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
婴儿的哭声,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尖锐、凄厉,一声紧似一声,仿佛直接在脑海中炸开。
吴阳猛地捂住耳朵,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单人宿舍,暖气充足,可他却觉得坠入了冰窖。
阴冷,从每一个毛孔渗入,要把他的血液都冻结。
胸口像压了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困难。
逃!必须逃!
他猛地冲向门口,用力拧动把手。
一下,两下,三下……
把手纹丝未动,像是被彻底焊死。
“砰!砰!砰!”
吴阳急红了眼,对着门又踢又踹,发出巨大的声响。
可那扇门,依旧紧闭,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逃不出去了……
吴阳绝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窗户。
一楼,跳下去,或许还有机会!
窗户明明关得严严实实,却有一股阴冷的风,在房间里肆虐。
白色窗帘被吹得疯狂舞动,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吴阳的身体,僵硬如石雕。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飘动的窗帘,眼球充血,布满血丝。
窗帘背后,有东西!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窗帘后凸显,扭曲,蠕动。
那东西,沿着窗帘,缓缓向上,爬上了雪白的墙壁。
吴阳的呼吸,几乎停滞。
墙壁上,几个渗人的血色掌印,突兀地出现,鲜红,刺目,如同某种诅咒的印记。
“哇哇哇……”
婴儿的哭声,越发尖锐,仿佛就在耳边。
血手印,沿着墙壁蔓延,一路向下,最终延伸到地面。
然后,朝着吴阳,缓缓逼近,像是一条无形的毒蛇,吐着信子。
吴阳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剧烈,牙齿“咯咯”作响。
他想跑,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血手印,一点点,靠近,再靠近……
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极度的恐惧,吞噬了吴阳的理智。
他张开嘴,想要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
他下意识地,死死攥紧手中的红色手串,将它当作救命稻草。
吴阳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夜晚。
同样的鬼哭狼嚎,同样的血手印,同样的绝望。
但那时,他有一串乳黄色的珠子,那是他的护身符。
只要握紧它,就能抵御魇魅,就能保住性命。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婴儿鬼的恐惧,它在害怕那串珠子。
可现在……
吴阳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串红得刺眼的珠子,心中一片冰凉。
这根本不是他的珠子!
是谁?!
是谁如此歹毒,偷走了他的护身符?!
“哗啦!”
吴阳的手,抖得厉害,一个没抓稳,红色的手串,断裂。
珠子散落一地,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像是丧钟。
血手印,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来到吴阳面前。
吴阳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他仿佛看到,一个模糊的婴儿影子,在地面上爬行,缓缓靠近。
那影子,爬上了他的腿,冰冷,滑腻,像是毒蛇的鳞片,擦过他的皮肤。
吴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鬼东西,沿着他的腿,一路向上,爬过他的腰,他的胸……
最后,一只冰凉的手掌,掐住了他的脖子,缓缓收紧。
吴阳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开始模糊。
他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一张灰白的,扭曲的,婴儿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那鬼婴,正用一种极度悲伤的眼神,看着他,“哇哇”地哭个不停。
“嗬……嗬……”
吴阳的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
“娃娃带出了废弃教学楼?立刻派人去找!”
远山对着电话,语气急促。
他已经安排特派员行动,务必找到那个被带走的娃娃。
同时,他带着雨雨和老褚,火速赶往吴阳的宿舍。
远山推断,那娃娃很可能就是王云语的婴灵。
鬼怪会幻化成各种形态,迷惑人,而婴灵,怨念最深。
如果婴灵要复仇,吴阳首当其冲。
但吴阳有佛缘,有玄月念珠护体,照理说,婴灵应该奈何不了他。
远山心中疑惑,拨通了翠峰市阴司局副局长韩青山的电话。
秋城阴司局局长对吴阳的情况语焉不详,只知道他身负佛缘。
之前有佛门的人打过招呼,要在档案中抹去吴阳的存在。
局长顺水推舟,做了手脚。
“密宗……红尘历练……”
电话那头,韩青山解释了一番。
远山越听越觉得离谱。
佛门宗派众多,密宗最为神秘。
有一种修行方式,高僧圆寂后转世,带着一身恶习,在红尘中造孽,最后幡然醒悟,自我了结,立地成佛。
“这……阴司局不管?”远山难以置信。
“投胎做了凡人,不涉及灵异,阴司局不好管。”韩青山无奈道。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吴阳宿舍外。
远山脚步一顿。
不对劲!
有灵异!
他握紧了灵能手枪。
雨雨和老褚也立刻戒备。
房门内,灵异气息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三人对视一眼,推开了门。
房间里,阴气残留,一片死寂。
墙面和地面上,红色的婴儿手印,触目惊心。
沿着手印,三人看到了倒在墙角的吴阳。
他已经死了。
那张铁青色的脸上,凝固着一抹诡异的狞笑,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景象。
雨雨和老褚面面相觑。
吴阳不是有佛珠护体吗?怎么会……
“沈局,如果这种修行者,中途被杀……”远山对着电话,沉声问道。
“他们通常会做好安排,一般不会有事。”韩青山回答。
“那如果……有其他灵能师干涉呢?”远山又问。
他弯腰捡起一颗红色的珠子,这珠子,眼熟得紧。
电话那头,韩青山沉默了。
“修行被破坏……会变成厉鬼。”韩青山语气沉重。
“多谢。”
远山挂断电话,脸色阴沉。
“这珠子……”老褚欲言又止。
“像远娆的,对吧。”远山接过了话。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地上散落的红色珠子,与远娆在景区买的纪念品,几乎一模一样,不用想,吴阳的“意外”,肯定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吴阳身死,执念不散,恐怕已经化为厉鬼,前来复仇。
想到这,远山微微叹息。他明白,这件事恐怕无法善了了。“爸比,你也会这首儿歌吗……”
清脆的童声,突兀地在秋城商贸大院青二食堂炸响,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原本嘈杂的食堂,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扭头,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