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终究还是出手了。
她以万家村全村数百条性命为要挟,勒令我们今夜子时,赶赴村中老祠堂赴约。
万归宗本就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物,我们若是敢失约,以他的阴毒心性,屠尽全村绝非虚言。
可我心底始终压着一丝疑虑,他为什么偏偏定在夜半子时?
我猛然想起在地窟中,万族长亲口说过的计划,今夜他们会集结人手,夜闯龙虎山,图谋围剿玄门正道。
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他们这是要声东击西!
众人神色凝重,秦大哥眉头紧拧道:“这只猫妖选在子时。”
“难不成,是为了拖延时间,牵制住我们?”
丹阳子质疑道:“龙虎山举办道术大会声势浩大,汇聚了天下内外以至海外各路玄门同道,天师府怎会连最基本的安保都做不到?任由这群邪修肆意作乱?”
众人皆百思不得其解,而我脑中忽然闪过一道身影,地窟偶遇的莫七止。
他自称是天师府暗中派来调查万归宗的人,可他却行踪诡秘,宁愿隐于暗处出手相助,也不肯光明正大的现身,这到底是为什么。
向凌川忽然问我:“张玄,刚刚暗中施展奇门遁甲术出手的那个人,你是不是认识?”
“对呀,那人是谁?”
祝由寅与秦大哥也满眼好奇的问。
我没有丝毫隐瞒,将在地窟中偶遇莫七止的事,原原本本告知了众人。
几人听完,皆是眉头紧锁。
此人行事太过古怪,不得不让人怀疑,可方才若不是他出手解围,咱们也不能这么快解决了那些枪手。
所以,他应该不是万归宗的人。
他那一手呼风唤雨的术法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绝对是隐世高人。
“术法如此精妙,会不会与奇门一派有关?”丹阳子猜测。
奇门一派!
这四个字瞬间点醒了我。
我突然想起当初冒充赵守正的洪波,临死前便提及过奇门一脉,而他最终也是死于诡异阴邪的阴火术之下。
难道神秘的莫七止,真的和奇门一派有牵扯?
那他为什么撒谎说自己是天师府的人,又是为了博得我的信任,然后加害?
这个人的确给人很大的反差,长了一脸凶相,一身的杀气说他是天师府的门徒,还真就没有人信。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随着一个个新人物接连浮出水面,层层迷雾叠加,整件事变得愈发错综复杂、扑朔迷离。
向凌川率先回过神:“当下先别想那些了,最要紧的是应对今夜的猫妖。”
秦大哥一脸严肃:“老话讲猫老成精,百年化形,龙虎山天地灵气鼎盛,这猫妖在此修行多年,妖力暴涨,绝非普通小妖可比,想要拿下她,必定要费一番周折。”
向凌川说:“对付猫妖不难,难的是全村百姓被对方拿捏在手,一个不留神就会伤及无辜。”
“张玄,你有什么办法?”众人全都看向我。
我梳理着所有线索:小六是万归宗的亲生儿子,足以确定,万归宗就是针对我们的核心反派。
可除此之外,海外的奇门分支、南洋刺焰阴罗门,还有蛰伏暗处的东瀛阴阳道,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趁乱作祟、暗中偷袭。
思虑至此,我当即做出安排,让祝老先生、秦大哥,他们带着获救的玄门同道返回龙虎山。
他们都中了不同程度的傀儡咒,必须尽早处理。
同时,把这件事告诉天师府诸位长老,将万归宗的阴谋,还有各路邪修异动全盘上报,让宗门提前设防,防患于未然。
秦大哥想要留下护我周全,被我拒绝。
龙虎山戒备森严,不怕邪修夜闯,可怕就怕在山上的人出问题。
有秦大哥和祝老先生在,能稳妥一些。
况且有向凌川和丹阳子在我身边,足够应对所有变故。
几番生死并肩下来,祝由寅早已褪去了最初对我的偏见,此刻他神色郑重,临走前特意再三叮嘱我万事小心,随后便与秦大哥一行人火速赶往龙虎山。
这时,凶煞小鬼回来了。
它委屈的说,没能把小六抓住,他身边突然出现了两个高手,自己显些被控制,只能先跑回来复命。
能控制住凶煞小鬼的,绝对不是一般高手。
看来,万归宗快要露头了。
我看着丹阳子,问他身上的伤如何。
他说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正说着,余光里忽然闪过一道人影。
向凌川瞬间绷紧了身子,低喝一声:“什么人?”
杂草丛中,一个精瘦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最扎眼的是他那双死鱼眼,眼白多过瞳仁,几乎瞧不见黑眼珠。
一身旧长衫,背着手,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火葬场的守夜人?”
“鬼叔!”我脱口而出。
鬼叔是这一带的活人阴差,他在这儿出现,倒也不算意外。
“哎,造孽啊。”鬼叔垂眼看着满地横尸,长长叹了口气。
“鬼叔,您来了。”我上前招呼。
“这么多冤魂聚在这儿,我能不来吗?”他抬眼看向我,目光沉沉,“张玄,这些躺着的不是邪修,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虽说他们劫数到了,可有的人,本不该死的。”
“我明白,鬼叔。”
“你对付那些邪修恶人,我不拦着,”他顿了顿,“但别伤及无辜,给自己背上不该背的债。”
这些枪手,全是丁恒的人,所以眼下第一步,就是拔掉这颗钉子,既能削弱万归宗的势力,也能减少不少冤魂。
我转向丹阳子:“丁恒现在在哪儿?”
丹阳子说:我能查到万家村这条线,全因丁恒是整件事背后的策划人,他住在溪市镇以西的塔扇镇的丁公馆,但他现在在哪我不知道。
“走,就去丁公馆。”
向凌川凑过来,眼里带着好奇:“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我怎么对付他,完全取决于他配不配合,刚才那几十个枪手,摆明了是丁恒私下豢养的势力,要想瓦解万归宗,先得把他的爪牙一根根拔干净。否则咱们法术再高,防得住妖魔鬼怪,也防不住背后放冷枪的。”
“说得在理。”
我们立刻动身。
我和向凌川跟着丹阳子,打车来到塔扇镇。
塔扇镇离溪市镇不过十里路,可光景却天差地别,这边街道宽阔,商铺林立,明显富庶得多。
丹阳子说,丁恒在这儿开了家工厂,养活了大半个镇子的百姓,带动了全镇民生,故而他在当地颇有声望,是出了名的乡绅名人。
不多时,一座气派非凡的高门大院赫然出现在眼前,高悬的牌匾上,“丁公馆”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丹阳子指了指:“这就是丁恒的宅子,只是不知他在不在里面。”
我打量了一圈,这公馆足有五层楼高,装潢得富丽堂皇,门口的保安腰杆笔挺,瞧着就是专业的。
向凌川绕着院墙转了一遭,回来时眉头拧着:“墙高三米,顶上还拉了电网,想翻进去是不可能了,要是硬闯,风险太大,要不……咱守株待兔?”
“守到什么时候?丁恒什么时候回来,谁说得准?”我说。
“那你说怎么办?”
我勾了勾嘴角:“我有法子,不光能大摇大摆走进去,还能让丁恒自个儿巴巴地跑回来。”
“什么法子?”向凌川和丹阳子齐刷刷盯着我。
“山人自有妙计,你们在外头等着瞧好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