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真邪乎！”
我死死盯着钱豹的手。
他指尖微微发颤，掌心里托着的罗盘，指针跟抽了风似的疯狂乱转。
让人心里头发毛。
钱豹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从怀里摸出一把糯米，猛地朝空中一扬。
雪白的米粒四散开来，在昏暗的天色下，像是落了一场小雪。
“这……这是要干啥？”
酆婉婉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好奇地凑过来，探头探脑。
“《紫府八卦三火》法，试试水。”
钱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浊气全都吐出来。
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符。
“咔哒。”
打火机清脆的声响，一簇火苗蹿了起来。
钱豹小心翼翼地凑近黄纸符，火苗舔舐着符纸，却始终没有把它点燃。
只是在风中摇曳，明明灭灭。
钱豹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叨着什么古老的咒语。
我听不清，也不敢问。
只是觉得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突然，钱豹手腕一抖。
燃烧的黄纸符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飘飘忽忽地落入海中。
“哗……”
海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泛起一阵阵涟漪。
远处那些白花花的东西，也开始剧烈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
火焰的颜色，最初是幽幽的蓝色。
这代表着，这片海域有邪气。
紧接着，蓝色变成了红色，越来越深，越来越艳。
邪气，更重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阵仗，不像是小打小闹。
当火焰变成惨白色时，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心跳都漏了半拍。
白色，代表着大麻烦。
今天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搞不好，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鬼地方。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那团诡异的火焰，“噗”的一下，熄灭了。
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但我的心，却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猛地往下一沉。
完了，这是要出大事。
钱豹也吓得一哆嗦，猛地站起来，身体僵硬。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我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和绝望。
酆婉婉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看看我，又看看钱豹，一脸轻松地问：
“咋样啊，是不是有邪气啊？强不强啊？咱们能解决吗？”
这丫头，真是心大。
钱豹没搭理她。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腰间拽下一个对讲机模样的东西。
那是我们的信号仪。
“潘叔！潘叔！上面出事了！赶紧上来！”
钱豹对着信号仪，声音嘶哑地吼着，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知道，他这是急了。
平时，为了适应水压，潜水员上升的时候，需要停顿一段时间。
但现在这情况，哪还顾得上这些。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对身体造成永久性的损伤，但总比丢了命强。
万一水下那仨人被邪祟盯上，那可就真回不来了。
“他娘的，前面那些白花花的是啥玩意儿？好像是……鲸鱼和鲨鱼的尸体？”
瞭望塔上，负责观察的灰鲨鱼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我一个激灵，三步并作两步爬上瞭望塔。
举起望远镜，朝远处的海面望去。
海天交界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白花花一片。
全是翻了肚皮的鱼尸。
有巨大的鲸鱼，也有凶猛的鲨鱼。
它们随着海浪，缓缓地朝我们这边涌来。
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那海浪，也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
翻滚的幅度，涌动的方向，都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就好像……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海面下搅动着。
一下，又一下，把那些鱼尸，推向我们。
“岛上那些土著在跳大神！”
虎莲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我扭头看过去，只见海岛边缘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他们全都举着火把，围成一个大圈。
火光摇曳，照亮了他们一张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他们在干嘛？”
虎莲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知道，可能是某种仪式，祈求平安之类的吧。”
我随口应了一句，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现在这情况，谁还有心思管那些野人在干什么。
“咱们得赶紧想办法！”
钱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跑到船舷边，死死地盯着海面。
“幽鼠，把探照灯打开，往海里照！”
钱豹的声音，有些急促。
幽鼠赶忙打开了高光探照灯，朝着海面照去。
“这乌云也太厚了，天黑得跟锅底似的。”
幽鼠嘟囔了一句。
“潘叔他们在水下，能看到这光吗？”
我有些担心地问。
“应该能吧，这探照灯挺亮的。”
幽鼠也不是很确定。
“他们上升需要时间，咱们干着急也没用啊。”
我叹了口气，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
“这时候谁还管他上升下降，直接拽上来得了，大不了伤了残了，总比死了强！出了事怎么给幽月交待！”
钱豹急得直跺脚。
“要不，我放个救生筏下去？在水面上接应他们，能快点儿。”
幽鼠又提了一次之前的建议。
“你他妈活腻歪了？这时候还敢下水？嫌死得不够快？”
钱豹直接骂了回去。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酆婉婉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声音发颤：
“远峰……这，到底咋回事啊？咱们……是不是要完了？”
“不好说，可能会死人，但死的是谁，还不知道。”
钱豹面无表情地回答。
他这话，更像是说给我们听的。
虎莲也吓坏了。
她一个劲儿地念叨着，说铁牛在水里不管用，陈志强又靠不住，这可怎么办。
老沧和他的几个船员，倒是显得很镇定。
“我说你们，别自己吓唬自己。”
老沧慢悠悠地抽着烟，一脸的无所谓。
“我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这点儿风浪，还不够看。”
“老沧，这事儿不简单，不是普通的风浪，可能是……”
我刚想提醒他，这可能是鬼怪作祟，不是普通的自然现象。
“闭嘴，别他娘的乌鸦嘴！”
蛇子突然冲我吼了一句。
“老子就是提个建议，咱们是不是该先离开这儿？”
蛇子梗着脖子说道。
“潘叔他们还在水下呢！咱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钱豹的眼睛，瞪得溜圆。
“那也不能为了等他们，把咱们都搭进去吧？”
蛇子还在狡辩。
“你他娘的给老子滚！你要走，现在就滚！”
钱豹指着蛇子，破口大骂。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我赶紧出来打圆场。
“呜——”
就在这时，另一艘船上，传来了汽笛声。
我们扭头看去，只见陈志强站在船头。
“这地方太邪门了，我感觉要出事！我们先走了！”
陈志强的声音，在风中飘忽不定。
“你们船上不是有懂风水的吗？留下来一起想想办法啊！”
钱豹冲着陈志强喊道。
“不行！我们得赶紧走！等风平浪静了，我们再回来！”
陈志强的声音，越来越远。
他们的船，已经开始启动，调转了船头。
“这孙子，有好处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现在有危险了，溜得比谁都早！”
钱豹气得直跺脚，但又无可奈何。
“他现在想走，怕是也来不及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压顶，黑沉沉的一片。
“还不如跟咱们在一起，出了事，好歹能有个照应。”
酆婉婉也急了，她冲着陈志强的船大喊，但对方根本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