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业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那柄玉如意正正砸中了身体。
其整个人如同一只被山岳压中的蝼蚁,瞬间化作了一摊肉泥,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紧接着,道祖神像那布满了裂痕的躯体,也从内至外开始了崩溃,化作一地碎玉,彻底没有了动静。
而这个道祖大殿,此刻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展业这突如其来的死法,着实把天女和玄远等人吓了一大跳。
谁也没想到,已经倒塌了的道祖神像,竟然还留有最后一击的余力!
倘若不是它最后选择将玉如意掷向了展业的话,换了其他任何人,只怕此刻也和展业一样,都会变成一摊肉泥。
玄远师兄弟三人俱是心有余悸地抬头望向了道祖神像。
只见那尊曾经庄严巍峨的道祖玉像,此刻已彻底碎裂成了无数碎块,大大小小的玉片散落满地。
与之前灵官神像死时的模样,简直是一般无二,明显没有半分复生的迹象。
这让三人不由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也跟着放松下来。
“快,把杨兵抬回来!”
这时,玄远定了定神,立刻吩咐两个师弟。
玄同和玄法虽然也是强弩之末,却仍是紧咬牙关,快步来到了碎裂的道祖神像前,将倒在血泊中的杨兵半扶半拖地弄了回来。
而玄远自己呢,则是快步来到了三藏和尚的身旁,并蹲下身体开始检查其伤势。
此时的三藏和尚,内伤极其严重。
金佛溃散时带来的反噬,以及之前的那波混合冲击,使得他体内的经脉,已经被震得损伤严重。
好在三藏和尚的根基远超常人,生机未绝,虽面如金纸,气息微弱,但起码还能活下去。
玄远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枚朱红色的疗伤丹药,塞入三藏和尚口中,接着又运起残余的真气助他化开药力。
另一边,杨兵的伤势更是触目惊心。
他的左臂在方才战斗中已被齐肩削断,断口处血肉模糊,失血极多,整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玄同伸手在杨兵的身上摸了摸,最终从怀中找到了杨兵随身携带的金创药和止血散。
接下来,玄同手忙脚乱地喂其服下了止血散,然后又在其左肩伤口上敷上了金创药。
而玄法则是撕扯下了几块僧袍,紧紧裹住杨兵左肩的伤口。
二人忙活了好一阵子,方才是将流血给彻底止住了。
等把两位伤者处理妥当,玄远三人也是已经累得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发软。
他们踉跄着退到一根殿柱旁,缓缓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直到这时,玄远才有余暇环顾四周。
当看着殿中那横七竖八,一具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顿时涌上了他的心头。
无论是神堂的人,还是太白教的人,这两个本该势同水火,不死不休的阵营,如今竟然全都葬身在了同一座道观之中。
甚至连死法都大同小异!
这世上,怕是再没有比这更讽刺的缘分了。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那面墙壁再次传来一阵低沉的响动。
玄远三人抬头望去,只见墙壁左右分开后,露出了藏于其后的一座石门。
“这……”
玄远心中一凛,果然只有击败这大殿内的神像,方才能继续往前走。
灵官殿如此,这道祖大殿亦是如此!
不过他与两个师弟对视了一眼后,却并没有起身前去查看。
经历了灵官殿和道祖殿的连番凶险,谁也不知道那扇门后面究竟还有什么。
是出口呢?
还是另一个更加恐怖的绝境?
三人端坐原地,缓缓恢复体力,一动未动。
天女守在三藏和尚的身边,双眉微蹙,也没有任何动作。
一时之间,整座大殿内陷入到了一片漫长的沉默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三藏和尚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三藏大师,你醒了?”
瞧见他睁开双眼后,天女面露喜色,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这一声低呼,也顺带着把玄远师兄弟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赢了?”
三藏和尚勉强抬起头来,望了一眼那一地的玉石碎块,喃喃自语道。
“是的,我们赢了!”
天女连忙凑上前去,把其重伤昏厥之后的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
不过,玄远帮其服丹疗伤的事情,她却是仔细地讲了一遍。
三藏和尚听罢,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勉强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道:“多谢玄远大师了!”
“三藏大师无需客气!”
玄远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此刻的心情,委实有些复杂。
毕竟按理说,他与这三藏和尚是敌非友。
自己师兄弟三人的任务,本来是护送天女去京城,结果却被对方横插一杠子,导致功亏一篑。
本来呢,这和尚重伤在身,正是带走天女的最好时机。
可谁让大家刚刚同生共死过一场呢?
若非是三藏和尚请动金佛下凡,硬扛住了那道祖神像的大部分攻击,恐怕这会儿他们所有人都是横尸在此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趁人之危,那他实在是做不出来。
“不知三藏大师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玄远沉默了片刻,重新开口问道。
“京城!”
三藏和尚笑着回答道。
京……京城?
显然,这个回答有些超乎出玄远的预料,让他整个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朝廷和太白教同时追缉的和尚,竟敢堂而皇之地前往京城?!
难道这和尚真不知道,京城乃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正当他准备再问时,身旁却是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原来杨兵也在这时慢慢醒了过来。
杨兵的情况可就严重多了,不但断了一条胳膊,同时还耗干了体内真气,颇有些油尽灯枯的意思。
“杨统领,你可总算是醒了!”
瞧见杨兵醒来后,玄同与玄法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除了大师兄玄远外,杨兵应该算是与他们关系最为亲密的人了。
毕竟大家一路从南海行来,那可是同甘苦共患难的。
“咳咳……”
杨兵咳嗽了几声后,目光茫然地转了转,似乎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后,见其有所恢复,玄同和玄法这才上前将其搀扶起来,倚靠在了梁柱上。
“没想到……居然就剩下了咱们几个人?”
杨兵环视了一圈后,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唏嘘之色。
这可真是一场惨胜啊!