不对，没有被别人看到这个可能。”
“婵儿，我爱你，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看？”
婵婵已经哭脱力，靠在他的胸膛。
“你天天带着这个豹皮囊出去打仗，万一不小心掉出来呢。”
“不会的婵儿，这是我的意念控制，我死了，这些画像也不可能掉出来。”哪吒极力解释。
“这样啊，那你去死吧。”
哪吒额头贴着她，不明白这么甜的嘴巴怎么能说出这么毒的话。
舔掉她嘴角的血，同时愈合被她咬破的下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