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兰坐在餐桌旁，看著厨房那个忙碌的身影，自从张建民跟家里断绝关系后，便把全部重心放到她们这个家，这点确实没得说。
但他创业失败的窟窿也是她们老王家填的，因为他的老板梦，爸妈的养老存款都动用了。这个钱，当初说好了，是借的，以后要还。
虽然他现在开的修理店也赚了钱，但想填补他的亏空，远远不够。
她很好奇婆婆那头的事，张建民到底知不知情？
门口传来钥匙响，廖老师推开门，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妈妈，我回来了？」
「赶快放下书包去洗手，马上就开饭了。」
王玉兰温和一笑，看著头发花白的妈妈，再想想那个不靠谱的婆婆，心里跟塞了个秤砣似的，不舒服。
「廖老师，学校就在家对门，莉莉可以自己上下学，您怎么还来回接送？」
「去学校要过马路，我不放心，左右就两步路的距离。」廖老师瞪她一眼，「你也别说莉莉，你整个小学都是我接送的。」
「妈，你这话说的就违心了，你是人民教师，不送我也得自己去学校。」王玉兰靠在椅子上，轻声提醒。
「你这死丫头，还学会翻旧帐了？要不是送你上学，我用得著那么早去学校？」
「所以你被评为优秀教师，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王玉兰弯起嘴角，理所当然地开口。听到廖老师一愣，随即笑骂一声，
「死丫头强词夺理。」
张建民端著最后一道红烧排骨出来，哈哈一声，
「妈，你现在可不是玉兰的对手了。她升了车间主任后，需要跟各个部门打交道，口才突飞猛进往上涨。现在也就爸能接得住了，咱们早就不是对手了。」
「口才有多好我没发觉，噎人是真的。」
廖老师瞪她一眼，转身去洗手。莉莉洗完手跑过来，趴到桌子上，看著油亮的排骨，眼睛亮亮的。
「哇~，爸爸，你又给我做排骨了，真香。」
「那当然，我闺女想吃，就算海里的龙肉我也得给你捞出来烧一锅。」
张建民擦干净手，伸手捏了捏闺女的脸蛋，
「去书房，叫姥爷出来吃饭。」
「好～」莉莉答应一声，跑去书房敲门，「姥爷，开饭了，爸爸做了排骨，可香啦。」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王厂长笑呵呵地看著外孙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去吃饭。」
一家五口围坐在一起，边吃饭边聊天，气氛轻松温馨。
等大家吃完，张建民麻利地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刷。
其他人转到客厅喝茶，王厂长端著茶缸，看了眼闺女，
「车间近期的生产任务会有些重，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爸，听说研发部调制出两款果汁，准备搞一个新的生产线。我就想知道最后这条线会不会安装在我们车间？」
「这个还在开会研讨，最终的结论还没有下来。启动一个新的生产线不是小事，需要做全面评估，厂里领导班子提议去南方调研，已经通过表决，具体人员和日期还没有定下来。」
听到这话，王玉兰心里一动，「爸，我想去。」
「你是车间主任，管著整个车间的生产，怎么能说走走就走？」
「我是车间主任，又不操作机器。只要把生产任务下发下去，落实到各个小组，有技术组盯著，不会出岔子的。
再说，出去调研最多也就一个月，耽误不了啥事。另外，我也想去南方的罐头厂看看，有没有可借鉴的地方？若是决定引进果汁设备，我希望厂里首先考虑我们车间。我很有必要走这一趟。」
王厂长看著闺女，沉吟片刻，「行吧，回头我跟厂里提一下，把你的名字加进去。」
张建民从厨房出来，刚好听见这句话，转头看向王玉兰，
「怎么，玉兰又准备出差了？」
「有这想法，能不能去还不一定。」
王玉兰转头看他一眼，抬手揉了揉儿女的脑袋，
「莉莉，该回房间写作业了。」
「不嘛，我再玩一会。」莉莉摆弄著茶几上的玩具，不满地嘟起嘴。
「这么快就忘了昨天的教训，是谁早上跟小懒猪似的起不来床？刷牙都戳著嘴角了，疼的掉金豆。」
「闺女，听妈妈的话，早点写完爸爸给你讲故事。」
莉莉抬头看了一圈，见没人撑腰，噘著嘴不情不愿地答应一声，
「好吧，这次我要听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不想听梁山好汉。」
「……行，不讲梁山好汉，换孙悟空。」
张建民心虚地看了眼媳妇，从小到大他一直不爱学习，唯一通读过的书就是水浒传。还是因为前些年天天跟人评水浒批宋江，谁要是没读过水浒传，说话都插不上嘴，没面子。
等张建民从闺女房间出来，王玉兰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
「今天大嫂过来找我了。」
「大嫂，她找你干啥？」张建民一愣，随即皱起眉头，他那个大嫂精明算计，找上自家媳妇准没好事。
「我跟她又没交集，她能找上我，肯定是你家的事呗。」
王玉兰冷笑一声，把张艳丽带来的消息给他转述一遍，语气揶揄。
「你妈这是赚大钱了，要不然也不会出手这么阔绰，给一个外侄孙女儿置办金镯子金锁。」
王玉兰此话一出，客厅里倏地一静。
王厂长两口子相互看了一眼，端起茶杯，慢慢抿著。
张建民反应过来，看著岳父一家子的表情，脸色涨红。
「媳妇，你别听大嫂瞎说，她那人啥脾气性格你是知道的。再说，妈跟我们几个断了关系后，就再没来往。
大嫂根本不可能亲眼见证，捕风捉影的事当不得真。喜欢嚼舌根的人大都喜欢夸大事实，一个芝麻都能传成西瓜。我妈那人对侄女好没错，但还不至于夸张到这种程度。」
自从断了关系后，他们母子就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偶尔跟老六见个面，通过他打听下家里的情况。
妈对娘家侄女掏心掏肺这事他清楚，心里不平是真的。但在岳父岳母面前，他不能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